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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漂亮 所以……要 ...
街道巷陌,多走两步拐进一个死角,阿金打开门,犹豫片刻,他后退两步,让身后的人先进了门。
紧紧缀在阿金后面的白衣人好像也没什么礼貌的概念,没有推诿,自然而然地走了进去。
阿金站在门口,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的肩膀轻轻蹭过他的胸膛,他的眼神落在对方垂下的眼睫毛上。
他比对方高半个头。
阿金眸色一暗,就这么看着对方走进自己的房子,像个刚探入陌生地方的动物一样打量四周,他顿了顿,伸手关上了门。
还落了锁。
上层人一只手抓着破旧的黑包,观察着这间逼仄狭小的屋子。
房子四周都是杂乱的东西。
进门右手边往里稍微走点有一小块凹进去的空间,但堆满了东西,一层摞一层,直至堆到了天花板,连后面墙壁长什么样子都看不见。
左手边是两扇小门,正对面是一张小床,床旁有个小桌子,上面也堆满了杂物,乱七八糟的,可见睡在这张床上的生活习惯一定也乱七八糟。
床挨着对面的墙,墙的下半部分还像个样子,是个挂了无数东西,粘了许多杂物的白底脏墙,上半部分则原形毕露,裸露出黄土的颜色,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白衣人不自觉走到床边,目光顺着墙攀到天花板,注意到挨着天花板的地方,还有一小扇紧闭的窗户。
阿金站在门口,没有向前。
白衣人……上层人?
约里的动作很快,刚刚路上就传来消息,这个人确实很有可能就是上层人,八九不离十,简直人证物证确凿。
阿金没跟上层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唯一一次是小时候流浪到下层的“天台”,当时上下层之间还算和平,有一些往来。
他走在街上看见了几个上层人,他年纪太小,没去细想为什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直到对方一个警告的子弹打过来,他吓破了胆,畏畏缩缩躲到墙根,直到他们走远了才敢出来。
如今上下层不算有多和平,也没在打仗,但属于要是哪天有上层人来下层,看见个活物都会直接开火的关系,下层就像是上层人的弃如敝履的荒陬瘠土的未开发区,偶尔来一次也不知道干什么,但是看见的地盘上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要么他不是上层人,要么就是这个上层人傻了,敌我不分。
装傻的概率就很小了,没有人来下水道的时候不会全副武装,自然也没有人会在老鼠面前装傻,十分没有意义。
突然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上层人脚下不稳,失衡向前摔去。
他踉跄两下,没有真的摔倒,他转身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阿金。
阿金站在原地,“我听说上面的每个人每根头发都长得特别正确,基因快进化成超人了,一出生就会说话,不会说的就偷偷弄死。”
上层人没听懂他的冷嘲热讽,也没说话。
他口齿不清,似乎也不太爱说话,闭着嘴的时候那眼眸里好像一片浅滩,清浅澄澈。
阿金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见上层人没反应,他缓慢伸手挑起对方的衣袖,捏了捏手腕,又拿起对方的手掌看了两眼。
上层人没反应,不去看自己的手,饶有兴趣地抬头看阿金,似乎是在好奇他在干什么。
很奇怪,肌肉饱满有力,站立走路身姿挺拔,手也看得出来练过枪。
不论其他,就单看这个人的气质,加上能和周尔打个平手的实力,除了来自上层,阿金确实想不到下层怎么养出来这样的人。
但是阿金又实在看不出来这上层人的样子哪里有破绽,还好奇地将自己手往复翻转,好像已经忘记了刚刚阿金还不怀好意地推了他一把。
“找什么呢?”阿金故意问。是不是另说,傻看起来是真傻。
上层人又收敛了笑容,他看了看阿金,后退一步,眉头轻轻皱起来,好似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油盐不进,无法沟通。
阿金叹了口气,心想看来是真的傻了。
下层每天都会发生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见天日的地下城生活了很多人,死亡的速度比墙缝和屋顶的老鼠还快。
阿金作为土生土长的下层人,在这里活了二十多年,没缺胳膊少腿也没突然横死街头,再过几年也可以在下层称一声“老不死”。
下层人尔虞我诈,自相残杀了将近一个世纪,只有一个事情能短暂团结一下这群恶棍,那就是对上层人的恶意,这背后是多年冲突,压迫和战争带来的历史原因。
虽然上下层这么势如水火,听起来一副随时想挠死对方的样子,但除非要打仗,否则大家基本隔空对骂,骂声还传不到对方的耳朵里。
可以说,和平期的时候,上下层人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一辈子都见不到对方一面。
阿金出生的那几年,下层刚结束一场败仗,现在也勉强算是“和平期”吧,还因为是败仗,下层被打的七零八落,没到死绝但也不远了,这么多年又好不容易死灰复燃。
平白无故出现一个上层人,还被下层人抓了,还变成傻子,还被打包成一袭白衣要送给下层的某个头头,看起来那个头头也没打算做什么敬畏尊崇的事情。
这么造反的事情,也就阿金敢当场把人带走了。
就在这时,阿金的手腕上终端突然叮一声,一份优先等级较高的简讯直接弹出,弹在了他眼前,几个大字就这么漂浮在半空中,刚好也漂浮在安稳睡着的上层人身上——“上面有动静,速来”。
来信人是他的下属,是他身边最会探查消息的人,说是他顺风耳千里眼也不为过。
只是……他缠在终端的绑带上的东西哪儿了?
阿金将终端转了转,发现上面空无一物,他动作罕见一丝慌乱,仓促点开终端,按下通话键,直接快速切到周尔,“喂?”
“喂老大?有事儿吩咐……”
周尔还没说完,阿金直接打断他,“我的球在不在你车上?”
“球?”周尔那边“呃”了一会儿,似乎也有点慌乱,一阵嘈杂声过去,周尔赶紧回答说,“没看见,我马上到地方了!到了我仔细找找。”
“好。”阿金挂掉电话,第一眼就先往地上瞧——这房子面积有限,看完所有能看得见地面的地面,不超过三秒钟,还不用去其他房间。
没掉家里,肯定掉外面了。
阿金攥着终端,脸色不太好看,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莫名回头,瞪着眼睛盯着上层人。
这一眼很莫名其妙,弄得上层人也顿时神色皱紧,陡生戒备,他无师自通地捏住了垂落下来的黑布的一角,仿佛想从这不堪撕扯的破布上寻找安全感。
阿金眼神凛冽,居然伸手摸到了腰间的枪。
上层人如临大敌,正当他几乎要炸起浑身的毛时,阿金突然又转身走了,推门出去还落了锁,把他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
上层人一身被逼起来的杀意平白落了空,几乎有点茫然地望着空屋子。
没过多久,阿金又重新回来,他发现上层人居然反客为主地躺在了他床上,就披着那脏兮兮的破布和穿着他身上也不干净的一身白衣。
阿金看着睡相正酣的上层人,真想一枪打死。
其实经常有地方有就传出来哪儿哪儿出现了上层人,都是各有目的的。
而如果真的囚禁,伤害或者任何其他不太好的形式跟上层人有交集,被发现都是死罪一条。
阿金追寻上层人的踪迹很久了,上过不少当,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的,要是直接一枪打死了,这辈子的仇就有着落了,哪怕这上层人身上真有什么牛了掰了的东西能让上面的人找过来把他弄死折磨死也无所谓,也算如愿以偿了。
阿金将枪口对准上层人的脑门,脑门下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此时毫无所觉地紧闭着,因为香甜睡眠,嘴唇还微微张着,呼吸低沉而平静。
阿金眉头紧皱,似有不忍,手背青筋都已隆起,食指却只是轻轻搭在扳机上。
突然上层人动了一下,竟然毫无所觉地将头一偏,光滑的额头靠在枪口上,睡得更深。
阿金“啧”了一声,后槽牙一动,食指就要按下。
突然,他余光里却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光,动作一顿。
球?怎么在这?
阿金一愣,不由得收回枪,拿起上层人从兜里露出来的东西。
确实是他的球,是一颗透明的玻璃球,一半隐隐泛着蓝色,另一半则纯透明,球被一根红色左右缠缚,牢牢捆扎在吊绳里。
这时又一则简讯发来,阿金旋转了一下终端。
是周尔,他先是发来一段视频,然后又啰嗦道:“监控里您下车的时候掉车外了,被那白人捡走了,他不会给您扔了吧?!”
白人,还挺贴切,确实一身白。
失而复得,阿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刚才沉郁纠结又反复翻腾的杀意平静了一点。
阿金趁着那还未消解的余怒,面无表情地弹了一下上层人脑瓜,看对方漂亮的脸酣睡着,额角却泛起红痕。
“老大,刚刚电话说的事情有新变化,你收到来一趟。”
又一则简讯发来,是刚刚那个提醒他上层有异动的手下。
阿金简单回复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上层人拷上,才出了门。
-
直至凌晨,阿金带着满身戾气推开门,一脑门官司地回手重重关上门,把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人吓了一跳。
上层人就这么坐在床上,后背紧贴着墙,动作拘谨地瞪着眼睛看过来。
阿金刚刚跟林尤聊了一通,消息不太好,正憋了一肚子火气,看见这人不由得来气,他恶言恶语地喊一句,“看什么看?”
阿金“啧”了一声,动作粗暴地把手上一盒饭扔床旁边的小桌子上,“赶紧吃,吃完……”他似乎要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吃完老实待着。”
阿金随便拿了几样东西,检查了一下手铐,扔下两句话和一盒饭,又重新出了门。
阿金来去匆匆,没注意到这回上层人看他的眼神跟之前大相径庭,仿佛是在他进来一瞬间感受到什么,警惕又戒备地蜷缩在床上,眼珠子直直盯过去,仿佛在看一头随时会有攻击行为的凶兽,随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而阿金扔在身旁的饭,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小冉一开始会有点傻乎乎的,就是纯粹傻乎乎的,以后恢复,这个傻乎乎的样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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