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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窗外窥影 教学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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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公告栏的艺术节海报张贴多日,烫金字体在天光下泛着细碎光泽。
颜岁辞的指尖轻轻拂过海报最底端的奖励说明,目光在第一名可获知名导演试镜机会一行字上微微停顿,唇角几不可察地抿紧。
他不缺资源。颜家底蕴深厚,只要他愿意,无数顶级试镜、影视邀约会主动送到面前,根本无需费力争抢。
可他骨子里那点刻进骨血的傲气,绝不允许自己走半分捷径。
报名截止的最后一日,他提交了国风舞蹈的参赛表单。
参赛曲目定了祖母亲传的《惊鸿引》,一支融古典温婉与剑骨凌厉的舞。翩若惊鸿的柔态藏风骨,剑指四方的利落显锋芒,一柔一锐,恰好贴合他清冷又张扬的骨相,是最衬他的舞。
自此之后,颜岁辞几乎泡在了艺术楼的舞蹈室,把所有课余时间尽数倾注在排练里。
他特意定制了一身绯红色汉服,衣料轻薄垂顺,领口袖口绣暗金缠枝莲纹,腰侧缀着同色细碎流苏。静时矜雅端方,动时流光翻涌,像一簇燃得热烈却不张扬的星火。长款裙摆及地,丝毫不束缚跳跃旋转,每一次舒展抬手、凌空翻旋,衣身暗金纹路都在灯光下流转生辉,衬得他眉眼锋利绝色,艳而不俗。
舞蹈室空调冷气充足,他却次次练得浑身薄汗。额前碎发被汗濡湿,软软贴在光洁的额角。他对着落地镜,一遍遍地抠细节:转身的落点、旋身的角度、抬腕的弧度、屈膝的力道,分毫差错都不肯容忍。
手机调至静音扔在角落,顾不上晚饭,顾不上休息,眼底、心头,只剩下节拍、舞步与未达完美的动作。
傍晚暮色沉落,校门口依旧停着那辆熟悉的车。
这些日子谭聿收敛了所有刻意纠缠,只守着最温和的分寸,静默等候,从不多扰。只是往常这个钟点,总能看见少年张扬挺拔的身影,或是冷脸无视、或是快步避开,今日却足足等了近一小时,校门口依旧空空荡荡。
车厢内氛围渐静。
谭聿指尖轻叩方向盘,习惯性发去消息:【放学了?】
屏幕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已读,更没有回复。
谭聿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短暂迟疑后,他推开车门,抬步走进了央艺校园。
拦下两名路过的学生轻声询问,对方闻言恍然:“颜学长啊?应该在三楼舞蹈室,这几天天天留校练艺术节节目,练到很晚的。”
谭聿放轻脚步拾级而上,三楼舞蹈室的灯光通透明亮,清越缠绵的古曲隔着门板缓缓流淌。他驻足窗边,视线透过明净玻璃,稳稳落进室内起舞的少年身上。
恰逢《惊鸿引》高潮段落。
广袖翻飞若双凤振翅,绯色衣摆席卷流光,暗金纹路在灯光下灼灼发亮。最后一记利落旋身,单膝稳稳落地,手持短剑轻抵地面,划出一道清浅弧光。少年抬眼抬颌,眼尾上扬,舞姿藏惊鸿之柔,身姿含寒剑之锐,极致舒展里,又透着一丝孤绝清冷的艳。
谭聿静静立在窗外阴影里,一时看得失神。
从前他眼里的颜岁辞,是满身尖刺、嘴毒骄矜、拒人千里的小玫瑰,带着一身傲气,浑身都是不肯驯服的锋芒。
可此刻他才窥见少年截然不同的一面。
专注、坚韧、极致较真,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舞台之上,他褪去了所有别扭疏离,纯粹热烈,鲜活耀眼,像一簇肆意燃烧的星火,滚烫、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谭聿周身的龙舌兰信息素压至极致清淡,几乎趋近于无,可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却盛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痴迷。
他见惯风月场的刻意逢迎与假意,却唯独这一刻,被这抹赤诚热烈的惊鸿艳色,烫得心底轻轻发颤。
室内的颜岁辞忽然身形微顿。
他天生感知敏锐,瞬间捕捉到窗外一道沉敛厚重的视线。不似路人好奇的打量,不似同学认真的观赏,那目光安静、绵长、极具存在感,沉沉覆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一僵。
抬眼对视的刹那。
一窗之隔,视线猝然相撞,像电流轻轻擦过肌理。
颜岁辞心头骤然一乱,周身稳稳绷住的气场瞬间溃散。他下意识攥紧袖角,耳尖悄然发烫,像被人撞破了最隐秘、最认真的模样,心底翻涌着无措,又掺着几分被窥探的烦躁。
他迅速挪开视线,强迫自己回归动作,可心绪早已乱了节拍。再抬腕旋身时,脚步微微虚晃,险些失衡踉跄。
窗外的谭聿将他这一点细微慌乱尽数收入眼底,眸底掠过一抹极淡极软的笑意。
原来满身锋芒的小玫瑰,也会有这般青涩失态的时候。
他没有上前打扰,没有出声惊扰,依旧静静倚在窗边,藏在阴影里,安安静静看着他练完整场舞。
夜色彻底浸染校园,舞蹈室的古曲缓缓停歇。
颜岁辞瘫坐在木地板上,大口平复气息,拿起毛巾草草擦去额角薄汗。点开静音的手机,屏幕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还有两通未接来电,清一色来自谭聿。
他眉心微蹙,心底烦躁又别扭。收拾好衣物、叠好舞服起身出门,刚踏出舞蹈室门口,便看见走廊灯下立着的身影。
谭聿手里拎着温热的保温袋,身形挺拔,安静等候,看样子已然等了许久。
“练完了?”谭聿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温缓。
颜岁辞练舞过后嗓音微哑,眉眼依旧是惯有的冷淡疏离,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有事?”
“猜到你没吃晚饭。”谭聿抬手递过保温袋,语气自然温柔,“顺路买的,你常吃的那家老字号,温度刚好。”
颜岁辞垂眸望去,熟悉的包装,是他偏爱多年的清粥与软糯点心,清淡养胃,恰好适合高强度排练过后饱腹暖胃。
腹间空空荡荡,饥饿感真实翻涌,方才练舞的疲惫也层层叠叠涌上四肢。他唇瓣轻抿,心底依旧记着戒备与疏离,想说拒绝的话,可看着对方毫无试探、纯粹关切的模样,终究没忍心开口。
指尖接过保温袋时,轻轻触到对方微凉的指腹,颜岁辞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耳根悄悄泛热。
极轻的一声道谢,软得几乎被走廊晚风淹没:“谢了。”
声音很低,带着少年不自知的温软。
谭聿眸底笑意渐深,语气依旧从容:“我送你回去。”
“不用。”
颜岁辞立刻回绝,转身走向楼梯口,只是往日干脆利落的步伐,此刻多了几分仓促慌乱,脊背绷得笔直,藏着全然不自在的别扭。
谭聿没有追赶,静静立在原地,目送那抹绯色褪去、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良久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方才一瞬触碰的细腻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的玫瑰余息。
艺术节彩排的日子越来越近,颜岁辞泡在舞蹈室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天傍晚,他刚练完一遍《惊鸿引》,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后颈的腺体因为长时间紧绷,泛起一层浅淡的粉色。他随手扯过一旁的阻隔剂喷雾,对着颈后喷了两下,清冽的薄荷味瞬间压下掩盖了翻涌的玫瑰香——他是个对信息素异常敏感的Omega,再加上快到发情期了,一累就容易控制不住气息外泄,偏生这舞蹈动作大开大合,情绪起伏剧烈,每次练完,浑身的信息素都像被煮沸过,甜得发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谭聿的消息,是排练群里通知明天要全流程联排,他皱了皱眉,随手把手机扔回角落,刚要起身,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脊背,连后颈的腺体都下意识缩了缩。
谭聿又来了。
这次他没站在窗外,而是直接走到了舞蹈室门口,敲了敲门,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不大,却很清晰:“还没走?”
颜岁辞没应声,只是低头收拾东西,把那套绯红色的汉服叠好塞进袋子里,动作快得有些刻意。
他能闻到,门外的谭聿信息素压得极低,只有一丝极淡的龙舌兰味飘进来,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可即便这样,还是让他的腺体泛起一阵不安的麻意。
“我没打扰你吧?”谭聿推开门走进来,手里依旧拎着保温袋,这次却没立刻递过来,只是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刚路过,看见灯还亮着。”
颜岁辞终于抬了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惯有的冷淡和戒备:“谭聿,我说过,别来烦我。”
他的声音因为练舞有些沙哑,尾音却依旧带着刺,可说话时,颈后被抑制剂压下去的玫瑰香,还是不受控制地飘了出来,混着汗水的味道,甜得发腻,又带着点被惹毛的躁意。
谭聿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颜岁辞是个很惹人喜欢的Omega,可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得这么近,清晰地闻到他的信息素。和他想象里不一样,不是那种温顺的甜,而是像带刺的玫瑰,浓烈、张扬,带着不容侵犯的傲气,却又因为疲惫和紧绷,透出一点脆弱的软。
他的信息素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龙舌兰的冷冽气息下意识往外压,刚飘出一丝,就对上颜岁辞骤然变冷的眼神,他立刻收了回去,语气依旧平和:“我只是来送点吃的,放下就走,不打扰你。”
“我不需要。”颜岁辞的语气更冷,伸手去推袋子,指尖刚碰到保温袋的提手,就被谭聿按住了手腕。
那一下触碰很轻,却带着Alpha特有的、让Omega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颜岁辞几乎是瞬间就挣开了,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的厌恶更浓:“你干什么?”
谭聿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少年手腕的温度,细腻,带着点薄汗,还有淡淡的玫瑰香。他看着颜岁辞防备的样子,心里竟生出一点说不清的涩意,他收回手,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无奈:“别对我这么大敌意,我没恶意。”
“没恶意?”颜岁辞嗤笑一声,挑眉看着他,“谭聿,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别跟我说什么没恶意,你那些风月场上的手段,对我没用。”
他故意提起谭聿的风流名声,看着对方眼底掠过的一丝无奈,心里竟生出一点报复般的快意,可下一秒,就被后颈腺体传来的麻意打乱了阵脚——高强度的练习让腺体有些难受,又在面前Alpha随意散在空气中的信息素影响下,不受控制地往外飘着玫瑰味,甜香混着躁意,几乎要缠上谭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