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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香缚绯甜 谭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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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聿的呼吸微顿。
他清晰捕捉到空气里浮动的气息,少年外泄的玫瑰信息素里,戒备与厌烦是真的,可混在其中、因过度疲惫藏不住的脆弱也是真的。
像只浑身炸毛的幼兽,明明身心俱疲,依旧硬撑着亮出尖牙,虚张声势地筑起防线。
心念微动,谭聿下意识泄出一缕极淡的龙舌兰信息素。
没有Alpha常见的压制与侵略性,只如一层冷冽轻薄的屏障,稳稳覆住少年翻涌躁动的甜香,隔绝了走廊外杂乱浮动的各色气息,是不动声色的安抚与护住。
颜岁辞身体瞬间僵住。
他本以为迎来的会是Alpha强势的威压,可预想中的压迫感全然未至。那缕龙舌兰气息清冽平稳,稳稳兜住他失控的信息素,躁动酸胀的腺体竟奇迹般趋于平复。
短短两秒的怔愣,他立刻回过神,心头又羞又恼,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冷着脸强硬开口:“别用信息素压我。”
“我没有。”谭聿当即收敛所有气息,语气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解释,“艺术楼晚上人杂,我只是帮你挡掉外人的信息素干扰。”
这话戳破了最现实的处境。
临近发情期的Omega本就易感脆弱,他方才高强度练舞,信息素彻底失衡,若是被路过的陌生Alpha捕捉到,只会徒增无尽麻烦。
颜岁辞喉间一哽,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偏过头避开谭聿的视线,耳尖却不受控地染上浅红,后颈腺体还残留着龙舌兰的微凉余温,心底别扭得厉害,依旧死撑:“我的事,不用你多管。”
话音落,他俯身去收拾地上的舞服与短剑。
方才长久僵持站姿紧绷,骤然弯腰的瞬间,脚踝猛地传来一阵尖锐钝痛。
身形骤然失重,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前踉跄。
失重的刹那,颜岁辞第一反应不是怕摔,而是极度的抗拒——抗拒自己失控的信息素,在此刻彻底沾染、依附上谭聿的气息。
下一瞬,一只有力温热的手臂稳稳揽住他的腰侧。
力道分寸绝佳,是Alpha本能的护持,带着内敛的掌控感,却无半分轻薄冒犯。掌心稳稳贴在他后腰最敏感的位置,托住他失衡的身体。
谭聿身上清冽的气息顺势笼罩而来,贴着耳畔漫开,温柔又极具存在感,稳稳包裹住他骤然外泄的玫瑰甜香,将所有躁动尽数收拢。
颜岁辞浑身瞬间僵硬如石。
后腰是他极致敏感的地带,隔着单薄衣料,掌心的温度滚烫灼人,顺着肌理蔓延至脊椎,引得后颈腺体一阵发软发麻。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生理性的臣服与羁绊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心底极度抵触这种被Alpha掌控的滋味,更抵触谭聿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可这短暂的搀扶干净克制,只剩稳妥的护持,让他连指责的理由都找不到。
“站稳。”
谭聿的嗓音低沉磁性,贴着耳廓落下,带着几分惯有的慵懒散漫。扶着他缓缓站直,指尖却极轻极快地在他腰侧蹭过,力道浅淡得近乎错觉。
可就是这转瞬即逝的触碰,瞬间击溃了颜岁辞所有的强硬。
他浑身微颤,喉间不受控制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谭聿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却懂得见好就收,立刻收回手臂、后退半步,彻底撤去所有触碰,姿态坦荡,仿佛方才的暧昧拉扯从未发生。
颜岁辞猛地后退,后背重重抵上冰凉的镜面墙,借凉意压下浑身的燥热与慌乱。他抬眼瞪着谭聿,眼底怒意翻涌,却藏不住全然无措的慌乱,声音微微发颤:“谭聿!你故意的!”
谭聿斜倚舞蹈把杆,双臂环胸,气场散漫松弛,没有半分被指责的恼怒,目光直直落在校少年泛红的眼尾、发烫的后颈上,带着几分风月老手惯有的轻佻逗弄:
“故意什么?扶你一把而已。难道要看着我的小Omega摔倒?”
一句“我的小Omega”,说得随意自然,是他常年周旋情场养出的随口撩拨,带着惯有的散漫占有,却偏偏精准砸在颜岁辞心上。
“谁是你的!”
颜岁辞瞬间炸毛,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气,浑身尖刺尽数竖起:“你少拿对付旁人的手段招惹我!我不吃你这套!”
“不吃这套?”谭聿眉峰轻挑,微微前倾身子,气息擦过他泛红的腺体,撩拨得克制又直白,“那小朋友说说,想吃什么?”
颜岁辞瞬间语塞,咬得唇瓣泛白,满心腹诽这人无赖至极。
他不愿再与他纠缠,强撑着弯腰拎取地上的物品,可刚一发力,扭伤的脚踝又是一阵刺痛,身形再次轻轻晃荡。
这一次,谭聿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
散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强势。他站在安全距离外,没有贸然触碰,语气沉定严肃:“别硬撑。脚踝扭了,现在逞强走动,明天肿胀发炎,你的联排、你的舞台,全部白费。”
这话精准戳中了颜岁辞的死穴。
他可以无视所有撩拨、抗拒所有亲近,却绝不能容忍自己倾尽心血的舞台付诸东流。
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少年依旧梗着脖颈,背靠镜面死死撑着一身傲气,像只被困一隅的倔强小兽,即便软肋被拿捏,也不肯示弱半分。
谭聿静静看着他嘴硬逞强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淡淡的占有欲,面上却依旧从容散漫。他缓缓蹲下身,停在半步之外,平视着紧绷的少年,褪去了戏谑,只剩认真:
“我不碰你,只看一眼伤势。你要是不愿意,我立刻走,绝对不纠缠。”
他将选择权全然交出,姿态迁就,目光却笃定从容,势在必得。
颜岁辞垂眸望着身前蹲下的男人。
Alpha常年身居高位、气场慑人,却愿意放下姿态迁就他的别扭与戒备。僵持几秒,他终究别开视线,没有应声,却也没有呵斥驱赶——是默许了。
谭聿这才轻轻伸出手,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袜子,极轻、极缓地碰了碰他扭伤的脚踝,力度轻得像羽毛拂过,仔细按着肿胀的位置,确认只是软组织扭伤、没有伤及骨头之后,立刻就收回了手,起身退回到半步之外,彻底松开了所有触碰。
“只是扭到了,冰敷一下就好,不耽误你练舞。”他语气平淡,转身就走向门口,步伐散漫,“我去车里拿冰袋,乖乖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最后四个字,说得像叮嘱不听话的小朋友,带着点纵容的撩拨。门轻轻带上,留着风吹的缝,没把他困在密闭空间里。
空旷的舞蹈室内只剩颜岁辞一人。
冰凉的镜面压着发烫的脊背,脚踝的钝痛清晰可感,可更扰人的,是后腰那转瞬即逝的触碰余温,还有后颈腺体牢牢盘踞的龙舌兰气息。
他抬手用力蹭着后腰,试图抹去那点暧昧痕迹,可心底的慌乱与紊乱却愈发清晰。
他理应更厌恶谭聿。
厌恶他的轻佻套路,厌恶他的游刃有余,厌恶他总能看穿自己的逞强,更厌恶自己的身体,会对这个风月缠身、惯于消遣人心的Alpha,产生不受控的生理性反应。
可方才谭聿俯身迁就、克制温柔的瞬间,他竟生不出半分排斥。
片刻后,房门再次推开。
谭聿拎着医用冰袋、干净毛巾与一杯温水走进来,依旧恪守距离,将物品轻轻放在他身侧地面。目光扫过他未褪的泛红耳尖,笑意浅淡:“轻一点冰敷,别冻伤。温水趁热喝。”
颜岁辞垂着眼,不肯看他,指尖微微蜷缩,终究还是拿起了冰袋和毛巾。
“……谢谢。”
两个字轻得像一阵风,是他憋了很久,才硬着头皮挤出来的。
谭聿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没有得寸进尺,也没有多做纠缠,只是靠在门边,语气散漫:“冰敷完,我送你下楼。不干别的,放心。”
颜岁辞没有应声,却也没有再拒绝。
他靠着镜子,慢慢敷着脚踝,空气里还残留着龙舌兰的气息,淡淡的,带着侵略感,却牢牢护着他外泄的玫瑰甜香。
冰袋从脚踝拿下来的时候,颜岁辞的指尖还带着点凉。他把毛巾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谭聿递来的袋子里,动作慢得近乎磨蹭,像是在拖延什么。
空气里的龙舌兰味淡了,可他后颈腺体上的那点余温,却像印上去一样,怎么都散不掉。
“好了?”谭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他倚着门框,手里转着车钥匙,“再拖下去,天都黑透了。”
颜岁辞没应声,拎起袋子就往外走,脚步刻意放得快,却还是和谭聿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既不被他落下,也不跟他靠近。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场没头没尾的追逐。
到了楼下,晚风卷着秋凉吹过来,颜岁辞的后颈下意识缩了缩,阻隔剂的效力又弱了点,玫瑰味不受控制地往外飘,甜得发涩。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却撞进了谭聿的视线里。
“上车。”谭聿拉开车门,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你现在这状态,走回去被别的Alpha撞见,麻烦的是你。”
颜岁辞咬着唇,盯着他的车,心里又气又慌。他知道谭聿说得对,可就是拉不下脸。僵持了几秒,谭聿直接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只是虚虚搭着,没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别闹,”谭聿的声音低了点,带着点哄,“就送你到楼下,不烦你。”
他的指尖带着点凉,触碰到颜岁辞发烫的手腕,像电流窜过,颜岁辞浑身一颤,却没挣开。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谭聿半扶半拉地塞进了副驾。
车里的雪松味一下子裹住了他,和谭聿身上的龙舌兰味混在一起,清冽又安稳。颜岁辞往窗边缩了缩,安全带扣得咔哒响,像在给自己立一道屏障。
谭聿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眼底掠过一点笑意,没说话,发动了车子。车厢里很静,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颜岁辞盯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指节都泛了白。
“脚还疼吗?”他率先开口,语气随意自然。
“没事了。”颜岁辞淡淡回了三个字,目光落在窗外,不肯侧头看他。
谭聿低低轻笑一声,不急不缓:“明日排练强度不小,别再硬撑着熬坏身子。”
这话太过体贴,反倒让颜岁辞心头微微一乱,耳尖悄悄泛起浅红,嘴上依旧硬气:“我的事不用你费心。”
“随口一提罢了。”谭聿也不逼他,指尖轻搭方向盘,语气漫不经心,“只是看你这般要强,倒让人忍不住多留意几分。”
直白又不显轻浮的话语,撞得颜岁辞心头一颤,握着安全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谭聿低笑了一声,没再逗他,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颜岁辞立刻伸手去拉车门,手刚碰到把手,就被谭聿按住了。
谭聿从后座拎出温热的保温袋,递到他面前,语气漫不经心:“无糖清粥,刚买没多久。练了一下午,别空腹熬夜。”
颜岁辞僵持着不接。
谭聿干脆将袋子轻塞进他怀里,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语气带点半真半假的威慑:“要么自己吃,要么我上楼喂你。”
颜岁辞抿唇沉默良久,终究还是伸手接住。温热的暖意透过布袋熨着指尖,驱散了疲惫与凉意。
“……谢了。”
极轻的道谢落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推开车门快步走向楼道。
谭聿坐在车内,静静望着他仓促的背影,指尖残留着少年肌肤的温度与淡淡的玫瑰余香。
他低笑一声,目光沉沉望向楼道口。
方才少年上楼的瞬间,微微停顿的背影、悄然回望的小动作,尽数落入眼底。
谭聿指尖轻敲方向盘,眼底的笑意里多了一丝深意。
他知道,那朵玫瑰的刺,已经开始软了。
而此刻,楼道里的颜岁辞,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后颈腺体还在发烫,龙舌兰的气息像烙印一样缠在呼吸里,怎么都散不掉。
他咬了咬牙,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谭聿,谭氏集团。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发完消息,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知己知彼,为了更好地防着他。
可心底某个角落,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
你已经开始在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