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与废太子》显显大王

3、替嫁 沈忆

　　沈忆淡然一笑，想伸手拂开指着自己的指尖，却被一道小小的身影抢先了去。
　　“不许欺负阿姐！”
　　小雀儿原先一直在宴席的角落被婢子看着，现在直接冲了过来挡在沈忆面前。
　　沈淑毓毫无防备被小雀儿撞的晃了两下才稳住身子，她气急败坏攥住小雀儿的胳膊往外扯：“哪里来的混孩子，给我滚出相府。”
　　小雀儿到底是小，胳膊被扯得发紫便掉下眼泪。
　　要是扯得是沈忆，沈忆或许就忍下了，可偏偏是小雀儿。
　　沈忆力气极大，轻松掰开沈淑毓攥在小雀儿胳膊上的手指。
　　“姐姐如此无理，是在怪妹妹抢了与二皇子的婚事吗？”沈忆愠怒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沈淑毓。
　　沈淑毓被看得心里发麻，一时间没有反驳。
　　沈忆要替小雀儿出了这口气，继续说道：“如若姐姐中意二皇子，大可去和父亲说，妹妹无心与姐姐争，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
　　沈忆一招祸水东引，矛盾转移，随后装作掩面垂泪，任谁看都是沈淑毓和沈匡的错，就算不能改变替嫁的结局，起码可以让沈匡和沈淑毓惹上非议。
　　宾客看了一出大戏，正议论纷纷，通过他们的嘴不出一日这件事便可传遍全城，届时沈匡公然找人代女替嫁，相府真千金大闹假千金笄礼，不论那一个传出都对相府有害。
　　“二皇子那个傻子，也只有你个冒牌货心心念念。”谁知沈淑毓竟口无遮拦到如此地步，一句话既骂了沈忆，又骂了二皇子。
　　宾客从刚才的看戏，现在不免为沈家捏了一把冷汗。
　　骂沈忆到没什么，但骂二皇子……
　　二皇子再傻也是皇家血脉，岂容她人随意辱骂。
　　楚君莲慌忙出声呵斥：“沈淑毓，闭嘴！”
　　“娘！”沈淑毓一甩衣袖，嗔怒地看向楚君莲，是在怪楚君莲不仅不帮自己，反而责备。
　　前院发生的事，被下人第一时间通报给沈匡，沈匡迅速赶来，听到了沈忆话里的挑衅以及沈淑毓口无遮拦的谩骂，顿时心生怒火。
　　“来人！大小姐病糊涂了，把她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看她。”
　　沈匡三言两语将沈淑毓辱骂二皇子归咎于生病，然后轻轻揭过，只能说但凡他的权利没那么大，这件事就不会这么轻松解决。
　　规则和惩罚不过是上位者制定的罢了，沈忆知道无法用两句话颠覆丞相府，她只顾查看小雀儿青紫的胳膊，轻声问疼不疼。
　　被拉走前，沈淑毓恶狠狠瞪了一眼沈忆，一副和沈忆没完的架势。
　　从沈淑毓出现后，楚君莲的眼神一直在她身上，她明白了平时懂事的女儿，为什么突然这，现在见自己女儿被带走，一刻也不愿等：“妾身体抱恙，先行离去。”
　　沈匡闭上眼睛，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表示同意。
　　沈淑毓有爱自己的父母，沈忆没有，她只能站在原地等待沈匡下一步吩咐。
　　沈匡按了按眉心，委婉地向宾客下了逐客令。
　　待所有宾客离开，沈匡看了眼黏在一起的沈忆和小雀儿：“王妈妈呢，不是让你看好表小姐吗？”
　　王妈妈低着头不敢言语。
　　沈匡叹息一声：“罢了，带表小姐回房间去。”
　　小雀儿跟着王妈妈走后，沈忆被沈匡带到了书房。
　　房门刚关，一侧书卷就朝沈忆砸了过来。
　　沈忆微微侧身躲过，立马跪在地上：“奴错了，望大人恕罪。”
　　认错认罚，沈忆已形成肌肉记忆。
　　沈匡端坐在椅子上，神情怒而自威：“淑毓是我的女儿，她就算要杀你，你也只能受着。”
　　沈匡不是暴戾的人，他的严苛只是上位者一贯的作风，比起其他勋贵，他这样还称得上仁慈，至少究其原由，不会无故杀人。

　　“记住自己替嫁的身份，不要把聪明用到不该用的地方，否则你们姐妹二人阴曹地府相见。”
　　沈忆听出了沈匡话里的威胁，她只能沉默地承受。
　　“你就在此处跪两个时辰反省。”
　　说完，沈匡便起身离去。
　　以前当奴隶时，也是三天两头地跪，两个时辰对沈忆来说不算什么。
　　两个时辰结束后，沈忆踉跄着起来，嘴里嘟囔着：“最近过得太好，跪一会就有些累，该好好锻炼身体了。”
　　沈忆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她担心小雀儿，小孩子骨头脆，万一有个好歹，想到这她又加快了步伐。
　　“呜呜呜，好疼，呜呜呜。”
　　还没进到院子里，沈忆就听到小雀儿的洪亮的哭喊，她心急如焚一脚踹开院门。
　　霎时间两道目光向她投来，小雀儿看清来人，“阿姐！”
　　另一道目光是沈淑毓，此刻她举着药膏呆呆地看着沈忆，丝毫没有大闹笄礼时的跋扈。
　　“既然你回来了，就给着小屁孩抹药吧。”沈淑毓一阵慌乱，收拾着根本没有多少的东西，然后一把将药膏塞进沈忆怀中，“我急着回去关禁闭。”
　　“等下。”沈忆出声挽留，沈淑毓没有听。
　　沈忆拽住即将出院门的沈淑毓：“你究竟想干什么？”
　　沈淑毓沉默地敛下眼皮。
　　“毓儿？”楚君莲来找沈忆，却看到自己亲女儿，“你不好好待在房中，怎么三番两次跑出来闯祸。”
　　沈淑毓努努嘴，撒娇道：“我没有闯祸。”
　　楚君莲继续道：“你以为你大闹一场，你爹就会不让阿忆替嫁？”
　　“我......”沈淑毓语塞。
　　面前的母女二人亲昵熟稔，沈忆站在一旁完全是个外人，但还是没忘自己的身份，恭敬行礼，
　　“楚夫人。”
　　沈忆对楚君莲的称呼改了，她明白楚君莲看似责备沈淑毓的话，其实是对她说的，向她替沈淑毓解释。
　　楚君莲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
　　“毓儿本心不坏。”楚君莲解释完后，开口替亲女儿道歉，“今天有冒犯你的地方，我代她向你赔不是。”
　　沈淑毓眼疾手快拦下楚君莲：”娘，你不必替我道歉，一人做事一人当，小屁孩是我抓伤的，我负责！“
　　沈忆静静站着，母女情深多好的画面啊，她只觉得落寞。
　　小雀儿不想让沈忆为难，小心翼翼拉了拉她的手说：“小雀儿没事，不疼了。”
　　沈忆此刻完全明白了沈淑毓的动机，看来这替嫁之事只是沈匡夫妇所做，沈淑毓不忍自己替嫁，宁愿扮演跋扈，事后还偷偷给小雀儿道歉送药。
　　能教养出这样的女儿，楚君莲一定是一个好母亲，将小雀儿托付给她们母女，沈忆放心，那就让她们对自己的愧疚全部转到小雀儿身上吧。
　　“楚夫人，沈小姐。”沈忆扑通一声跪下，眼泪蓄满眼框，显得格外弱小无助，“替嫁是奴主动求来的。”
　　沈淑毓吓了一跳：“你快起来，这样做什么。”
　　沈忆吸了吸鼻子：“奴替嫁后，小雀儿无人照顾，还望夫人小姐怜惜小雀儿，赏她一口饭吃。”，说完后，立马磕下头。
　　楚君莲来此本就为补偿沈忆，如今不必费尽周章打听沈忆的心愿，直截了当开口：“那不如将小雀儿抱到我房中养？”
　　沈忆怀疑自己听错了，轻微仰头问：“抱到您房中，是什么意思？”
　　沈淑毓：“当然是做相府嫡亲的三小姐。”
　　沈匡给沈忆也只安排了一个不知名姨娘的女儿的二小姐身份，现在小雀儿摇身一变成嫡亲。
　　沈忆原本只想楚夫人多多照看小雀儿就行，没想到，好大一个意外之喜。
　　”多谢夫人小姐！“
　　沈忆真心实意磕了好几个头，还想继续磕下去被楚君莲拦住了。
　　小雀儿安顿妥帖，沈忆已无后顾之忧，她不再装惨做小，郑重其事说道：“我和小雀儿本是奴隶，替嫁是我能改变命运最好的方式，现下看来确实如此，所以不必为我委屈惋惜。”
　　她说的半真半假，半遮半藏，不仅是改命，还是活着和复仇，也有委屈，但活着比受委屈更重要。
　　几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同吃了顿晚饭。
　　寒冬时节，这顿饭确是沈忆吃过最温暖的，她笑着想起那些被杀死的大娘，婶子，阿叔，要是她们不是奴隶，世上没有奴隶，是不是人人都可以这样幸福。
　　最后，楚君莲拿出自己私房添进沈忆的嫁妆单子里，她真的在尽力弥补沈忆，不管沈忆接不接受。
　　楚君莲母女二人已踏出小院，沈淑毓突然折返，烛火灯笼照的她眼睛发亮：“你当真是自愿的？”
　　自愿？把你所有路堵死，只留一条路选择，这是自愿吗？
　　许是沈淑毓的表情太过真挚，沈忆不想骗她，第一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笑。
　　“我明白了。”沈淑毓走了。
　　沈匡不想节外生枝，婚事就定在了三日后，腊月十六。
　　期间沈淑毓大闹一场搞得全都城都传遍了，沈匡狠下心关了她禁闭，直到沈忆嫁人当日。
　　沈忆早起梳妆后，呆呆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身大红嫁衣，金冠流苏将俏丽的小脸半遮，留一双杏眼美的让人移不开眼，唯独身上的伤疤和手上的厚茧提醒着她的仇恨。
　　拜别父母后，婢子搀扶她出丞相府。
　　“沈忆！”
　　突然，大门外有人叫她。
　　沈忆抬头望去。
　　沈淑毓气喘吁吁，一瘸一拐地从丞相府门口看热闹的百姓挤向前排，看来又是逃出来的，还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