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一周年他还装不熟》江心怡

17、番外篇三:苏晚的视角 番

　　番外三·苏晚的视角

　　我是苏晚，陆沉舟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的那种。

　　我认识陆沉舟十二年，从高一同桌到现在。我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他一败涂地的样子；见过他笑到肚子疼的样子，也见过他哭到说不出话的样子；见过他为了一个情节纠结三天三夜，也见过他因为一本书的出版兴奋得一晚上没睡。

　　但有一个样子，我是第一次见。

　　结婚两周年纪念日后，我去他们家蹭饭。沈屿在厨房做饭——对，沈屿在做饭，这件事本身就够让我震惊的了。陆沉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脚边趴着周管家新养的那只橘猫，整个人窝在一堆靠垫里，像一只慵懒的、被养得很好的猫。

　　他抬头看到我，笑了。那个笑容，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陆沉舟，笑起来有一点点防备，一点点保留，一点点“我很好，不用为我担心”的伪装。但现在的他，笑得完全没有保留，没有防备，没有伪装。就是单纯的、发自心底的、被爱着的人才有的那种笑。

　　“你笑什么？”我放下包，坐在他旁边。

　　“你来了，”他说。

　　“我来你笑成这样？”

　　“嗯，”他说，“开心。”

　　我看着他，忽然鼻子有点酸。

　　十二年了。我和陆沉舟做了十二年的朋友，我太了解他了。他这个人，看起来随和好相处，其实最不愿意麻烦别人。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扛不住了就写小说，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到故事里，然后在现实生活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住隔断间的时候，我去看他，他笑着说“挺好的，一个人住自在”；他爸公司破产的时候，我打电话问他，他说“没事，能解决”；他被人在网上攻击的时候，我发消息安慰他，他说“别担心，我不看那些”。

　　他总是说没事、挺好的、别担心。但我知道，他有事，他不好，他需要有人为他担心。

　　现在，他终于不用再说这些了。

　　“沈屿对你好吗？”我问。

　　陆沉舟喝了一口牛奶，想了想。

　　“他每天早上给我热牛奶，写一张便签放在床头柜上。他去超市会买我喜欢吃的零食，买一大堆，吃不掉就放着。他学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但一直在学。他每年在时光邮局给我写信，写了十四年。他把我的书看了很多遍，记住了每一句话。他在摩天轮的最高点跟我说‘我喜欢你’，在戒指的内壁上刻了‘永远’两个字——”

　　他停下来，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对我很好，”他说，“好到我有时候觉得在做梦。”

　　“不是梦，”我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真的。”

　　他在沈屿家吃完饭后，沈屿去厨房洗碗，我帮陆沉舟收拾餐桌。

　　“苏晚，”他忽然叫我。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我身边，”他说，“谢谢你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时候，还相信我。谢谢你在我住隔断间的时候来给我做饭，在我被网暴的时候打电话安慰我，在我结婚的时候连夜坐高铁来考察沈屿。”

　　我端着盘子的手顿了一下。

　　“谢谢你，”他说，“做我最好的朋友。”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陆沉舟你这个人太讨厌了，”我哽咽着说，“好好的说什么谢谢，害我哭了。”

　　他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右边那个酒窝都露了出来。

　　“你也哭了，”他说。

　　“我没哭！”

　　“哭了。”

　　“没哭！”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苏晚。”

　　“嗯。”

　　“你也会遇到的，”他说，“那个对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洗碗的沈屿，“你值得。”

　　那天晚上，我从沈屿家出来，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和远处人家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街边的银杏树黄了大半，叶子在风里旋转着落下。

　　我拿出手机，给陆沉舟发了一条消息。

　　“陆沉舟，你要一直幸福下去。”

　　他的回复很快：“你也是。”

　　我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十二年了。从高一同桌到现在，从少年到成年，从校服到便装。我看着他从一个写小说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出版了好多本书的作者；从一个人住隔断间，变成了有一个温暖的家；从笑着说“没事”到真的没事。

　　我最好的朋友，终于幸福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