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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舅母的为难 谭敏芝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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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敏芝自己都觉得舅母算哪门子长辈,话都递到嘴边了,泥人也有三分气性,她不信沈忆能忍过去。
要是忍不住回怼,正好中她下怀,她这个舅母能在外甥新婚第二日摆谱,全凭一个不负责皇帝老子。
皇上亲口让自己如家中长辈一般全权负责燕卓婚事,要是沈忆不认这个长辈,她直接搬出皇上,到时候......
“舅母也是母。”沈忆扑通一声跪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千错万错都是当晚辈的错。”
谭敏芝:?
一旁的燕卓紧随其后:“不是阿忆的错,是阿卓的错。”
谭敏芝沉默地闭上眼睛,颤抖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是你们的错吗,就硬认!
一旁的婢子闻色,命丫鬟端来茶水出来解围:“二皇子妃,请。”
衣裙繁琐,沈忆欲起身,脚却再三踩到下裙,迟迟难以起来。
燕卓见状,就着跪姿弯腰低头隔着裙子微微抬起沈忆的脚,同时拨开铺在脚下的裙子,没有了裙子的阻碍,沈忆很快起身。
谭敏芝耸了耸肩膀,重整旗鼓。
水太烫,水太凉,手没拿稳杯掉了,谭敏芝思考着选哪一个理由为难。
可当她的视线顺着茶杯向上落在沈忆布满疤痕的双手时,她犹豫了,她没有理由为难一个什么都还没做的女子。
沈忆安安静静捧着茶杯站在谭敏芝面前,荆紫色衣裙勾勒出她削瘦的腰身,颔首间发簪流苏影在她脸颊,显得脆弱又坚韧。
谭敏芝接过茶水,仰头一饮而尽,略过沈忆将空茶杯递给丫鬟,然后屏退下人,独留沈忆、燕卓、薛行。
“你以为我不知道沈匡的好算盘。”突然,谭敏芝将矛头指向沈忆。
沈忆内心一惊,是自己发现换嫁还是替嫁?左右都不能承认,她低头不语。
可谭敏芝却不依不饶,衣袖一挥拍凳站起:“无籍奴隶却妄想攀高枝。”
“沈匡是欺我袁家在燕都无人!”
沈忆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沉默下去,迎上谭敏芝锐利的目光,不疾不徐开口:“身份地位皆是父母所授,若舅母对此有疑可找父亲确认,莫要对我无端猜测。”
沈匡那么精明的人既然让自己替嫁,那想必是做好了被夫家发现的准备。
谭敏芝的控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仅没能揭露沈忆身份,还被沈忆将矛端转移。
“你,伶牙俐齿!”谭敏芝说不过一个姑娘怒从中来,放下狠话,“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阿卓,我就杀了你。”
沈忆明白了,谭敏芝怕自己欺负燕卓,所以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以示震慑。
谭敏芝以为沈忆怕了,转过身将自己腰间翠玉令牌递给薛行:“照顾好二皇子,有任何事凭此令牌来将军府找我。”
她最后一句是看着沈忆说的,仿佛如果有事一定是沈忆搞出来的。
“阿卓”,她走到燕卓面前,抬手想摸摸却又想起燕卓之前少年老成的模样,实在不能把他这张脸和现在的智商联系在一起,手滞在空中终是没有落在燕卓身上,“舅母走了。”
谭敏芝要操持将军府一大家子实在是分不出心管燕卓,趁燕卓成亲来给他撑腰已是分身乏术。
谭敏芝走后,虽然都对沈忆的身份心知肚明,却没人揪着不放,沈忆也乐得清闲。
但燕卓好似得了一个新玩伴,整日喊沈忆陪他玩,沈忆不知燕卓以前的风华,看他就像看小雀儿一样,丝毫没有芥蒂,两人玩的轻松且愉快。
薛行好像不喜欢这种氛围,每次都板着脸打断,像一个古板的夫子。
这样的日子虽好,但沈忆仍未忘记从前,她要趁着归宁回丞相府看看小雀儿。
“归宁是什么?”燕卓趴在桌上摆弄新得来的木偶,“我可以一起去吗?”
沈忆停下手上的动作,在想要不要带燕卓,可这几天相处下来感觉薛行不太想让燕卓出府。
果真,还不等沈忆做决断,薛行先一步开口:“不可。“
“为何!”
燕卓记忆中自己极少出府,除了皇宫,就一直待在府中,每次想要出府都会被薛行阻拦。可这次他是真的很想和沈忆一起。
自成亲后,沈忆像个木偶,虽然所用一切都是府中最好的,但她没有发出过一点自己的意见,薛行安排了一切,此刻,她突然想试试上位者的权利。
沈忆抬眼与薛行的目光猝不及防对上,她没有退缩闪躲。
反倒是薛愣了一瞬后率先别开头,“皇上赐婚,沈相为了羞辱您都敢送个冒牌货过来,您何必给他面子。”
掩耳盗铃,以为不和沈忆对视,沈忆就听不出骂的是自己吗。
“成亲那日你就是这样说的。”燕卓不喜欢薛行这套说辞,将木偶摔到桌上,态度坚决,“你说冒牌货就是假人,我以为和木偶人一样,可阿忆不是木偶人,冒牌货不是木偶人,冒牌货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沈忆早该想到凭燕卓的智商,不会想出用不去接亲这种方法羞辱沈家,原来内里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燕卓痴傻,薛行寡言,一个不理解,一个不会说,也该到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
沈忆本不想参与人家主仆的事情,转念一想这事多半因自己而起,于是,“你不想让二皇子出府,是怕他受欺负。”
沈忆算是看明白了,燕卓的痴傻替他筛选了ren身边的人,能留下的全是忠心耿耿之人。
二皇子府属于自己的地盘,府中无人敢在薛行的眼皮子下欺负燕卓。可一旦到了外面,遇到达官显贵,这时薛行也只是一个侍卫,无法切实保护燕卓,还不如将他困在府中。
薛行被说中后也不回应,紧绷着下颌线。
一个面无表情的哑巴,沈忆放弃和他纠缠。
“阿卓,明日归宁你同我一起。”
燕卓睁大一双狐狸眼,减弱了因周身形象带来的腹黑感,欢欢喜喜地蹭近沈忆,表达自己愉悦的心情。
薛行见这一幕,冷哼一声,料定了沈忆明日一定不能成功带燕卓出府。
“哼。”沈忆紧随其后学薛行冷哼一声,“明日我保护阿卓,我这般伶牙俐齿定不会叫别人欺负阿卓,你说是不是?”
燕卓重重点头附和:“是!”
薛行不回应也不反驳,静待她人说完后,拱手行礼:“属下告退。”
然后,快步退去,消失在廊间。
真是一个无聊死板的侍卫,沈忆边想边收拾归宁要带的东西。自己刚来,燕卓无法管家,故这些东西还是薛行准备的,无聊死板哑巴侍卫。
燕卓重拾他的木偶,学着画册里的姿势用木偶摆给沈忆看。
沈忆瞥了两眼,突然也对木偶来了兴趣,她问燕卓:“你知道这木偶是薛行在哪里买的吗?”
木偶头戴冠身披金甲,木制的身体关节精细到随处可曲,手上长枪也可卸下,沈忆觉得小雀儿一定喜欢。
燕卓摇头:“木偶是父皇送的,他们说仅此一只。”
沈忆低落地垂下头,看来无法给小雀儿了。
“你想要?”燕卓倏而凑到沈忆面前,举着木偶问。
“送你。”
沈忆惊讶,自己还什么都没表示,燕卓就真挚地将喜爱的木偶送给自己,她不理解:“为什么?”
“木偶和人不一样,人会伤心会难过。”燕卓很诚挚,“人比木偶重要。”
沈忆没有拒绝这份真心。
“谢谢。”
她也将自己的真心献了出来:“我有一个妹妹,她一定会喜欢你这份礼物的,你到时候要亲自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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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宁当日,清晨。
屋子门口,燕卓双手抱胸和薛行分侧而立。
沈忆推门而出,隔断了燕卓紧盯薛行的眼神。
“走吧。”她小手一挥,燕卓立马跟上。
薛行不语,只一味地伸出剑柄去挡。
薛行挡,燕卓拨开,薛行再挡,燕卓再拨开,循环往复。而燕卓每次拨开都能向前走两步,就这样即将走到府门,薛行干脆用身去挡。
“二皇子三思。”
燕卓拼命挣扎逃窜:“阿忆,阿忆,我还没跟上,救救我。”
沈忆无奈回头,然后将手上东西递给秋实,让秋实先上马车,转而往回走去。
此时,薛行背对沈忆展开双臂牢牢拦住了燕卓。沈忆抬手拍了拍薛行的肩膀,希望薛行转过来和她说话。
习武之人五感灵敏,从沈忆站到他背后到抬手拍他,他都感觉到了。沈忆的手如同羽毛般落在他的心尖。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生冷开口:“夫人早去早回,二皇子在府中等您。”
沈忆装作遗憾的样子:“这样啊~”
薛行以为这件事就算解决了,沈忆灵光一现提出:“那你陪我回去。”
“我……”薛行稍稍侧身转头看向沈忆。
此刻的沈忆,眼里满是兴奋和期待,薛行呆呆看着,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
愣神的时机稍瞬即逝,燕卓抓住了,他猛地撞开薛行,拉起沈忆就往外跑。
薛行被撞,踉跄了一下,身子向前扑去,眼见要靠到沈忆身上,沈忆却被燕卓一把拉走,因惯性飞起的发丝擦过薛行的鼻尖。
薛行再抬头看到的是沈忆回头挑衅的眼神,他明白自己被骗了,没有气急败坏,只有细细回味。
出府后,沈忆见薛行依旧站在原地,朝他喊道:“不放心就跟上。 ”
沈忆做这件事情并是不为了与薛行作对,她只是为了感谢燕卓送小雀儿木偶,故而帮燕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