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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奴籍 石婧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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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将登奴籍和收人口税的事情一并交给沈忆和燕卓。
沈忆一刻都不想等,马不停蹄制定好计划去执行。
她打算自己在燕都实施一遍,再推行到郡县,是以全国奴隶都将登记在册。
奴隶人数众多,且分散在何处,有时就连主家也不记得自己到底买了多少奴隶,因此先从未卖出的奴隶登记。
未卖出的奴隶会被关在牢中,直至卖出或者死亡。
新律为避免这种情况,规定未卖出的奴隶需服徭役来抵扣人口税,若生病官府不再任由其死亡,会尽力医治。
沈忆和燕卓的第一站就是关押奴隶的地方,县狱。
“阿忆,”燕卓追赶在沈忆身后,“慢点。”
沈忆先一步跳上马上后扭头,朝燕卓伸出手,“快点,去迟了奴隶该被带去中街售卖了。”
其实沈忆起的极早,到县狱时狱卒才上值。
二人禀明来意后,狱卒很快放二人进去。
狱卒带两人到达关奴隶的牢狱。
“二皇子,二皇子妃,就是这里。”
牢里的奴隶没有沈忆想象中的多,但也不少。
燕卓坐在最前方的书案前,摊开登记册,做好准备。
沈忆久久未动,在想着如何才能高效且便捷地完成登记。
牢狱中视线有所遮挡,若是奴隶稍有动作就会陷入混乱,若将所有奴隶放出牢狱,地方怕是不够。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突然瞥见角落堆叠的镣铐,她想起镣铐的使用场景,便有了主意。
她让狱卒帮忙给所有奴隶带上镣铐,因为镣铐彼此之间有连接,所以奴隶被穿成一串。
燕卓的登记正式开始,奴隶按照穿起来的顺序一个个上前,姓名,生辰,籍贯等一一登记。
燕卓在登记,沈忆也没闲着,关在牢里的奴隶消息闭塞,她站在中央给奴隶将此举何意,讲改律法,
奴隶们听罢,震惊之余,不敢相信此事为真,但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暴露了他们希望此事为真的心情。
有狱卒真的被沈忆那日所举感动,出声证实沈忆所说为真。
霎时间奴隶一片骚动,脸上皆是藏不住的欣喜,登记时都积极了不少。
众人皆知奴隶的处境,故有些人在被贬为奴时选在自尽,起码死的体面和快活,但这不是贬奴的初衷,被贬为奴的人所犯之罪,罪不至死,但这道惩罚却比死还残忍,这不合理。
皇帝不是一味为了打压权臣和外戚才支持沈忆改律的,他也是听过褚太常的叙述后,被这一套改律之法折服。
有奴隶不懂发问,沈忆和他们一问一答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石婧一进牢狱便看到这样一幕,也在意料之中。
她踌躇着上前,“需要我帮忙吗?”
她借父之名,在县狱当值历练,知沈忆接了这份差事,两人早晚要再见。
沈忆抬眸看了她一眼后,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轻飘来六个字:“不劳烦女公子了。”
疏离客气,任谁都能听出沈忆话里的阴阳。
是沈忆太在意了,才会如此明显,偏偏石婧不在意沈忆的阴阳,她还想说什么,看着沈忆的后背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石婧和狱卒交谈了当值情况后,目光落在沈忆身上良久,然后落寞地低下头离开。
就连燕卓都看出石婧背叛之事恐怕另有隐情,他不信沈忆没看出,他能看出沈忆很珍惜石婧这个朋友,所以选择开口,
“她有难处……”
“我知道。”
淡淡地三个字,沈忆向来有主见,燕卓不知道该怎么劝。
沈忆心里也不好受,
“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石婧不说,她有什么资格问呢,或许因为共同仇人绑定在一起的,终究不会长久。
片刻,她抹了一把脸,重新扬起头,继续下去。
登记完,狱卒早已过了下值时间,燕卓拿出银钱发给狱卒。
这些奴隶暂时关押在牢狱,等新的律法实行后,他们才能知道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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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的奴隶登记完成,接下来才是硬仗。
沈忆怕迟到一刻便会有奴隶死去,所以不敢休息,紧接着来到下一步。
因为被卖出的奴隶有了主家,根据新律规定要征收人口税,大司农派了人过来协助沈忆和燕卓。
此人也是熟人。
燕卓上下打量着褚桓桥,轻哼一声:“褚公子何时去了大司农手下?”
褚桓桥谦谦有礼,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承蒙大司农抬爱。”
一句话炫耀了自己是被大司农选中的。
他目光悠长落在沈忆身上,才几天不见,已发生很多事,沈忆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帮忙,是不信任吗?
又该如何让她信任自己?
若是她是自己的妻子,定不会让妻子陷入一定丁点危险。
两人虽客套礼貌,但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愈演愈烈,沈忆适时岔开话题,
“咦,最近怎么不见薛行?”
说完她还欲盖弥彰地左右扭头看了看。
问起薛行纯属是看到褚桓桥想起的,但在燕卓眼里却不是这么理解的。
燕卓内心不爽极了,又不想在褚桓桥面前落了下风,于是咬着牙说道:“他有事。”
实则,是燕卓专门不让薛行跟来。
“哦。”
本就是打岔才问的,沈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开始了今日首要任务。
他们在中街集市口支起一个小摊,用来接待给自家奴隶入奴籍的人。
凭借褚桓桥的名声,以及沈匡表率和授意,不少人以及丞相一党的纷纷给自家奴隶办了奴籍,并交了人口税。
此外,还有追随袁将军的一些武将,见燕卓痊愈便押宝燕卓的朝臣。
每个人来登记都会走过长街,受百姓关注,百姓也会赞扬这些人,这也是当初为何要把地方设在中街的原因。
千载难逢积攒声望的机会,谁会放过呢。
几日后,所来之人稀稀疏疏,看来是想来的都来完了,唯有御史一党□□。
敌不动,我不动,就会陷入死局,那我就动一动。
沈忆脑子一转,他们不来,我们就大张旗鼓地上门去。
起初,面子薄的见二皇子都来上门催促,就赶鸭子上架地登记了。
登记的人越多,魏清察越慌,他可不缺忠实的狗,稍稍表露一点心思,狗就会替他冲锋陷阵,事迹败露就是狗不懂事,与他毫无干系。
富商徐家就是。
沈忆上门时,徐州身后一群奴隶,她以为徐家很好办。
“徐老板,今日叨扰。”
徐州细长的脸上一双眯眯眼,既精明又谄媚,看什么都像笑着。
他手上戴着好几个粗壮的玉扳指,行了个敷衍的礼后,明知故问道,
“不知上门何事?”
沈忆耐着性子解释,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徐州没想到一个刚好的二皇子竟有如此大的号召力,他不等沈忆说完,打断道:“徐某已备好热茶,请诸位进府说。”
沈忆左右看了看燕卓和褚桓桥,二人皆摇头。
徐州是个难搞的,却也好面子不想让事情闹大,要是真随他进了府,不知被他要拖到何时,就在门口让百姓看着。
“我看徐老板府中奴隶并无多少,”沈忆抬手一指身后的人,“我带的人多,一会就登记好了,不必进府了。”
上门不比之前,因此燕卓调来一些官员来帮忙。
沈忆铁了心不进去,徐州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节外生枝。
徐州的下人突然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的表情瞬间转怒,指着身后一个奴隶,
“是他?”
下人缩着身子点头后退,生怕会殃及自己。
徐州得到确认,一把抓住奴隶的衣领,将奴隶揪起。
干瘦的奴隶被轻松拖拽,紧箍的衣领勒的他喘不过气来的涨红,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放开!”
沈忆一声怒喝,伴随燕卓飞身而上,一脚踹在徐州的手上,徐州痛呼一声,松开了奴隶的衣领。
奴隶重重摔到地上,缓了好久都没爬起来。
徐州捂着犯疼的手腕,一点都不害怕,
“二皇子这是在干涉我教训自家奴隶?”
燕卓不想与他废话,冷冷睥他一眼。
沈忆上去,“你刚刚哪里是教训,分明是想杀了他。”
周围百姓看在眼里,纷纷附和。
“呵,”徐州不以为然,“这奴隶是我买来的,他偷吃我杀他又如何?”
“大胆!”
沈忆没想到徐州如此大胆,明知她今日为何而来,还敢明目张胆和她唱反调。
“新律规定杀奴者,依法徭役。”沈忆气势如虹,势要杀鸡儆猴,挫挫御史一党的锐气。
谁知,徐州竟也不怕,“新律?”
“何日颁布的新律,我怎没有收到?”
他转头询问百姓,“你们收到了吗?”
百姓面面相觑,确实没有收到。
沈忆一愣,皇帝之说让褚太常改律,却没说何时会好,现下确实没有颁布,这点漏洞竟被徐州钻了。
她不信这是徐州自己想的,定然背后有人授意。
“既然没有,那烦请二皇子不要仗势欺人。”
徐州整了整衣襟,重新昂首挺胸,想要继续殴打那个奴隶。
奴隶害怕的在地上匍匐,嘴里呜呜咽咽地说着:“求求大人,不要打奴,不要……”
好一个仗势欺人,究竟是谁在仗势欺人!
沈忆拦在徐州面前,一言未发,与他无声对峙。
“就算是天潢贵胄也要遵守律法,我一介草民,二皇子妃今日如此,就不怕失了民心!”
“你这样的民心,我宁愿不要。”
沈忆一字一顿,势要与他对峙到底。
徐州得了魏清察的暗示,说是改律不会成功,所以才会如此大闹。
现在搅乱了沈忆最开始目的,还给之后的党羽做了榜样,他可以停手了。
至于那个奴隶,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围观的百姓见此也产生了动摇,不仅是对沈忆,还有皇帝。
一言九鼎的皇帝,竟会食言,所以皇帝才是真正失了民心的。
褚桓桥察觉到不对,
“改律之事由家大父负责,一定会尽快颁布,大家不要听信谗言。”
褚桓桥还是有些信誉的,百姓也被安抚了不少。
但要是今日就这么走了,明日不知会传成什么样,以及那位奴隶的安全,所以今日必须给徐州府中的奴隶登上奴籍。
徐州不疾不徐,现在该急的是沈忆,他就不信一个失了势的二皇子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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