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太】谈恋爱不如搬砖》怅寥

7、过往 【过往如云

　　【过往如云烟消散，至少现在应该珍惜有他在的日子。】

　　太宰站在门口，双眸带笑地上下打量中也，注意到他衣服上沾染的灰尘后，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住。
　　像是意识到什么，太宰若有所思地侧过身迎接中也进门：“先进来。”

　　中也不着急进去，驻足在原地，从怀里拿出那两个细心保护好的馒头递给太宰。
　　手中的馒头早已冷却，捂在塑料袋里，闷出一袋子水汽。中也小心地剥开馒头上包裹的塑料袋，放在鼻尖下轻嗅，确认食物没变质后，才又一次递向太宰：“还没坏，吃吧。”

　　太宰没伸手接，不知道在想什么，从中也身上收回目光，垂眸盯着地面，好似被什么有趣的东西吸引。
　　中也也不催他，只是仍旧固执地保持那个姿势。

　　“羊”组织里没有加热食物的工具，考虑到太宰胃不好，不能吃冷的食物。
　　中也简单思索一下，又道：“你吃在嘴里含一会儿，捂热了再咽下去。”

　　太宰不知道他从哪了解的这些，讶异地望他一眼，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中也递过来的东西。
　　“从哪弄的？”太宰看着手里干净的食物反问。擂钵街的生存环境有多差，他又不是不知道，以中也现在的条件怎么可能负担的起这种东西。

　　对比太宰的僵硬不自在，中也就显得坦然许多。
　　他对着太宰手里的馒头小咬一口，以表诚心：“别人给的，吃不吃？”他说的倒也是实话，馒头确实是那个红发小子给的，但另一个是他打工赚来的。
　　只是这些没必要跟太宰说得太清楚，不然又该像之前的那罐蟹肉罐头，吃不下多少了。

　　上次的事他吸取教训，不可能再犯。

　　太宰注视手里湿漉漉的“缺口”馒头，对中也敷衍的话点头会意，也不再推三阻四 ，张嘴朝中也刚才吃过的地方咬下去，吃进嘴里。
　　冷硬的馒头入口，太宰听中也刚才的话，用舌尖带着它抵向右腮缓慢捂热，细细咀嚼半晌，味觉品尝出一丝甜味，注意到眼前目光炽热盯着他的中也，将馒头再次递过去，凑到他嘴边：“你吃了吗？”

　　中也看他喂到嘴边的馒头，忽然眯眼，愉悦地浅笑出声：“自己吃饱了吗，就喂我？”
　　话落，他眼睛灼灼地抬眸直视太宰，恍然间又想起他这个舍己为人的精神，好像从上辈子到现在从来都不曾变过。

　　他和太宰相遇时，这人嘴里总是念叨死亡没个正行，以至于他对太宰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头脑还行但做事轻浮的自杀主义者。要说太宰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中也其实也说不上来，只知道仅仅过了一个晚上，面前这个曾经打闹的搭档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样子。

　　中也曾经怀疑过太宰可能是被什么控制精神的异能者夺舍了。
　　不然为什么，一夜之间，一个人的性格会天差地别。
　　但很快，他又摇头自己否决，太宰自己就是异能无效化的能力者，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控制。

　　中也仍记得那天自己情绪失控的样子。他抓着太宰的衣领将对方大力掼在墙上，嘶哑着嗓音朝他怒吼：“太宰治！！！”他只是叫他的名字，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只知道自己怒气上头，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心里愈演愈烈的火气，要将他焚烧殆尽。
　　“中原中也。”太宰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凝望中也，衬托得他像个连情绪都控制不住的疯狗。

　　中也从太宰灰暗的眼眸里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双目赤红，连身体里的异能都失控爆发地流露出来，环绕在周身明明灭灭。
　　太不像他了，中也倏地抽回手，愕然地望着倒影中的自己。

　　他怎么能为太宰失态成这样，他明明是他最讨厌的存在。
　　爆发的重力异能吸引到周围的下属，人群远远躲在一旁围观，却没有一个敢在此时凑近。

　　围观群众的视线似有似无落在中也和太宰身上，中也蓦地后退一步，好似太宰是什么毒药，不能靠近。
　　中也只觉得自己更狼狈了，他将刚才攥着太宰的手插回口袋里，颓然道：“你走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太宰没说话，身形顿住，眼神一凝，终于从中也身上收回眼神，抬脚毫不留情地走远了。

　　听到太宰走远的脚步，中也放回口袋里的手逐渐收紧，指甲狠力掐进掌心，直至流血都没有再拿出来。
　　中也没追上去。那天过后，他和太宰不再打闹，连出任务也是各自分开。两人仿佛修正好的平行副本，过往的一切不过是场镜湖水月，醒了，就回归各自的生活了。

　　再后来有太宰的消息后，就是中也从下属嘴里听见太宰杀了森鸥外，自己当上了首领。
　　一时间传言议论纷纷，红叶大姐也因为前首领离世而主动离开港/黑。

　　太宰当上首领的前几天，下属们不服众，私下聚集在一起明目张胆的声讨他这种行为。
　　中也当时正坐在酒馆卡座里，喝闷酒，听到他们这些话，心里赞同的同时，对太宰鄙夷更甚。

　　活该……
　　这就是违背自己本心的下场。

　　夜色渐晚，凉风从门外渗入酒馆，酒杯里的冰球在撞到杯壁后发出一声“咣当”的脆响。
　　中也放下手中早已喝完的玻璃酒杯，拢住肩上的黑色干部大衣裹在身上，抬脚向门外走。路过那些喝的醉醺醺的下属时，他的脚步无意停下，锐利的钴蓝色眼睛平静无波的扫视众人，微微动唇，喝到沙哑的嗓音缓缓道：“新的首领再怎么差也不该你们多嘴，在港/黑，有二心的下场我不说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的嗓音依旧淡淡，甚至像是无意提起，连平日里干部的威压都收敛得没有释放片刻。
　　只见原本还趴在桌上醉得不成样子的下属们，笔直坐起身，毕恭毕敬地整齐开口：“是，中也干部，我们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私下议论太宰干……不不不，是首领大人了。”

　　中也听完发言没有离开，嘴里平淡地呢喃两个字：“以后……”
　　“不不不！！！”下属们求生欲大爆发，连忙开口，“没有以后了，我们保证一个字都不会再说了。”

　　中也听着，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满意的表情。
　　下属们一颗心悬着，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胸腔里加速跳动。他们拿不准中也心思，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三秒后，动唇还想再继续说些什么补救，就见刚才还像棵树伫立在他们身旁的干部大人已经抬脚走了。

　　直到中也身影彻底消失在酒馆，人群中才终于有人拍着胸口，呼出一口气。

　　“看见中也干部刚才那个表情没有，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不对啊，他不是最讨厌首领吗？怎么还愿意帮他出头？”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表面装出来的，私下说不定早就黏在一起了。”

　　“行了行了，”人群中一个高个子开口打断话题，他刚被中也吓醒酒，此刻也没了继续喝酒的心思，“议论什么？还想再被抓一次？都散了吧，今天这些话，想活命的之后就都不许说了，以后好好孝敬首领大人。”
　　人群陆陆续续地站起身，都跟着一窝蜂地附和：“势必效命首领。”

　　中也前脚刚走到港/黑大楼门口，后脚身后就落了雨。
　　雨点淅淅沥沥溅落在鞋跟，扬起的泥点将原本擦得干净的白色，染污上几块零星的褐色。

　　他毫不在意地推门走进，前台早就等候多时的芥川银看到他立马恭敬上前：“中也干部，首领找您。”
　　中也动作顿住，嗯出声回应：“知道了，这就去。”

　　走进首领办公室，中也没有敲门，放眼望去，一切都还是原来的布局，只是这次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成了他曾经的搭档。
　　太宰不在乎中也的失礼，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做我的最高干部。”思索一下又觉得这样不够让对方信服，将桌上早就写好的东西递过去，“我盖过章了。”

　　“你让我做你的最高干部？”中也像是听到什么玩笑，攥紧手里的纸张，好笑地一字一句开口。
　　纸张上面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落款处也有独属于太宰的首领印章，但他还是不相信，不屑地嗤笑出声：“太宰治，你开什么玩笑？”

　　太宰坐在首领位置上处理文件，闻言，头也没抬，直白陈述：“上面有我盖的首领印章，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鉴定部鉴定。”
　　中也向前一步，手大力拍在桌面，欺身朝太宰压过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太宰翻动文件，不为所动：“是什么意思重要吗？你现在只需要记住我是首领，你是我的最高干部就行了。”
　　他说完，掀开眼皮，快速瞧中也一眼，又很快垂下，遮住眼睛底的情绪，对着中也冷淡命令道：“出去吧，我还要处理文件。”

　　中也没动，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停在太宰身上，好似从来都没了解过他这个人。

　　他不知道太宰为什么要走到那个地步。
　　首领是他要当的，是他一意孤行背弃他们的过往，走向深不见底的黑暗的。
　　可到头来，什么都能舍弃的也是他。

　　想到这里的中也心里涌起一股气焰。
　　他想质问太宰，质问上辈子的种种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只是情绪刚刚涌起，转眼又一闪而过。

　　不对。
　　他现在重生了，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不能再执着于过去。

　　“中也？”太宰在叫他，“又走神了？”
　　回过神的中也下意识张开唇瓣，咬下一口太宰递过来的馒头，回绝道：“你自己吃，我吃过了。”

　　太宰自动忽略他这句话，弯起唇角，将这个两人都咬过的馒头递给中也，又拿起新的一个，牵着中也走进屋一起坐下：“一起吃，东西分着才好吃，不是吗？”
　　中也没有推拒，点头回应太宰，没让他的话和动作落空半点。
　　他凝望太宰，不再言语，又靠近他，鼻尖闻嗅着对方身上的香气，渐渐定下心。

　　太宰在这里。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他现在还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