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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婚之夜 沈忆看着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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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忆看着沈淑毓,她头一次从一个不熟悉的人身上感受到关心。
沈淑毓是一个顶好的人,沈忆感受到了,她弯起眉眼浅浅摇头,表明自己替嫁的决心,希望沈淑毓不要再为自己受伤了。
两人在人声鼎沸中,无声对望。
沈淑毓看懂了,她尊重沈忆的选择。
接亲队伍不长,二皇子迟迟没有出现,丫鬟搀扶着沈忆特意放慢脚步,为了给接亲而来的二皇子更多时间。
饶是脚步再慢,也终会走到尽头。
围观百姓见此,议论纷纷。
“沈相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庶女,摆明了是敷衍皇上赐婚,二皇子不出面也情有可原。”
“我看是二皇子怕丢人不敢出现吧。”
“以前的二皇子风光霁月,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如今……唉。”
“什么嫡女庶女,什么风光霁月,我只知道既应下赐婚,却在新婚之日不来接新娘子实非君子所为。”
“就是,嫡女庶女都是沈相的女儿。”
四面言语皆入沈忆之耳,沈忆想着既然二皇子不肯接亲,而自己左右都要嫁,索性跳过接亲直接上轿,总比站在这里听闲言碎语好些。
沈忆刚起步抬脚。
身着墨色劲装男子匆匆上前:“二皇子身体不适,特让属下前来迎沈姑娘进府,望沈姑娘见谅。”
男子话虽说的抱歉,但一身劲骨丝毫未折。
沈忆并不会为无关紧要的事情介意,淡淡开口:“麻烦你了。”
随后在众人的围观下上了花轿。
花轿晃晃悠悠,跟随着敲锣打鼓一路抬进了二皇子府。
进府后,新娘要做的规矩沈忆安分地做完。
轮到拜堂时,沈忆透过盖头发现正堂并没有坐人,身侧也不见新郎,沈忆心想该不会拜堂也要自己一个人拜,她都有点怀疑二皇子不是痴傻而是瘫痪了。
突然,一阵轻快的脚步略过沈忆,带起的风微微掀起盖头,一抹高挑的红站定在沈忆左侧。
紧接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之后,沈忆便被送到房间,身边只留一个陪嫁的丫鬟。沈忆不认识她,她是今早出嫁前突然被塞给沈忆。
“你是谁的人?”沈忆的坦率让丫鬟一愣,“不能说吗?”
丫鬟:“婢子是夫人派来伺候小姐的。”
听闻是楚君莲派来的,沈忆对丫鬟的防备少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秋实。”
沈忆盖着盖头和秋实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忆脑海中闪过楚君莲温柔的脸庞,同时试探秋实。
“夫人很好。”秋实如实回答,“小姐不必担忧,夫人不是坏人,小姐若有任何需求都可由婢子代为转达给夫人。”
沈忆心中对秋实已有大概判断。
深冬时节,入夜甚早。
沈忆规规矩矩地等待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新郎。
门被推开,一阵寒风钻进屋内,烛火晃动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你先下去。”沉着的男声命令秋实。
沈忆听出他就是今早替二皇子接亲的男子,一时间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秋实也不明白,因此用沉默表达拒绝服从,主仆二人一坐一站如同雕塑般。
“薛行,我可以去揭盖头了吗?”
如此纯真无邪的话语,秋实立马反应过来:“婢子告退。”
薛行目送秋实离开,转头颔首行礼:“二皇子,属下告退。”
伴随着关门声寒风被隔绝在外,红烛不再晃动,沈忆的心却跳的厉害。
她没成过亲,更没遇到过如此这般的新郎,红盖头收敛了她所有感官,不安感随着燕卓步步逼近而逐渐攀升。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捏住盖头下摆,停顿,一切在此戛然而止。
突然,铃铃铃——
遮面流苏被扯开的盖头撞的乱窜,相互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盖头扯开地突然,沈忆惊呼,双眼本能地瞪圆,一张清隽明朗的俊脸猝不及防闯进她的视线。
面前的人咧着嘴角,笑嘻嘻说出与样貌并不符合的话:“夫人,可以陪我玩捉迷藏吗?”
呃……沈忆平静下来,仍然不知如何回答燕卓的问题。
燕卓不甚在意,自顾自将沈忆的盖头蒙在眼上:“夫人快点藏,数到十我就来抓你喽。”
“一,二,三,四……”
沈忆看着燕卓的背影默默叹气,感觉比小雀儿还难带。
她起身来到燕卓面前,燕卓想伸手摘下眼前的障碍,她按住燕卓的手:“二皇子别动,光玩捉迷藏多没意思,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吧。”
听到新游戏燕卓眼睛立马亮了:“什么新游戏?”
“角色扮演。”沈忆想睡觉,不想玩一晚上捉迷藏,“这一局你要是没抓到我,就由你来扮演新娘,我扮演新郎。”
燕卓没太听懂。
沈忆继续诱惑道:“今早接亲可好玩了,你都没来。”
说到这里燕卓就来气:“是薛行不让我去,他都不许我出门!”
“没关系。”沈忆握住他因生气握紧的拳头,同仇敌忾,“你来扮演新娘,我来陪你玩接亲。”
听到陪你玩这三个字,燕卓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把挣开沈忆双手将盖头从眼睛处扯开:“真的吗?”
盖头飘向床榻,沈忆转头去看,巧好错开了燕卓诚挚的眼神。
“夫人真好!”
沈忆对夫人这个称呼不太适应:“我叫沈忆。”
“可她们都说你叫夫人。”燕卓疑惑。
沈忆:……
“我叫燕卓,你可以叫我阿卓,我叫你阿忆。”
“阿忆,什么时候开始扮演游戏。”
转眼间,燕卓已经坐在榻上,模仿刚进门沈忆的样子。
沈忆被他逗笑,抬手从自己头上拆下发冠发簪,还有流苏面饰,然后一一将其戴在燕卓头上。
燕卓好奇地左摸摸右摸摸,最后被红盖头遮住了视线。
他乖乖等待沈忆进行下一步:“然后呢?”
二人脱鞋盘腿,面对面坐在榻上。
沈忆其实不太知道,毕竟燕卓没来接亲:“第一关,我问你答。”
燕卓摩拳擦掌。
“谁告诉你我叫夫人?”
“舅母。”
“阿卓今日成亲宾客多少?”
燕卓掰起手指:“舅母,表妹,表兄,薛行……”
燕卓数的都是熟悉的人,沈忆忍不住发问:“没数不认识的人吗?”
燕卓诚实摇头:“没有不认识的人。”
所以,皇子成亲,亲爹不来,皇上日理万机情有可原,可兄弟姐妹也不来,官员好友更不来,只有母亲一族会怜惜这个痴傻的废太子。
燕卓的母亲,燕国先皇后,在生下燕卓第二年因心绪郁结去世,皇后新丧没过多久,皇上以国不可一日无后为由立了新后。
失去母亲的孩子,在诺大的后宫不会过得太好。
所幸燕卓自己争气,三岁能文七岁能武,在一众皇子中格外拔尖,再加上母族强大,大司马大将军的舅舅助燕卓拿下太子之位。
后来,舅舅被派外守边疆。
燕卓被人害痴傻那一次,舅舅心急如焚,故无诏回朝。
那次幕后之人可谓大获全胜,燕卓痴傻,太子位被废,舅舅无诏回朝被削去一半兵权,革去太尉职位,皇上直言再犯斩首。
若燕卓舅舅在燕都,此次赐婚必不能成,可最终燕卓成亲,舅舅都无法到场。
沈忆从燕卓身上看到了冷暖人心:“阿卓忘了数我,还有秋实。”
燕卓恍然大悟,咧开嘴角又扳下两根手指。
沈忆一直想不出来其他关卡,两人就一直你问我答。
通过问答,沈忆掌握了燕卓所有。
窗外月明星稀,屋内红烛摇曳,一对新婚夫妇相对卧倒的床榻,两人之间留有一尺距离。
啪地一声,红烛燃尽,屋内陷入黑暗,透过浅浅的月光看到,男子睡梦中将头上覆着的盖头扯下,随手一挥,盖头的一角搭在女子脸上,女子被盖头挡住了呼吸,于是也伸手拽下盖头。
两人都没松手,红盖头横在两人之间将彼此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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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秋实浅浅叩门:“夫人。”
沈忆早已醒来,坐在桌前:“进来吧。”
秋实进来后,帮沈忆梳洗一番,将嫁衣换下,“薛侍卫进来吧。”
候在门外多时的薛行推门而入,第一时间去看燕卓。
沈忆醒来后,就将燕卓头上的珠钗卸下,还把他挪了个方向,盖上被子,丝毫看不出昨晚的痕迹。
薛行先确认燕卓无事,随后向沈忆行礼:“夫人。”
三人一番动静吵醒了燕卓。
“薛行,阿忆呢?”,燕卓醒来发现薛行在自己眼前,陪自己玩了一晚上的沈忆不见了。
薛行后退一步留出空隙让燕卓看到沈忆。
“二皇子,谭夫人在前厅候着夫人去敬茶。”
薛行看似是在向燕卓汇报,其实是对沈忆说的。
沈忆还没来得及开口,燕卓急冲冲:“我要和阿忆一起去。”
沈忆想看薛行的反应,依旧只见其冷冽的眉眼看不出一丝情绪。
就这样,新婚夫妇携手走向前厅。
“成亲第一日新妇就让长辈如此好等。”沈忆一露面,谭敏芝便脱口而出,“唉,终究我只是个舅母,不是阿卓正经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