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硬币 【心跳频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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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频率。】
中也的动作比思想更快一步达到太宰身边。
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就先一步朝太宰迈步走过去。走到诊床边，中也微躬下身去看太宰，微凉的手贴在对方额头上，感受到他身上趋于正常的体温后，终于卸下重担，松了口气：“烧退了。”
刚苏醒的脑袋还有些迟钝，太宰似乎遗忘昨晚的事，迟缓地眨着还有些懵懂的双眼与中也对视。眼睛聚焦片刻，太宰从被单里抬起没扎针的手，搭在中也落在他额头的那只手上，轻握住。
“中也的手总是很凉。”太宰感慨。
“是你太烫了。”中也低下头，额头抵在太宰手臂上。
昨晚的情形历历在目，怀里始终不降的高热和那段他独自奔跑的泥路仍旧挥之不去。半晌，他苦笑开口：“我差点以为，你又要……”后面的话堵在喉咙，中也几次张唇，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太宰，像是要把他这个人烙印在自己骨头里，胸腔剧烈起伏。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吐息相互纠缠，灼热蔓延。太宰讶异地睁大眼睛，原本还迟钝的头脑在此刻骤然清醒无比。
“中也？”太宰试探地叫他，不确定中也现在是怎么了。
以往他们不是没吵过架，但绝对不该是这副姿态。太近也太陌生了，甚至远远超出他们之间早就设好的安全距离。
“……”
中也没接话，喉咙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好内心那丝不应该的情绪，直起身，哑声道：“我去叫医生，你流血了。”
中也不说倒还好，一提醒，太宰果然察觉到一阵细小的刺痛。
太宰侧头，往右手扎针的地方看去，就见软管上确实已经开始回血。他静静注视一会儿，挪动无力的身体，支起绵软的左臂，从诊床半坐起身。
靠在床背，太宰微张开殷红的唇瓣，小口喘息着平复呼吸。顿了顿，又僵硬地点头，轻轻嗯声回应中也。
中也看太宰虚弱的样子，攥紧手心，若无其事地将手插回口袋里，转身去叫人。
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除了中也走路的脚步声，就只剩下墙上老挂钟摆动发出的沉闷当当声。
中也拖着沉重的步子，推门走进药房去叫老人。
老人睡熟不容易叫醒。中也连叫好几次，见他还在睡，无奈叹了口气，打算自己回去帮太宰拔针。
他抬脚，脚步匆匆地往太宰身边走，走出药房时顺带关上药房门，怕冷风灌进去吹到老人。坐在昨晚的那个红色塑料凳上，中也抬起太宰回血的手臂，酝酿半天，才小心翼翼撕下胶带，拿出昨晚没用完的棉球抵在太宰右手的针口旁，略有些生硬地把针抽出来。
针口处涌出鲜血，中也赶忙紧按住太宰手背上的棉球止血。
“疼不疼？”中也放轻声音问。他第一次做这种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疼对方。
太宰垂眸看向中也，眼底的眸光闪动。
他受过的伤不计其数，伤痛有大有小，早就免疫这点连痛都算不上的伤口，摇头诚实道：“不疼。”思索一下，又觉得这样不习惯，别扭道：“你松手，我自己按。”
中也这次没让他如愿。他不做声，只是收紧握着太宰的那只手，岔开话题提醒道：“太宰治，你再动针口又要流血了。”
“让它流。”太宰毫不在意，“流这么一点又不会死。”
“你再说一次那字，我就把你丢在这里，让你一个人在这所诊所打工还债。”中也冷酷无情地开口。
他抬起眼皮，一夜未眠，布满血丝的钴蓝色眼睛冷睨太宰，强硬的态度明明白白展现在脸上。
太宰不说话了。
他现在一穷二白，实在拿不出钱来支付医药费。上辈子做惯港/黑首领、不愁吃喝的太宰也想象不出来自己穿着白大褂照顾病人的样子。
中午，老人还是没醒，倒是两人的肚子一同响了起来。都是十五岁的少年，他们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不吃，身体立马抗议起来。
太宰本就瘦，饿起来就觉得烧胃，主动缓和气氛道：“中也，我饿了。”
中也自己同样也饿得不行，但兜里的钱不仅不够付药钱，连一份干净的盒饭都买不起，只能安抚道：“忍忍，回去再给你找吃的。”
他记得自己上辈子在床头放置过一袋面包，以备不时之需，保质期他看过，挺长的，应该还没过期。
太宰捂着胃点头回应：“哦。”
说完，他便不再说话，像是被掏空力气，躺回床上，重新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吃食。
老挂钟的指针又在表盘上转了一圈。
药房终于传来动静，见老人醒了，中也和太宰齐刷刷向那处看去。
老人睡足觉，伸着懒腰从药房里走出来，见到中也和太宰，新奇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没走？”擂钵街的人都不富裕，大多是孤儿，看完病逃单早已成为常态，愿意留下来等待他醒来结账的人实在少见。
中也没听懂老人话中含意，放下太宰的手，摸着鼻子尴尬道：“还没给钱……”
他鲜少有这么窘迫的境地，手心都冒汗了，就是吐不出几个字。
中也掐紧手心，努力调整不稳的呼吸，在心里吐槽：真是欠了太宰治的。
中也掏出口袋里几个叮当响的硬币，塞进老人手里，开口说道：“剩下的先赊账，改日给您成吗？”像是怕老人不相信，中也摸索全身，想从身上找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抵在这里，改日还钱时再来拿。
老人握着手心里被汗浸湿的硬币，苍老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中也。对方不过十几岁的小孩模样，虽看着不富裕，但讨喜的娃娃脸倒是格外讨人欢心，捋着花白的胡子慈祥笑道：“好孩子，不着急。”他没直接免单，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强，贸然开口只会适得其反。
听老人这么说，中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没有大喜过望，反倒脱下身上军绿色外套递给老人，外套虽有些破旧，但也能换点钱：“我把衣服先抵在这里，改日来拿。”
老人连连摆手推拒：“孩子，给了你穿什么？”擂钵街的傍晚本就格外寒冷，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穿这么单薄，保不准就要成为这里第二个吊水的人。
中也：“没事，这是我欠您的。”
他心里粗略盘算一番，随手接几个地下任务或者去附近工厂帮几天忙，很快就能还上。
太宰还在生病，至少不能让他总饿肚子。
老人推拒不过，只好收下中也的衣服：“行，爷爷帮你保管。冷的话，随时过来拿。”
中也抱起太宰，爽朗应道：“好嘞。”
走出诊所，回去的路上。
中也昨晚跑出的脚伤还没处理，刚在平地上还不觉得有什么，此刻走在泥路上，倒一瘸一拐起来。
太宰察觉到中也的异常，从怀里探出头直白戳穿他：“你的脚受伤了。”
“嗯。”中也没隐瞒，对方已经发现了隐瞒也没用，收拢手臂，怕太宰从他怀里挣脱，随口道，“没事。”
太宰没给他机会，刨根问底：“是没事还是不疼？”
中也的脚步骤然停住。他倏地垂眸，目光愕然地落向太宰的发顶，几乎是茫然回道：“没事。”
太宰顺应他的话道：“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他没有挣扎，怕加剧中也脚上的伤痛。
中也从太宰身上收回目光，继续往住的地方走：“不放。”他上辈子又不是没有受过伤，跟现在比简直微不足道。
他只是不想放下怀里的人。
太宰不说话了，双手主动环住中也的脖颈，闷声靠回中也怀里。
感受到太宰的动作，中也弯起唇角，下巴安抚性地蹭了蹭太宰的发丝：“马上就到了。不是饿了吗？家里还有一袋面包。”
“嗯。”太宰小声回答。高烧过后虚软的劲还没退，他闭上眼，听着中也的一深一浅的呼吸声，又睡了过去。
中也注意到太宰平稳的呼吸，放缓脚步：“睡吧。”
太宰这觉睡到下午才苏醒过来，睁眼时，中也也躺在他身旁沉睡。
他们挤在一张小床上，中也将被子大部分盖在太宰身上，只留了一小部分搭在自己肚子上。
太宰侧过身，睡得发懵的鸢色眼睛一顺不眨地注视睡在身旁的中也。
瞧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过瘾，伸出手去碰中也的睫毛。
中也的睫毛很长，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让人时常看不清他的表情。偏巧又生得弯弯的，光看眼睛倒像个小姑娘。
想到这里的太宰轻笑出声，他收回手臂，正打算起身，一只微凉的手却拦住了他。
“抓到你了。”
“小姑娘”中也迅速抓住太宰的手，缓缓睁开眼，眼睛里哪还有半分睡意。
谁知太宰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倒从善如流地应对：“中原中也，你幼不幼稚。”他说着，就要抽回手。
中也哪里还给他机会，双眸直勾勾地看向太宰，挑起眉，耐人寻味地问他：“太宰治，你知不知道趁别人睡觉去摸他，这样算耍/流/氓？”
太宰：“……”
他突然卡壳了。
“哦？”中也故作疑惑地拖起调子，凑近太宰，不肯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缓缓道，“看来是不知道了……”
“那又怎么样？”太宰含糊着岔开话题，“你整个人都是我的，摸一下怎么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一方面太宰上辈子是首领，中也确实是属于他的，另一方面大概是属于大病初愈后病人的不讲理。
中也被他这一问噎住，哼笑出声，语气连自己都未察觉地纵容道：“贫嘴。行了，饿不饿？我这还有袋面包。”
太宰点头，跟着中也一同坐起身，睡到现在他早就饿得不行了。
“给。”中也翻出压箱底的面包，递给太宰，“吃吧。”
“一人一半。”太宰接过面包却并不打算独享，撕开包装，拿出里面有些风干的面包，掰开一半递给中也。
中也弯起唇角，接过太宰手中的半截面包，轻咬一口：“好吃。”
“是吗？”太宰也尝一口。
面包像是放了许久，外皮干硬，早就没了麦香。太宰左腮鼓起，咬得有些费力，尽管如此，他还是咽下，对着中也笑出声：“嗯，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硬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