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0：驯服他的龙舌兰》云吞泡泡

9、讨厌的牛皮糖 次日清

　　次日清晨，颜岁辞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试图忽略那恼人的声响，可门铃锲而不舍地响了又响，大有“你不开门我就不走”的架势。他烦躁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态度恭敬。

　　颜岁辞犹豫了两秒，还是打开了门。

　　“颜少爷，早上好。”西装男微微欠身，语气礼貌而专业，“谭先生吩咐我给您送新手机过来，以及一些早餐和药品。”

　　他说着，将礼盒递上前。

　　颜岁辞没有立刻接。他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语气淡淡：“我说了不用送。”

　　“谭先生交代过，如果您不收，我就得一直站在这里等。”西装男面不改色，“他说您不会忍心让一个打工的为难。”

　　颜岁辞：“……”

　　他确实不忍心。

　　他接过礼盒，没好气地说：“行了，你可以走了。”

　　“谢谢颜少爷。”西装男再次欠身，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又回过头，“对了，谭先生让我转告您：昨晚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涉事人员已被处理。他说您不用担心，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

　　颜岁辞握着礼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回答，直接关上了门。

　　回到客厅，他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躺着一台崭新的手机——和他之前用的是同一款，连颜色都一样。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以及一盒抑制贴和两支应急抑制剂。

　　颜岁辞看着这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谭聿这个人，做事确实周到。周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也周到得让人难以拒绝。

　　他拿起新手机，开机，插卡。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消息弹了出来——还是昨晚那个号码：

　　“手机收到了？粥趁热喝，凉了伤胃。中午有空吗？我在你们学校附近订了家餐厅，想跟你聊聊昨晚的事。”

　　颜岁辞盯着这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只回了四个字：

　　“中午没空。”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保温袋，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不得不承认，这粥熬得确实不错。

　　他又喝了两口，然后放下勺子，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昨晚的事，他不想再回忆了。

　　可那个人，好像没那么容易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与此同时，谭聿正在办公室里听助理汇报工作。

　　“颜少爷收了手机，但说中午没空。”助理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谭聿靠在真皮座椅里，指尖转着一支钢笔，闻言笑了一下：“他说没空，那就是有空。”

　　助理：“……谭总，这逻辑我没太懂。”

　　“他要是真不想理我，会直接不回消息。”谭聿放下笔，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他回了，说明他在意。说没空，只是嘴硬而已。”

　　助理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谭氏追人法则第一条——嘴硬就是口是心非。

　　“那您中午还去吗？”

　　“去。”谭聿站起身，整了整袖口，“他不来，我就去找他。”

　　助理：“……谭总，这算不算骚扰？”

　　谭聿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算追求。”

　　中午十一点半，颜岁辞从教学楼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对面那辆扎眼的银灰色跑车。

　　谭聿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厄瓜多尔玫瑰，看见他出来，笑着朝他扬了扬手里的花。

　　“小朋友，”他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路过的人都听见，“我来还你昨晚落在我这儿的东西。”

　　颜岁辞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周围已经有同学开始侧目，窃窃私语。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

　　“还你东西啊。”谭聿一脸无辜，把花递到他面前，“昨晚你走得急，把信息素落在我车上了。我想了想，还是得还给你。”

　　颜岁辞：“……你神经病吧？”

　　谭聿笑了，笑得很开心。他把花塞进颜岁辞怀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中午一起吃饭？我订了位子，就在你们学校东门那家粤菜馆。”

　　“我说了没空。”

　　“你下课了。”谭聿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十一点三十五分，你下午两点才有课。中间有两个小时二十五分钟的空档，足够吃一顿饭了。”

　　颜岁辞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这人把他的课表都摸清了？

　　他抱着那束玫瑰，站在路边，看着谭聿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这个人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不管他怎么冷脸、怎么拒绝，第二天总能笑嘻嘻地出现在他面前。

　　“就一顿饭。”谭聿又说，语气放软了几分，“聊完昨晚的事，我保证之后不烦你。”

　　颜岁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于松了口：“……就一顿饭。”

　　谭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拉开副驾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颜小少爷，请。”

　　颜岁辞抱着花，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龙舌兰气息——清冽，微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耳尖微微泛红，别过头看向窗外。

　　谭聿坐进驾驶座，余光瞥见他微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校园。

　　车窗外，A市五月的阳光正好，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颜岁辞抱着那束玫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这顿饭，恐怕不会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