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太】谈恋爱不如搬砖》怅寥

8、花店 【日子是两

　　【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

　　太宰咀嚼嘴里的馒头，想到什么，突然开口：“对了，我下午出去的时候，随便逛了一下，感觉有个工作挺适合我的。”
　　坐在身旁的中也身形一顿，手指不自觉地缩紧，抓得塑料袋唰唰作响，连手里的馒头都觉得不香了大半。

　　中也眼睛瞥向太宰，漠然道：“你出去做什么？”太宰才刚大病初愈，他不喜欢对方离开他划分出的领地，去往任何一个他不知晓的地方。
　　哪怕他知道这样不对，太宰是独立思想的个体，不可能像玻璃展柜的娃娃，被禁锢在他一厢情愿划分的安全范围里，可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去绑定他。

　　他们是搭档。
　　他只是不想太宰被别人抢走。
　　仅此而已……

　　太宰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诚实道：“找工作啊。”他扳着指头细数：“赚钱还医药费，把你的衣服早点赎回来，再攒点钱让人先搭建临时厨房，总吃馒头面包对小孩子的发育不好，继续这么下去，我们两个这辈子都只能这么高了。”
　　尤其是他们两个现在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

　　中也默不作声，太宰说得确实是事实，尽管如此他还是缓缓道：“你说得这些，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知道你可以啊。”太宰没反驳，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倒回床上，“你是可靠的重力使嘛。”

　　“那为什么——”中也不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宰开口打断了。
　　太宰垂下眼，翻过身，随意到不能再随意地趴在床上，够过一旁的枕头，整张脸埋在里面：“我只是觉得日子是我们两个一起过的，一起的话总归快点。”

　　“……”
　　中也偏过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太宰消瘦的背影。他这段时间瘦了很多，在“羊”吃不饱穿不暖，昨天又入水发高烧伤了元气，哪怕这样，病好后的第一时间还是想着工作。

　　说到底，其实是他没有给太宰提供安稳的环境……让他一个人背负本不该属于他的生活。

　　太宰如果回到港/黑，以森先生提供给他的条件，至少不会让他活成这样。
　　想到这里的中也喉咙像是卡了根鱼刺，咽不下吐不出。刺卡在那里，痛得让他连话都说不出口，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逼迫自己忽略那阵不适。

　　中也沉默片刻，带着薄茧的手落在太宰发丝上，轻轻揉了揉。
　　太宰感受到他的动作，没吭声，埋在枕头上的睫毛剧烈颤抖一下，呼吸不受控地放快半拍。

　　“你揉我头发做什么？”太宰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不清。
　　“看看你。”中也哑声回应，眸光始终停在太宰身上，一秒都没离开。他呼出一口气，终于松口，“工作你想去就去吧。”

　　闻言，太宰立马从枕头上抬起脸：“你答应了？”
　　中也看他这幅样子，直白反问：“我不答应你就不去了？”

　　“那倒没有。”太宰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忆下午找工作的场景，满眼诚恳道，“我真的觉得那个工作挺适合我的。”停顿一下，又觉得这样说不对，补充道：“港/黑除外。”
　　听他口中一直念叨工作，中也有了好奇：“你嘴里说的到底是什么工作？”

　　“花店打杂。”太宰回答的毫不犹豫，这种明面儿上的东西没必要隐瞒。想起店长的嘱咐，又有些无所谓道：“大概就是帮忙包装花束什么的。”
　　中也捕捉到重点：“你确定森先生不会派人来抓你？”让港/黑得力的候补干部抛头露面做这种事，就算森先生不来抓，太宰得罪过的人也不计其数，要是走漏一点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太宰显然自己也设想过这个问题，毫不惧色：“怕什么？打不过就跑。”
　　中也扫视太宰一眼，以这家伙现在的身体情况，他都怕太宰跑到一半就晕过去：“跑不过呢？”

　　太宰拧眉，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不敢说自己有多聪明，但对付那些明显奔着他来的家伙，就算跑不过，也有一百种方法自救。
　　他望向中也，对他那句话有些不服气。他平日再怎么吊儿郎当，上辈子至少也是个港/黑首领。

　　“中原中也，你是不是瞧不起——”

　　太宰动唇，想说什么反驳中也的话，却在触及他眼底隐约担忧的情绪后，微微一愣。
　　他眨眼，不确定自己刚才看到什么，下意识躲开那道直白到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目光，拖着调子转移话题道：“跑不过……就等中也来救我，反正某人早上刚说过'他什么都知道，也绝对赶得回来'。”

　　中也没想到太宰会突然提他，整个人僵住，反应过来后，哼笑出声，愉悦吐槽道：“你就这点出息。”
　　太宰全然不在意他这么说，点头附和道：“是是是，我们中也最厉害了。”

　　中也对他的阿谀奉承十分受用，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手里剩下的馒头，倒身躺在太宰身边，一字一句承诺：“那我明天送你去。”
　　太宰没拒绝，闭上眼睛，渐渐涌出一丝睡意，揉着发困的眼睛困倦道：“我都可以啊，看你方便就行。”

　　中也见他要睡过去，索性不再说话，小心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太宰和自己身上，跟随太宰平稳的呼吸声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中也的睡眠一向浅，后半夜起风时，意识就迷迷糊糊苏醒过来。他转动身体，活动一下被压得发麻的手臂，正要再次睡去，身旁的人就自发滚进他的怀里。

　　“中也……”怀里的人在小声呓语，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境，眉头紧紧皱起。
　　中也收拢手臂，含糊地嗯出声，像哄小孩一样轻拍他的脊背，耐心哄人：“睡吧，中也在这里……”

　　怀里的人不再说话，皱紧的眉头在听到这句话后，逐渐松开。他满足地叹息出声，头顶在中也下巴上蹭了一下，又重新陷入安眠。

　　“羊”清晨的空气凉而浑浊，混合着破败的霉味丝丝缕缕地往鼻尖钻。
　　床上的两人是一同清醒的。中也睁开双眼，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混沌的眼睛落在头顶的天花板上清理思绪，动了动，想撑起手臂坐起身，感受到怀里的重量，终于想起什么低下头，正好对上太宰迷茫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太宰注意到自己被对方抱在怀里的姿势，脑袋宕机一秒，随即立马从中也怀里退开，耳尖羞得通红，鸢色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往他身上瞟，尴尬道：“早……”
　　中也倒是坦然自若，饶有兴趣地看着太宰脸上慌慌张张的表情，淡定应道：“早。”他坐起身，提醒太宰：“不是要去上班？起来了。”
　　太宰拢好睡皱的衣领，咳嗽清嗓，坐直身体，慢悠道：“知道了……”

　　太宰收拾好自己走出门，中也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太宰，也不催促：“走了，带路。”

　　太宰点头，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时不时出声指路。
　　中也步子和太宰同频，被阳光映射出的影子投影在地上，也形影不离。他静静倾听太宰的每一句话，偶尔回应，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到达花店时，太宰先闻到的是花香，店里的花种类繁多，混合在一起却意外地好闻，让他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门口，店长正和另一个员工一同搬着花盆往外摆，见到一同出现的两人，挑起眉，十分熟稔地对着太宰打招呼，有些八卦道：“哟，太宰，你男朋友来送你上班啊。”店长自己就是同性恋，见到太宰和中也自然而然地把他们凑成一对。
　　太宰有些无语地看他：“不是，就是普通朋友。”昨天面试，太宰用自己巧舌如簧的嘴暗地试探过他，除了性格大大咧咧外，没什么坏心思，对中也小声道：“你别多想，他这人就那样，没有坏心思的。”

　　太宰本是好心解释。他不知道中也性取向是什么，但贸然和自己的死对头配对，对自尊心极强的中也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话，刚才那番话他倒是不在意，就是怕中也多想。
　　“我不要多想……”中也喃喃自语，冷呵出声，深不见底的钴蓝色眼睛忽然幽深地注视太宰，冷嘲热讽道，“太宰治，你倒是了解他。”

　　“……？”太宰被堵得说不出话，出口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中也冷睨他：“那你是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太宰那番话不是针对他，只是这么明目张胆地被太宰排除在外，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但此刻情绪显然打败了理智。
　　中也胸口起伏不平，倏地转过身，不再等太宰说话，抬脚就走：“你忙你的，等你下班了我再过来。”他到底没丢太宰一个人，只是现在生气而已。

　　“中也，”太宰叫住他，不知道这么解释刚才的话，对中也复述一遍，“是你说的，我下班你就来找我，别忘记了……”
　　“嗯，”中也没回头，脚步不停地离开，“我说的，不会丢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