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太】谈恋爱不如搬砖》怅寥

6、打工 【吃苦享乐

　　【吃苦享乐。】

　　地下任务虽然来钱快，但也不是每天都有。
　　中也深思熟虑一个晚上后，将目光投向了之前早就看好的工厂。

　　工厂是他出任务时无意间发现的。
　　之前路过时，建筑才堪堪打好地基，地上到处散落着杂乱的材料，工人们来回奔走，汗水浸湿后背，面对堆积如山的建材，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中也看过招聘简介。工资虽然低，但好在包早餐，填饱肚子的同时，还能省下一笔饭钱，日积月累可以攒下一笔小数目，足够改善他和太宰现在的生活条件。
　　太宰说的东西他都放心里记着，等有钱了，一个都不会少。

　　工厂离“羊”有些距离，没有代步车只能步行。
　　于是天刚蒙蒙亮，中也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前世的干部身份让他很好地适应这个工作时间，往身旁看去，太宰还在安睡，大约是大病初愈的缘故，他最近总是格外嗜睡。

　　中也没吵他，从被窝里伸手给太宰掖好被角，独自从床上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蹲下身默默地穿好鞋。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背心，仅剩的外套昨天被他坚持抵在老人那里，还没赎回来。推门走出去时，晨起的凉风迎面扑在中也脸上，激得他缩起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中也顾不上自己，收紧双臂，环抱住暴露在冷空气中的胳膊汲取体温，抬脚大步向外走去。
　　上辈子他在“羊”也没少过这种日子，以往都能咬牙挺过，现在更是不会抱怨什么。

　　早就体验过的人生，再经历一次只会更加得心应手。

　　只是这次，他才刚踏出大门，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中也……”
　　听到这声呼喊，中也脚步骤然停住，下意识回头看去，就见刚才还在他身旁熟睡的太宰不知何时苏醒过来，正盯着他的背影看得出神。

　　“太宰？”中也没走回去，站在原地回应太宰的话。似乎想下意识隐瞒自己的动向，他又尴尬反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太宰淡淡吐出两个字，睡得朦胧的鸢眼扫视一眼自己身上掖好的被子，不自觉地勾起唇，柔和下来。他坐起身，望向中也，沉默片刻又道：“你要出门吗？”

　　“嗯。”少年心性，让中也不想坦白自己去工厂面试，轻咳出声，漫不经心岔开话题，“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你睡你的。”
　　太宰继续沉默，那双好似能窥探人心的鸢色双眸停在中也身上，直戳人心。就在中也以为自己要被拆穿的时候，他才不在意地再次开口：“你没穿外套。”

　　中也没听懂他话里有话，直男癌发作，当即直白道：“我不冷。”
　　太宰瞥他一眼：“……”又不说话了。

　　中也不明白气氛怎么突然冷却，微抬眼，眼尖地看见太宰胸腔明显起伏几下，像是被他这话堵得不轻，只瞟一眼，便顿时有些心虚地躲开目光。
　　太宰拿起床边自己的黑色风衣外套，唰地一下丢给中也，强忍羞耻开口：“我冷，你穿暖了还给我。“

　　中也向前一步，接住空中翻飞的风衣。
　　衣服落在手里时，独属于对方身体冷冽的气息一同飘进鼻腔里。中也呼吸倏然止住，抓着外套的手条件反射收紧，耳垂像被火燎一样热得发烫：“你……”

　　中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话。
　　穿对方衣服这种亲密的事，在他传统的观念里，显然太超过了。
　　只能僵硬地举着衣服，不知道该做什么。

　　太宰看他彻底呆愣住的样子，觉得后悔，伸出手想要收回：“中原中也，你到底穿不穿，不穿就还我。”
　　中也闻言，下意识将外套护在怀里：“你借给我就是我的了。”

　　太宰不想大清早跟他吵，快速对他翻白眼吐槽道：“你是强盗吗？”
　　“怎么又强盗了？”中也笑得肆意，“衣服是你丢给我的，我只是顺你的意收下而已，怎么就变成你嘴里的那两个字了？”

　　太宰哑口无言。
　　确实是他把外套丢过去的，但属于上辈子首领的傲气让他做不到低头，只能生硬转移话题道：“你到底走不走？不是要出门吗？”

　　中也毫不在意他这样，反倒觉得这样的太宰治让他有活着的真实感。
　　在他面前的是会说话，有自己情绪的太宰治，不再是……

　　中也及时掐断脑中思考，拿起太宰外套披在自己身上，转过身对太宰认真挥手告别：“等着，我很快回来。”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停下，继续补充道：“别给我想着自杀，我什么都知道，也绝对赶得回来。”
　　太宰哼笑，对中也的话不置可否，躺回床上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知道了，等你回来行了吧。”

　　中也这才放下心，脚步匆匆地赶路。
　　刚才耽误太多时间，中也索性不再收敛，发动自身重力异能，抬脚蹿出好几米远。

　　只能说异能确实是个好东西，耽误了这么久的中也还能提前赶到工厂。
　　距离工厂几米远，环绕在周身的暗红色异能光散开，中也停下脚步，收回异能，镇定自若地走了进去。

　　毕竟还要面试，普通一点比较好。

　　面试他的是一位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少年一头显眼的红发，右耳旁戴着一对夸张的黑色耳钉，嘴里叼着吃完的糖果棍子，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坐在树下打游戏。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直接点头录取：“你的工服在那边，早餐是七点，到点统一在厂门口发放馒头，配菜没有，要吃可以去隔壁找那里的饭堂大婶买，一元畅吃，具体工作等会儿有人会带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中也没干过这么正经的工作，不知道具体该问什么，有活就闷头干：“我都可以，没什么想问的。”

　　少年满意点头，鲜少见到这么上道的同龄人，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愉悦道：“没问题就去吧。”
　　中也点头，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仔细叠好，拿起工服直接套上，简单环顾一周，抬脚向一旁等候他的工人走去。

　　带领他干活的是一位模样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话很少，除了偶尔必要的沟通，中也几乎没见过他主动和谁交谈。
　　他不说话，中也也就没主动开口，毕竟他也没有打探别人私生活的癖好。

　　到底中也年纪小，只被安排到了搬运杂物。
　　中也垂眸，戴上工厂配备的白色防磨手套，没再使用异能。来之前他就打听过，这里是按劳多得的，他要是使用异能一口气弄完，对靠这个吃饭的人不公平。

　　他可以靠任务赚钱，但这些人不能。

　　中也戴上口罩深呼吸，弯腰，搬起地上堆积的东西放在拖车上一遍遍推运。重力使的体能本来就异于常人，中也就算不使用异能，几趟下来也丝毫不觉得累。他直起身，看着和他一样工作，处境却大相径庭的工人们叹气，悄悄动用一点重力，帮助他们分担一部分重量。

　　就这一次……至少可以让他们轻松一天。
　　中也这么想着，继续弯下身，搬起建材，靠自己体能工作。

　　七点，果然跟那位少年说的一样，厂门口开始派发馒头。
　　中也排队领了两个馒头，找出一片空地，席地而坐，拿着其中一个馒头十分珍惜地咬进嘴里自己吃，另一个则自然装进口袋里。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中也没有回头。
　　“喂，”来人坐在中也身旁，注意到他刚才的动作，笑着打趣，“你要不要这么节约？怎么还打包的？”
　　中也不说话，腮帮子鼓起，安静咀嚼嘴里热乎宣软的馒头。

　　红发少年也不在意，从兜里掏出一个馒头也开始吃，边吃边开口：“我叫左零逸，你呢？”
　　中也不紧不慢咽下嘴里的馒头，简短道：“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零逸重复他的名字，“你的名字真有趣。”
　　中也不接话。
　　他对陌生人没那么多话，他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零逸却仿佛打开话匣子：“你那个馒头留着当晚餐？还是家里有人等你？”
　　中也怔住，手不自觉地探向口袋里还温热的馒头：“不关你的事。”他不喜欢被人询问隐私，站起身就要接着去工作。

　　零逸笑了笑，看着中也走远的背影，突然大声道：“中原中也，我记住你了。”说完又将自己手里另一个还没动口的馒头丢给中也，“请你的。”
　　常年的警觉让中也头也不回就接住对方抛过来的东西。他垂眸看着手里多出的馒头，没有拒绝，他和太宰都需要粮食，馒头再怎么样也都是食物，不能浪费，面不改色将它装回兜里，对着零逸郑重道：“谢了。”

　　“小事儿。”零逸摆手，十分豪爽道，“不够吃再找我啊。”

　　家里还有人等着，中也干到下午三点就急匆匆收工了。
　　工资是日结的。零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给中也转账，结果对方没有手机，无法，只好道：“这样，先欠着，我明天再给你现金。”

　　“行。”中也应道。他现在有吃食，钱也就不着急了。
　　他脱下身上的工装和手套，妥善放好，拿起太宰的外套放快脚步就往“羊”走去。

　　路过河边时，中也看着河中灰头土脸的倒影，停下脚步，掬起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洗脸。
　　脸上的尘土冲了好几次才彻底洗干净，中也擦干脸，拿着馒头打算推门的时候，眼前的木门就自己开了。

　　“欢迎回来，”太宰半靠在门框上笑眼弯弯地看着中也，“中也。”
　　中也嗓子发紧，沙哑着嗓音轻轻嗯出声：“我回来了，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