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衣服 【洗干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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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干净的衣服上散发着淡淡的肥皂味。】
中也心里清楚太宰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看向他揣在衣服口袋里的手，笑道：“有钱了？”
太宰倒也没隐瞒，拿出兜里店长刚发的工资，递到中也面前：“喏，所有的。”顿了顿，又觉得这样上交工资过于直白，委婉补充道，“你拿去赎回衣服吧。”
中也挑眉，略带笑意的钴蓝色双眸饶有兴味地上下扫视太宰，他没有接钱也没有说话。
太宰被他看猴子似的眼神弄得不自在，尴尬地挠挠后脖颈，眼神慌张地不敢乱瞟。
上辈子中也的工资都是财务批的，太宰从来没有接手过，只偶尔听见助理银小姐拿着账单一本正经地冲他汇报，中也干部又拿工资买新车了，或者是中也干部又高价收藏那些价格不菲的红酒了。
太宰不止一次听到过那些下属私底下讨论中也的天价工资。那时的他还是港/黑的首领，不差这些钱，所以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港/黑分配向来是多劳者多得，想要涨工资，多接手些任务就行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让前世首领上交好不容易赚来的微薄工资给自己最高干部，太宰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
尤其是中也现在看他的目光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洞穿。
太宰抖了个激灵，全身像是有蚂蚁在爬，见中也始终不领他递过去的钱有些气急败坏道：“你到底要不要？”他说完，也不再等中也回应，拿着钱就要自己去找那位给他看过病的老医生。
“太宰。”注视太宰离开的身影，中也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等等。”
太宰本就觉得无地自容，哪里是简单说说就停下的，耳朵故意忽略中也的话，仍旧脚步不停地往药房走，想看看老医生到底在不在那里。
中也看穿他僵硬的动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勾手，使出一点微小的重力异能绊住太宰的脚步。
暗红色的重力异能听从主人的指挥直直勾住太宰左脚，转眼又消失不见。太宰身体的“人间失格”主动发动，尽管如此，身体还是重心不稳地摇晃一下，向前栽去。
中也大步走过去，顺势搂住太宰精瘦的腰身往自己怀里指引，扬起眉梢，洋洋自得：“看，还是抓到了。”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炫耀，活脱脱一副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样子。
要不是太宰知道他也重生了，可能就被他欺骗了。
太宰身体被动地落入中也的怀里，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差不了多少，这个姿势刚好让对方的鼻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垂。
太宰浑身僵硬，耳廓被这股温热的气息燎得泛红滚烫，机敏的大脑短路片刻，又恍然惊觉这种暧昧的姿势不应该出现在他和中也身上，提醒挣扎道：“中原中也，这里是医院。”
“我知道。”中也回答得十分坦然。像小学里做好人好事的优秀红领巾学生一样，扶起太宰站稳脚步，顺手拍了拍他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俯下身在他耳边小声耳语，“我只是做好事搀扶一下太宰干部而已……太宰干部这么不自在，脑子里刚才是在想什么？”
“……”太宰羞窘的鸢色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意识到自己被对方摆了一道，嗤笑反问，“你这是在报复我？”
中也嘴角勾起，青涩的娃娃脸扮演出一副无辜样，说出口的话却截然相反，了当承认道：“对，就是报复。”
太宰彻底无话可说。
他就知道，以中也睚眦必报的性格，早上那件让他不舒服的事情怎么可能说翻篇就翻篇。
亏他刚才还自认为中也好哄。
结果全都是陷阱。
中也直接承认，太宰也被磨得没了脾气，再加上本来就是他语言不当，有错在先，索性随他去：“报复够了吗？不够要不要再继续加点？”
中也看太宰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心情好得不行，故作苦恼地皱起眉思索，片刻又遗憾摇头：“先欠着，下次想起来再补上。”
太宰点头答应，反正以后中也不一定想得起来。
他站直身体，整理好弄皱的衣服，把手里的钱不管不顾地塞进中也手里，佯装凶狠不耐烦地催促道：“快去还钱，早点回家，我快饿死了。”
中也动唇，想说自己还有钱，不需要他的，就被太宰一眼冷睨回去。
行吧。
中也在心里叹气，反正他赚的钱也是太宰的，不需要划分的这么清楚。
走到药房门口，中也敲门进入。
映入眼帘的是上次给太宰看病的那位老医生，此刻正悠闲地躺在躺椅上，闭着眼，懒洋洋地收听身旁的老旧收音机里的怀旧乡村音乐。
老人家哼着走调的歌声，没注意到闯入的中也。
许是年纪大了听力不好，中也眼尖地看到躺椅边的收音机音量被调到最大档位。
音量开到最大，药房里又隔音，怪不得刚才他和太宰在门口说话那么大声都没惊动到他……
中也失笑，也不怕有人进来偷东西。
走到老人身旁，中也收敛脚步，十分克制地开口：“老人家，我来还上次的药钱。”
话音刚落，就见刚才还悠然自得，闭眼哼歌的老医生唰地一下睁开眼，苍老的眼睛停在中也身上，记起什么，对着他连连称赞道：“好孩子，好孩子……”他没有着急接中也的钱，而是从躺椅上坐起身，从干净的柜子里取出那件抵押在这里的军绿色衣服递还给中也。
中也一愣，赶忙从老人手里接过自己的衣服外套。手里的外套和上次一样却又有些不同，中也刚将外套展开披在身上，鼻尖就闻到一股极淡的肥皂味。
衣服很明显被认真清洗过，连之前战斗时沾染上的血迹都没有留下。
看到这里的中也嗓子发紧，想说什么感谢的话，脑中却一片空白。他将手里太宰给的钱认真交到老人手上，对老人认真弯腰鞠躬，郑重道：“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老人不在意地挥手，洗件衣服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收下中也的钱，握紧攥在手心，然后拉开旁边一个有些损坏的衣柜，将钱和上次的硬币一起放在生锈的铁盒子里，满不在乎道：“好了，钱也给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吧，你的那个朋友还在等你。”
提到太宰，中也不再多言，裹紧身上干净的衣服对着老人告别：“老人家，再见。”
老人没说话，满脸笑意地对中也走远的身影连连点头，直至看不见后，才佝偻着身体重新躺回躺椅上，缓缓闭上了双眼，继续聆听收音机里播放的村谣。
药房大门重新推开，看到大步走出来的中也，太宰主动走进，疑惑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他凑近，闻到中也衣服上散发的柠檬肥皂气味后，扬起眉毛，明知故问道，“衣服洗过了？”
“你羡慕了？”中也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听太宰这么打趣他，强撑着面子嘴硬反驳，“不好意思，太宰干部，过时不候。”
太宰看他害羞的样子，觉得新奇，但还是十分体贴地给他递台阶：“是是是。我太羡慕了，所以能回家了吗？衣服洗干净的中也先生。”
中也又不是傻子，太宰这么明显的给他递台阶，他当然顺着话下：“走了，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所，鼻尖的始终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慢慢远离。
又一次踏上这条走过的道路。
中也心里百感交集，上次是他抱着太宰回家，这次他就能行动自如地走在自己身边了。
内心不禁感慨，所谓时间大概就是这样了，行动匆匆，能抚平一切伤痛，却也能留下值得挂念的回忆。
“太宰。”中也突然开口叫他。他停下走在前面的脚步，等太宰走到他身旁，又抬起脚，继续道，“回家了。”
太宰怔愣一下，反应过来后，跟上中也的步伐：“嗯，回家了。”
回到居住的小屋，中也直接伸手推开房门，“羊”组织居住的房子里都没有门锁，不需要钥匙就能打开。中也先一步上前，走到他之前打包的吃食旁，伸出手隔着塑料盒感受饭菜的温度。
饭盒上还残留一丝余温，中也稍稍松口气，拿出筷子对着还站在门口的太宰招呼：“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吃饭了，不是说早就饿了？”
太宰望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心里涌出一丝笑意，手抵着下唇轻笑出声，上前几步走到中也身旁，学习中午那个店员的样子帮中也摆饭菜。
一旁摆饭的中也没错过太宰刚才发自内心的笑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恍如隔世地看他。
这太不像了……
中也心想。
不像他上辈子认识的那个首领，不像那个只会用面具把自己隐藏起来的太宰治。
而是像个真正正常的15岁少年。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会笑会呼吸的人。
“你笑什么？”中也条件反射地追问。
“嗯？”太宰没听清，扭头看向中也。恰巧晚风吹进屋内，太宰柔顺的发丝扬起，露出底下明亮的鸢色眼睛，“没什么，就是偶尔也觉得活着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衣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