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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篇二:春节
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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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沈屿问我:“你想怎么过?”
我想了想,说:“我想放烟花。”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是三岁小孩吗”,但他没有说出口。他拿出手机,给陈助理发了一条消息,第二天,一卡车的烟花送到了别墅后院。
“沈屿,”我看着后院里堆成小山的烟花,目瞪口呆,“你这是要炸平半个城吗?”
“不多,”他说,“每种都买了几个,不知道你喜欢哪种。”
“我哪一种都可以——”
“那就都放,”他说,“一个一个放,放到你满意为止。”
除夕夜,我们在后院放烟花。
老太太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盖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周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打火机,随时准备点火。年轻佣人们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烟花最好看。
沈屿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手持烟花,点了火,金色的火星噼里啪啦地冒出来,在黑夜里格外耀眼。他把烟花递给我,我接过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金色的光圈在夜色中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了。
“好看吗?”我问他。
他没有看烟花。他看着我。
“好看,”他说。
老太太在旁边笑了:“小屿,你是在看烟花还是在看沉沉?”
沈屿的耳朵红了,但没有移开目光。
“都在看,”他说。
烟花一个一个地放,夜空被染成了五颜六色。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银色的,一朵一朵地在空中绽开,像是有人在天空上画画。画完一幅,消失,再画一幅。
我站在沈屿身边,仰着头看烟花,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屿。”
“嗯。”
“你小时候过年怎么过的?”
“跟奶奶过,”他说,“吃年夜饭,看春晚,十二点睡觉。”
“没有放烟花?”
“没有。奶奶说烟花吵,不爱放。”
“那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喜欢,”他说,“你喜欢的东西,我都想给你。”
烟花在空中绽开,金色的光芒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明亮而温暖。他看着天空,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沈屿。”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过年,都是一个人过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
“一个人?”他的声音有些紧。
“嗯。我爸的公司忙,我妈陪着他忙,过年也回不来。我在出租屋里,煮一锅饺子,看春晚,零点的时候对自己说一声新年快乐,然后睡觉。”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说我一个人过年?说了又能怎样,你那时候又不认识我。”
“我认识,”他说,“我认识你。从十七岁就认识了。你一个人过年的时候,我也一个人。我们在同一个城市,看着同一片夜空,只是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的,把夜空照得像白昼。
“但现在知道了,”我说,“现在你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们一起看烟花,一起吃年夜饭,一起守岁,一起说新年快乐。”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嗯,”他说,“以后每年都一起。”
年夜饭是周管家做的,满满一大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藕片、蒜蓉西兰花、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又好吃。老太太坐在主位,我和沈屿坐在两侧,周管家和年轻佣人们坐在另一桌,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
“沉沉,多吃点这个,”老太太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我碗里,“太瘦了,风一吹就倒了。”
“奶奶,您也吃。”
“我吃过了,吃过了,”老太太摆摆手,转头看沈屿,“小屿,你也给沉沉夹菜,别光顾着自己吃。”
沈屿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到我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老太太看着,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
“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碰杯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风铃。
饭后,我们坐在客厅看春晚。老太太看了一会儿就困了,周管家扶她回房休息。年轻佣人们也散了,各自回房。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屿,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音乐。
“沈屿。”
“嗯。”
“你会包饺子吗?”
“不会。”
“我也不会。”
沉默了两秒。
“我们可以学,”他说。
“现在?”
“现在。”
厨房里,沈屿系上围裙,开始和面。他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和面也不例外。面粉、水、盐,按照网上的教程一样一样地加,揉面的动作标准得像在做实验。我在旁边调馅料,猪肉、白菜、姜末、酱油,凭着小时候看妈妈包饺子的模糊记忆,胡乱搅了一盆。
“你确定这个能吃?”沈屿看了一眼那盆颜色可疑的馅料。
“不确定,”我说,“但试试总没错。”
我们包了四十多个饺子,形状各异。有站着的,有躺着的,有开口的,有露馅的,有圆形的,有三角形的,还有几个完全看不出形状的。
“这是什么?”沈屿指着其中一个。
“包子,”我说。
“饺子皮包出来的包子?”
“创新。”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无奈、有宠溺、有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认命。
饺子下锅的时候,水开了,饺子一个个浮上来,像一群白色的鱼在锅里游。沈屿拿着漏勺,认真地捞,一个不漏地捞到盘子里。
“尝尝,”他把盘子推到我面前。
我夹了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皮有点厚,馅有点咸,白菜切得太大了,姜末放多了。但咽下去的时候,眼眶湿了。
“好吃?”沈屿问。
“好吃,”我说,“比任何饺子都好吃。”
他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好吃,”他说。
“好吃。”
“不好吃。”
“好吃,”我说,“因为是你包的。”
他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你也包了。”
“所以呢?”
“所以是‘我们’包的,”他说,“我们包的饺子,不好吃也好吃。”
零点的时候,钟声从远处传来,电视里主持人在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沈屿转过头看着我。
“新年快乐,沉舟。”
“新年快乐,沈屿。”
他低下头,在我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短,像盖章。但这一次,章上写的不是“沈屿”,而是“新年快乐,岁岁年年”。
窗外,远处的城市上空升起了烟花。不是后院那种小型的,是真正的、大型的、整个城市都在放的烟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绽开,把天都照亮了。
“沈屿。”
“嗯。”
“明年还一起过年。”
“好。”
“后年也一起。”
“好。”
“每年都一起。”
他没有说好。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每年都一起,”他说,“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