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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因果报应 “谁说新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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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新律没有颁布!”
一道张扬明媚的声音带来事情的转机。
沈淑毓快意纵马,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
待她靠近,众人方见马上还有一个人。
正是太常褚延。
褚太常年近花甲,一头白发颤颤巍巍被搀扶下马,也是遭罪了。
他一刻也未停歇,站在台阶上念起了圣旨。
“制诏丞相、御史:
朕闻,法者,治之端也。古之明王,以仁御法,以礼辅政……”
……
“听清了吗?”
褚太常念完会,专门问徐州。
徐州脸色惨白,一时间噤了声,丝毫没有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褚太常拿着圣旨如定海神针一般,协助沈忆她们登完奴籍。
临走时,沈忆又念了一遍律法提醒徐州,
“擅杀奴隶,亦能弃市。”
徐州在下人的搀扶下回了府。
褚太常面对百姓,言之肺腑,
“改律一事乃二皇子妃沈忆极力促成,她心系万民,皇上亦体恤百姓,我自愧不如,今能及时补救多亏丞相千金沈淑毓,承蒙各位厚爱,我等定尽心竭力为民为国!”
百姓亦懂得他的真心,与褚家的好。
沈淑毓混在百姓中间鼓掌鼓的正起劲,被沈忆一眼揪中,然后巴巴上前。
沈匡今日用饭时侍从向他禀报朝堂之事,被沈淑毓听了一耳,一下就听出不对劲。
按理说改律之事已有定论,在褚太常拟好新律后,沈匡和皇上爽快盖章,唯有魏清察一直拖着。
沈淑毓知道沈忆近日所做之事,一下联系起来,赶紧询问如今圣旨到哪一步了,得知魏清察依旧称病不见人。
她拿着沈匡的印章,带褚太常闯入御史府,魏清察无奈盖章。
然后,二人赶到徐府,才有了之后的力挽狂澜。
沈淑毓在一旁嘻嘻哈哈地笑着,嘴里夸着沈忆,她叫沈忆一口一个妹妹,沈忆顺口回了句阿姊,两人都没提沈忆已不是沈匡女儿的事。
皇帝的旨意不能改变,但私下的感情可以抵过千万。
沈淑毓临分别时专门跑回来和沈忆说:“以后再有拦驾陈情这种事一定要叫上我。”
她两眼放光,沈忆相信她是真的想干,心里想着还有下次叫上她也不错,有勇有谋能帮上不少,随后又将这个想法赶出脑袋,怎能让她陪自己陷入危机。
人都散完了,有褚桓桥在,褚太常婉拒了燕卓的相送。
这一路褚桓桥与沈忆说话甚少,燕卓像个烦人的苍蝇无时无刻围在沈忆身旁嗡嗡嗡的。
“今后若遇到麻烦,可以找我。”褚桓桥在此像沈忆表忠心,他怕沈忆太过客气,补充道,“任何。”
一句话很快,他离开的也很快。
沈忆有些猜不透褚桓桥的心思,不敢像相信沈淑毓一样相信他,却还是把他归在好友圈,或许之后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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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和丞相禁足的一个月里,足够皇帝做很多事。
没了领头羊,朝臣奈何不了皇帝,皇帝也有自知之明,常常在御史和丞相的边界试探,却又不真正越过边界。
蒋乐被革职,太尉一位空悬,新上来的卫尉也因看兵不严被降职,皇帝任命了自己人当卫尉,此为第一件大事。
第二件事是,准许燕卓协助处理政务。
奴隶律颁布后,登奴籍,收人口税愈发顺利,不到一月便已完成七八。皇帝龙颜大悦,特许燕卓协理政务,这是连现太子都没有待遇,足以证明皇帝对燕卓的重视。
得知消息后,魏清察在家气的牙痒痒,皇后还不停给他写信,让他帮燕越稳固太子之位,若有机会可再次对燕卓动手。
一月之期已到,丞相御史双双解禁,今日早朝必定不会太平。
刚开始,两人就因为卫尉人选大吵一通。
原卫尉本是魏清察的人,皇帝趁魏清察在家寻了个由头换成了自己人,魏清察本就不满,而削弱魏清察就是强大沈匡,沈匡当然不能如他所愿。
坐享渔翁单独皇帝,心里乐开了花,做了沈匡和魏清察的和事佬,此事不了了之。
魏清察的发难不止于此,
“皇上,臣有事要奏。”
“昨日一则奏章,雨季降至,南方需提前防汛,批阅,修河堤。”
很简单的奏章,很传统的批阅方式,皇帝不知道魏清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他继续说。
“二皇子,你可知有何问题?”
他不等燕卓开口,继续说道:“防汛需从多方面进行,不是批阅修河提,河堤就会自己修好,奏章要都是如此批阅,河堤等水患来了都修不好。”
“皇上,臣以为二皇子病刚痊愈,不适合协理政务。”
起初不解的众人,终于在此刻明白了魏清察葫芦里的药。
他率先将批阅奏章不力的帽子扣到燕卓头上,批阅奏章除了燕卓就是皇帝,就算不是燕卓,也没人敢说是皇帝。
太子见状心急附和,
“皇上,御史大人说的有理,皇兄大病初愈该回府好好养养,臣亦可以协理。”
他太心急了,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皇帝不可能当众承认自己的错误,除非万不得已非要保燕卓,他看向燕卓。
所有人都看向燕卓,燕卓慢条斯理上前,先行礼,
“皇上,是臣疏忽了。”
直接承认了,近来皇帝察觉到燕卓不似之前上进,没想到一丁点都不愿意争,保还是不保,在皇帝心里徘徊。
“这奏章是几日之前的,如今臣已有不同看法,”
“其一,急修堤防,固守险隘。请就近征发郡县民夫,择河川要害、堤岸破损之处,增土夯实、加固堤身,补葺溃塌缺口,昼夜巡守防护,杜绝溃决之虞。高筑堤防、疏畅水道,使大水有防、流水有归。
其二,设官巡护,常设防备。请于汛期特设河堤巡察之吏,分班昼夜巡查河防,记录水势、修缮险患。待水患平息之后,整饬全境水利,年年疏浚、岁岁修缮,革除淤塞废弛之弊,使水利长存、水患可防,杜绝年年受灾、岁岁劳役之苦。”
燕卓一语毕,所有人都在细细品味。
褚太常率先站出:“好!如此细致之法,定能防住水患。”
褚太常带动不少朝臣,殿内传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燕卓:“臣近日在皇上身旁耳濡目染,也习得一二。”
这奏章书皇帝批的,燕卓不能说,但他可以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说是皇帝教的好。
褚太常配合道:“皇上,臣认为协理朝政本就艰难,不是生来就会,就是因不会才学,臣恳请多给二皇子一点时间。”
一旁的沈匡悠悠来上一句:“御史大人揪着几天前的奏章不放,莫不是想让太子替了二皇子去。”
本就谈的是二皇子批阅奏章不力,沈忆一句话直接转向皇位之争。
皇帝活得好好的,现在争皇位不就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这下魏清察也不敢多言了。
魏清察不找事,很快就退了朝。
休沐一个月,沈匡神清气爽,魏清察电闪雷鸣。
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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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太常本就看好沈忆,拦驾陈情属实让他震惊,多好的文人风骨,所以他更加尽力完成改律。
可,他孙子好像有些奇怪,
于是,他便委婉提醒,“天下万事皆讲个先来后到,后到的难免会不甘心,或许在别处后到的会变成先来的。”
褚桓桥没有看褚太常,也没有说话。
褚太常:“桓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褚桓桥知道,他不说话是不认同,什么狗屁先来后到,他永远不会换到别处。
他在沈忆身上第一次体会到不甘心的滋味,很难受,难受到想要强制沈忆抹除自己的不甘心。
如果沈忆能看他一眼就好了……
真好,沈忆来找他了。
自从皇帝命燕卓协理,燕卓早出晚归,沈忆也有自己的想法,二人几乎不粘家。
沈忆在书中看过财政相关,除了律法她对此也很感兴趣,一直没机会亲自体验,现在看到褚桓桥在大司农,想到褚桓桥说过的话,于是找到褚桓桥。
她想要进入大司农观摩。
褚桓桥听沈忆说到求这个字时就答应了,什么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忆终于来找他帮忙了。
“这样舒服吗?”
褚桓桥高沈忆一头,轻而易举扶上沈忆挽好的发冠,帮她松了松,避免太扯头皮。
沈忆一头青丝,被简单束起,不留一根发丝,素雅简朴的衣着,低头站在褚桓桥身边,像侍从。
她扮的就是褚桓桥侍从,去到大司农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想到这个好主意。
“嗯。”
发冠是沈忆随手拿燕卓的,戴上去刚刚好。
沈忆跟在褚桓桥身后,乖巧识趣。
没人关注她,大家上值本就很忙,哪有心思去看一个侍从,这正好如了沈忆的心意。
起初她看褚桓桥怎么做,听大司农怎么说,而后慢慢有了自己见解,对于大司农交给褚桓桥的事情也能帮上一二,有时竟比褚桓桥的主意还好。
大司农看着刚收上来的人口税,也会不自觉夸赞沈忆的好主意,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夸的人就在眼前。
九卿各司其职,基本掌握一个国家的所有事务。沈忆想着有时间定要一个个去拜访学习,也不枉当这个二皇子妃。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多久,自从魏清察解禁之后,他时不时给燕卓使绊子,燕卓也不是每次都能避开。
避不开时,就会被皇帝罚,罚他可不是放他出宫,而是将他关在宫里。
好几次燕卓被留在宫里过夜,他想沈忆想的苦不堪言,几次都想告诉皇帝自己心不在朝堂。
皇帝会在夜深人静时和他谈心,说他的母后,说权臣和外戚,说自己的无奈与无能。
燕卓不知道皇帝有几分真心,但皇帝好似真的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要是以前的燕卓肯定无比高兴,但现在的燕卓所求不是权利而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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