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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两方反应   电梯门 ...

  •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颜岁辞终于撑不住了。

      他背靠着冰凉的金属轿厢壁,指尖死死攥着那台备用机,指节泛白。电梯里明亮的灯光刺得他微微眯眼,可身体内部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燥热,却在脱离龙舌兰气息包裹的瞬间,如决堤洪水般汹涌反扑。

      后颈腺体烫得像被烙铁摁住,一阵阵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下窜,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他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他几乎是跌撞着走出轿厢,摸索着指纹锁,试了两次才成功解锁。门刚推开一条缝,他便踉跄着挤进去,反手“砰”地关上,整个人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封闭的玄关空间里,玫瑰信息素瞬间炸开。

      不再是往日矜贵克制的淡香,而是浓稠得近乎黏腻的甜涩气息,带着Omega发情期特有的燥热与慌乱,迅速填满了整个玄关。颜岁辞蜷缩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质门板,试图用那一丝凉意压制体内翻涌的热浪。

      没用。

      身体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从腺体开始,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他大口喘息,指尖颤抖着去够玄关柜上的应急包——那是他独居以来常备的东西,里面放着抑制剂和阻隔贴。

      拉开拉链的动作因为手抖而格外艰难。他摸出那支细长的抑制剂,拔掉保护帽,冰凉的针尖抵住皮肤,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

      药液推入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冰凉的扩散感,短暂压过了体内的燥热。他咬着唇,将那支空了的抑制剂丢进垃圾桶,整个人脱力般靠在墙边,闭着眼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那股燥热确实被压制了一些,但远没有完全消退。腺体依旧滚烫,身体深处那股空虚的渴望依旧在隐隐作祟。

      颜岁辞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的吊灯,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连日高强度排练,身体本就处于疲惫状态。今晚的惊吓和密闭压迫,直接击溃了他本就不稳定的生理防线。再加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黑暗的隔间里,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谭聿逆光站在门口,微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龙舌兰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然后是他蹲下来,扶住他的手臂,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揽进怀里。

      那个怀抱很稳,很暖,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颜岁辞猛地睁开眼,用力摇了摇头。

      “清醒点。”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沙哑,“那是吊桥效应。”

      他学过心理学,清楚地知道这种生理反应——人在极度恐惧或紧张的状态下,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如果此时身边恰好出现一个提供帮助或保护的人,大脑很容易将这种生理唤醒错误归因为“心动”。

      今晚的黑暗、密闭、无助,加上谭聿及时出现的救援,完美构成了吊桥效应的所有条件。

      他不是真的对那个Alpha动心了。

      他只是太害怕了,而谭聿恰好在那里。

      颜岁辞撑着墙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但至少能站稳了。他脱掉身上那件沾满信息素的外套——谭聿的外套,犹豫了一瞬,没有扔进脏衣篓,而是挂在了衣帽架上。

      只是暂时没来得及洗。他对自己说。

      他扶着墙慢慢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人面色潮红,眼尾泛红,眼底带着未散的慌乱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脆弱。

      他讨厌这种脆弱。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骄傲,习惯了张扬,习惯了用锋利的言辞和疏离的态度,把那些试图靠近他的人统统推开。

      可今晚,他在谭聿面前露出了那样的姿态。

      蜷缩在黑暗里,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猫,被人捡起来裹进外套里。

      颜岁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只是吊桥效应。”他再次对自己强调,“过几天就好了。”

      他脱下衣服,打开淋浴。热水冲刷过发烫的肌肤,带走了部分燥热,却带不走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他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从头顶浇下,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谭聿蹲在他面前,声音低沉地说“我在”。

      那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莫名让人安心。

      颜岁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一定是疯了。

      洗完澡出来,他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拿起那台备用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到家了?记得锁好门窗。外面置物柜里放了抑制贴和应急药,明天助理会送新手机过去。晚安。”

      没有署名,但颜岁辞知道是谁。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回复。最终,他打了两个字:“到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用送手机,我自己买。”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闭上眼。

      可那股龙舌兰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谭聿,你真是阴魂不散。”

      与此同时,楼下的黑色轿车里。

      谭聿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两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到了。”和“不用送手机,我自己买。”——很符合颜岁辞的风格,疏离,冷淡,带着点刻意划清界限的意思。

      但他注意到了那个句号。

      不是感叹号,不是省略号,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句号。这说明颜岁辞此刻的情绪是平静的,没有生气,没有不耐烦,只是单纯地告知他一声。

      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谭聿把手机放下,却没有发动车子。他靠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今晚的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敢动他的人,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声音沉冷:“监控调出来了吗?”

      “调出来了,谭爷。”对面的人恭敬地回答,“是艺术节的一个工作人员,趁清场的时候关了配电闸,锁了门,拿走了颜少爷的手机。动机还在查,但大概率是受人指使。”

      “查。”谭聿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却冷得像淬了冰,“不管背后是谁,给我揪出来。”

      “明白。”

      挂断电话,谭聿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方才推开门时看到的画面,像一帧被按了暂停的电影画面,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的少年,眼尾泛红,浑身发抖,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碎的琉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肌肤的温度——滚烫的,带着玫瑰的甜涩气息。还有那股信息素,浓稠得几乎要将人溺毙,与他以往闻过的任何一种Omega信息素都不同,带着一种让人想要独占的冲动。

      他忽然皱了一下眉。

      不对。

      他谭聿是什么人?流连风月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Omega没见过?温柔的、热情的、乖巧的、懂事的,哪一个不是对他百依百顺?他向来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进退有度,收放自如,从不会因为任何人乱了分寸。

      可方才那一瞬间,他心底涌上来的那股冲动——想要把人护在怀里、想要替那人挡掉所有恶意、想要让那人只属于自己——那种感觉,陌生得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谭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轻轻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不过是个有点意思的小Omega罢了。”

      他重新睁开眼,眼底那片刻的恍惚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散漫笑意。

      他见过太多人了。越是难搞的,越容易让人产生“非他不可”的错觉。颜岁辞确实特别——骄矜、张扬、浑身是刺,跟那些主动贴上来的Omega完全不同,这种新鲜感,确实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动了真心。

      但说到底,不过是他谭聿惯用的手段罢了。

      他向来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对他上心——先制造偶遇,再适时展现温柔,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成为那个唯一的依靠。这套路他用了无数次,屡试不爽。只不过这一次,颜岁辞的防备比任何人都重,所以他需要投入更多耐心,更多精力,甚至更多——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只是手段。”他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什么,“一时兴起而已。”

      他发动车子,引擎的低沉轰鸣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挂挡,松手刹,车轮缓缓转动,驶离小区。

      后视镜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谭聿收回目光,单手打方向盘,拐上主路。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他最后一丝莫名的烦躁。

      颜岁辞。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过是猎物罢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那个蜷缩在黑暗里的身影,那双泛红的、带着惊惧和依赖的眼睛,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底某个他从未注意过的角落,隐隐作痛。

      他没有去拔。

      或者说,他假装那根刺不存在。

      楼上,颜岁辞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抑制剂的效果终于完全发挥,体内的燥热逐渐消退,但那股龙舌兰的气息却像刻在了记忆里,怎么都挥之不去。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

      没有备注,没有头像,只有两条孤零零的消息。

      他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什么,点开通讯录,把这个号码存了进去。

      存什么名字呢?

      他想了想,打了一个“谭”字,又删掉。

      重新打了一个“烦人精”,盯着看了两秒,又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存,直接退出了通讯录。

      可那个号码,他已经记住了。

      颜岁辞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梦里,全是龙舌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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