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太】谈恋爱不如搬砖》怅寥

9、赎回 【押出去的

　　【押出去的东西总要赎回来。】

　　中也离开后，店长放下手中摆好的花盆，让另一个店员先进去店里休息，好奇地走过来，跟太宰勾肩搭背：“喂，太宰，你们吵架了？”
　　两人刚才距离较远，加上他注意力全在花上，全然没听见太宰和中也说了什么，只看到太宰身旁的赭发小子满脸不愉快地走了，在那之前还似有似无地瞥了自己一眼。

　　像是警告，像是埋怨。
　　他分不清，只知道自己从小就对别人的视线不敏感。

　　闻言，太宰从游移中拉回思绪，抬起眸，无意往中也走时的道路看一眼，又心不在焉地收回目光：“没吵架。”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闷的话题，他生硬转移话题道：“你忙完了？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店长看穿太宰内心想法，十分体恤地不再多言。稍加思索片刻，他弯起唇，明白什么，意味深长地打量太宰一眼，哂笑出声，放下与他勾肩搭背的手，引着他向屋里走去：“没什么要忙的，我先教你包花，说不定以后用得上。”节假日外，店里大多清闲，除工资少点，几乎没什么要做的。

　　太宰微微撇嘴，自动忽略店长这句调侃的话，抬起脚步跟他一同走进店里。

　　走进花店时，花香味比在门外更加浓郁。馥郁的花香层层叠叠，漫在空气里，几乎霸道地侵占整间屋子。
　　太宰被这股浓烈的气息止住，脚步停顿，弯曲着食指抵在鼻下，放缓呼吸。

　　“受不了这个味道？”店长的目光停在太宰脸上，没错过他的任何动作。
　　太宰嗯出声，没有隐瞒，直接指出问题：“香味太浓了。”想了想，又觉得花不该有这么浓烈的香气，下意识问道：“你在这里调过香吗？”

　　店长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惊奇地扫视太宰，连连拍手称赞：“你可以啊，这都给我闻出来了。”他的手落在太宰身上，拍着他的脊背，打趣地开口，“太宰，你之前难道是特工吗？还是也调过香？”
　　被夸赞的太宰没有丝毫喜悦，属于前世首领的本能，让他巧妙地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都不是，我随便乱猜的。”

　　店长点点头，相信太宰的这番说辞。
　　他本身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虽说和太宰相处只有短短两天，却和他格外合拍，对他的话也毫不怀疑。

　　“不过你身上的香水味也挺好闻的，”店长鼻尖动了动，凑近太宰，嗅着他身上的香气，遗憾道，“虽然只有凑近才闻得出来一点。不过我昨天就想问了，你在哪买的香水？我怎么之前从来都没闻到过？”
　　太宰没有喷香水的习惯，身上不可能有他口中说的香水味。店长的表情又不似作假，他疑惑地抬起手放在鼻下轻嗅，除了花香，没有任何味道：“你是不是闻错了？”花店里有这么多花，沾染到气味也不足为奇。

　　“不可能。”店长又不是第一天在这里工作，怎么可能把太宰身上的气味和自己的花弄混。
　　于是在得到太宰允许后，店长抬手招呼来另一个店员过来：“你也过来闻闻。”

　　店员靠近太宰，没有闻到丝毫气味，迟疑道：“店长，你是不是闻错了？他身上除了花香，没有味道啊。”
　　“你们都闻不到？”店长见他们两个都这么说心存疑惑，但也不再多言，“可能真是我闻错了。”又对太宰道：“来，太宰，我教你包花。”

　　太宰回应，从容走过去，鸢色眼睛仔细观察店长的每一个动作。
　　一早上的时间，太宰都坐在高脚木凳上包扎花束。他学起东西来得心应手，店长教过一遍的东西就自然记进脑子里，时间过去，他也忙忙碌碌做了不少。

　　午饭是店长亲自做的，另一个店员站在一旁熟练地帮忙摆碗筷。
　　三双筷子，三只碗。

　　店长端着最后一盘菜上桌，得意洋洋道：“来，小宰，过来吃饭。顺便尝尝我厨艺怎么样。”
　　听到这声称呼，太宰睫毛颤抖，心跳加快：“嗯，来了。”

　　太宰走到矮凳旁刚坐下，店员就十分熟络地将干净的筷子递给他：“别客气，我们店长做饭可好吃了。我每次都能吃两大碗。”
　　店长哼笑，对他的话十分受用：“慢慢吃，锅里的饭管够。”

　　太宰接过筷子，道谢，夹着盘子的小菜吃进嘴里。
　　“怎么样？”餐桌上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太宰重生后第一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认真咀嚼：“好吃。”
　　店长笑出声，往太宰碗里加菜：“好吃就行，多吃点，你太瘦了。”又想到早上那个赭发小子，热心肠地提议道：“小宰，有空也带你那个朋友来吃饭，你们都还在长身体，营养要跟上啊。”

　　“嗯。”提到中也，太宰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他扭头，向门口看去，鲜花摆满的门口外空无一人。
　　太宰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食不知味地吃着碗里堆积如山的饭菜。

　　人声吵嚷的工厂饭堂里，中也坐在角落里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戳餐盘的饭。
　　零逸坐在中也对面，支撑下巴瞧他。他今天换了个行头，半长的红发扎起，形成一个小揪揪垂在脑后，耳边的黑色耳钉在窗边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饭，提醒道：“中也，你再用筷子戳碗里的饭，你这盘就不能吃了。”

　　听到提醒的中也收回神，停下动作，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道：“知道了。”
　　零逸追问中也反常的行为：“你到底怎么了？整个早上都是这个死样子，和家里人吵架了？”

　　中也摇头：“没有。”
　　“那你——”零逸还想接着问什么，就见中也突然别头往窗外看去，吓得他顿时不敢吱声。

　　“中原中也。”缓过神的零逸看他神经兮兮的样子，吐槽道：“你吃撑了？”
　　中也收回目光，浑然不在意他怎么说：“没有……只是总觉得有人在找我。”

　　上班时间很快结束。
　　下班后，领到工资的太宰没有着急回到他和中也的小家，反倒拿着钱，凭借脑中的断断续续的记忆，走到上次那家给他看病的诊所。
　　诊所大门敞开，墙壁上使用多年、已经老化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地闪烁。室内不见一个病人，冷冽的消毒水味迎面扑在脸上，透出极强的压抑感。

　　太宰动身，抬脚刚踏上诊所门口的阶梯，身后一只突然出现的手直接截断他所有的动作。
　　骤然偷袭，太宰来不及反应，脑中一下闪过无数可能。

　　打劫的？
　　想到这里的太宰，鸢色眼睛一凝，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护住自己手里刚到手的工资，连身上慵懒的气质都一同收敛。擂钵街的人并不富裕，发生这种事太宰不是没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能动手。

　　太宰在心里提醒自己，动手就会暴露给那些仇家他在这里，并且可能牵连到其他无辜人。他呼吸不变，面不改色地垂下眸，深沉的目光看向环在腰间那只手上，只见视线里赫然出现的是一只肌理紧实的小臂。
　　太宰心里顿时涌出荒唐的熟悉感，卡顿的大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那人打断证实了。

　　“不许动。”身后的人嗤笑出声，带着太宰听惯的调子，缓缓开口。
　　“中原中也，”太宰停在原地，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表情木然，却陡然松了口气，哑声道，“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中也理所当然地回怼，一天的时间到现在早就气消，对太宰的玩心也逐渐涌起，此刻见他独自一人，条件反射地问道：“不是说了我去接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来这了？”
　　太宰拿着工资，满脑子都是钱，这才记起还有这茬事，心虚地摸鼻尖，尴尬道：“忘记了。”又想起中也也出现在这里，张嘴询问：“你怎么也过来了？”

　　“找你啊。”中也语气坦然。
　　他刚从零逸那里拿到钱，打算晚上去还太宰看病的医疗费，路过苍蝇馆子时，又顺路买了热乎的饭菜放在家里。
　　中也没有动口，坐在木凳上，一直等到太宰的下班时间，起身去花店找他，结果被店长告知他早就走了。

　　“家又不回，店里又不在——”中也嗓音平静地陈述，“就只能来这儿了。”
　　太宰无奈，在中也的地盘他也没什么隐私，随意敷衍道：“那你挺厉害的。”

　　“吓到了？”听出他语气不对，中也连忙松开抱着太宰的手臂，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瞧他脸上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要等我亮相才能猜到是我。”
　　太宰忍无可忍地对中也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继续废话，快速绕开他，大步朝诊所里走。

　　“喂？太宰。”太宰走了，中也也不着急，好心情地两三步跟上去，自动走在太宰身旁，间隔一点距离，试探道，“你生气了？”
　　太宰脚步不停，看都不看他，口是心非道：“没有。”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你一个人站在那里，觉得好玩。”中也诚恳解释，想起刚才，发自内心愉悦道，“而且你认出我，我挺高兴的。”
　　又怕太宰不相信，中也满脸真诚补充：“真的。”

　　太宰脚步停住，脑中不自觉地回忆起中也早晨离开的背影，恍然知觉这人是在试探他：“中也。”他又换回那声熟悉的称呼，秒懂的眼神落在身旁的赭色身影上，“你真的很好哄。”

　　“嗯？”中也没听懂他的话，反问，理解后，鼻腔轻哼出声，小声自语道，“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