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十九只小熊 名叫安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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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名叫安安的宣城女友
喷出的橙汁，严重危及到左邻右舍，季龙晴与林其时的衣裳安全。
季龙晴勉强镇静，手腕却不由一抖，将大半酒水洒落在张南温的裤管上。
男人面色波澜不惊拿纸巾擦了擦，顺带将季龙晴手中的酒杯端走，没多参与这个话题。
应当说，桌上除了季龙晴，他谁都不想理会。
对面的阿鼹张大嘴巴，整个人陷入头大的憋闷中。
他恍惚记得，在季老板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不过是在唤谁……唤谁呢？
劳韵夹了一筷子四季豆，所谓祸从口出，她今后还是占住嘴巴比较靠谱。
也得考虑，院内教师的作风问题。
莲桂婶与依波阿婆听得眼眶发热，连连阿弥陀佛：“秋芳啊，对你也算是有个交代，你在那边可以安心了。”
……
——“恭喜林其时觅得了自己的真爱——安安！”
觅得。
真爱。
安安。
六个字，精准砸在江有栖跳跃的心尖尖上。
然后，心脏被吓得差点停止跃动。
天呐！
这个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
经过脱敏治疗，江有栖成功对外人口中说出的“安安”两个字，再没有任何心绪起伏。
但是，Mike是专门克自己的吧！总能一次次拔高她的心跳阈值。
林其时目光“平静”地看向Mike，看得出咬牙切齿：“这就是，你的解释？”
确实好像，越描越黑了。
Mike硬着头皮道：“婶子、阿婆，你们就放心吧，那姑娘我见过了，爽朗大方、心直口快……反正就是，跟熊哥十、分、般、配。”
莲桂婶丝毫没看出一桌人内心的小九九，沉在喜悦里，她琢磨说：“依波哦，你人脉广，十里乡村有叫‘安安’的姑娘家吗？”
“嘶…你这么一提，我确实没听过这名。”
“呃，不是咱们这儿的人，”Mike一本正经胡诌，“她是……是宣城人！”
这下，换知晓内幕的季龙晴与劳韵同时绷不住了。
“不是吧……”劳韵嘀咕，“猜得还挺对。”
“宣城的安安小姐，”季龙晴贴近江有栖耳边，挑眉打趣，“啥时候搞上的男朋友？”
江有栖面无表情夹起桌上的鸡腿，塞进Mike嘴里，堵住他那张坏大事的嘴。
“喝醉了就少说两句。”
“呜呜呜——”Mike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说他醉了。”林其时起身，捞起椅沿垂落的外套。手臂向后一甩，大衣利落披在肩头，“我先送他回去，你们吃好。”
“哥。”林所惟跟着站起来。
“坐这儿再玩会，等送完你Mike哥，我就回来接你。”
两人一走，桌上瞬间空出一大片，只剩下四喜丸子那一桌叽叽喳喳的笑声。
又聊了两句，莲桂婶与依波阿婆作势年纪大了熬不住，不多久也准备起身。
走前，依波阿婆嘱托小红鲤别玩太晚，莲桂婶则念叨着：“转眼我们小熊都要娶媳妇了，得开始准备了。”
江有栖：“……”
不是，流程坐上了火箭，从无到有，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了？
季龙晴终于能放肆地笑出声：“我真服了Mike那个大嘴巴，知道一分事实，他不是夸大一百分，反而歪曲成负一千分。”
凳子腿随着她后仰的动作发出“咯吱”一声响，张南温下意识护住，宠溺道：“怎么，你知道内情？”
“内情那是内人才知，我啊，”季龙晴格外意有所指，“外人哦。”
在场人不明白她的“所指”是谁，江有栖却心尖一紧，先急了：“Mike酒后胡言，你怎么还当真了。”
季龙晴得逞一乐：“请问江有栖小姐，我提你名字了吗？”
“……”
“我倒不觉得他胡言，顶多半真半假，反倒是你，江有栖。”季龙晴戳着她脑门，一点一点。
江有栖不自觉身子后仰：“……我怎么了。”
季龙晴：“你欲盖弥彰。”
劳韵自然而然接上：“你欲擒故纵。”
“？”
江有栖瞬间无话可说。
阿鼹挠着头，后知后觉求证了句：“所以……熊哥真谈女朋友了？宣城的，叫安安的女孩儿？”
劳韵垂眸喝了口饮料，压着笑意：“小熊哥没反驳Mike的话，估摸就是真的。”
“哪里是真的了？！”
江有栖嘴比脑子快，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先僵住了。
因为场上，包括方才还嬉笑的四喜丸子那一桌，目光全凝在她身上。
季龙晴说：“你在，着急？”
“有吗？”江有栖淡定如斯抿了口饮料，“我觉得这种事，还是问当事人比较靠谱。”
一桌四个人，空气十分微妙。
季龙晴和劳韵默契低头，双双摸出手机藏于桌下互发秘密电报。
张南温大概是累狠了，全程埋头吃饭，两耳不闻窗外事。
唯独阿鼹，方才还一脸雀跃好奇，在看到江有栖的反应后，又莫名蔫蔫下去。
倒是四喜丸子那一桌，谈论得热火朝天。
“小熊哥哥居然真的有女朋友了！宣城离得远不远呀？”
“不远的，阿妈带我去过，睡一觉就到了。”
“难怪一直不见小熊哥哥的女朋友，原来是异地。”
“你们说那个安安姐姐长什么样？一定很漂亮咯。”
“……”
一句句，清晰传进江有栖耳朵里。
最一开始没有解释，便错失了最佳机会。
现下的氛围，她肯定不能当众说，你们别猜了，林其时压根没有什么宣城女朋友。
安安是我，我是安安。
这话一旦出口，今晚误会全变味了。
眼下所有人的认知都卡在“林其时谈了个宣城叫安安的女朋友”，大家只是随口打趣，没有半点恶意。
她要是突然反驳，等于主动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旁人只会顺着话头追问——那你跟林其时到底什么关系？
她说不清。
索性装聋作哑来得好。
至少不用直面那些刨根问底的盘问。不用把乱七八糟，自己还没缕清的心意，晾在所有人目光底下。
季龙晴跟劳韵躲桌下，手指快被她们摁出残影，个个憋得肩膀直颤。
江有栖将她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俩没良心的东西，心底门清，就是看她这幅憋屈模样，觉得特好玩。
她顿时有些愤愤不平了。
*
晚风裹挟凉意，地面上的积雪尚没化干净。
林其时也不在乎了，直接把醉醺醺的Mike按在石沿边，抬手松了松领口，眼底没了方才席间的平静。
Mike晕乎乎的，含混嘟囔：“喝！继续喝！今晚不醉不归。”
林其时淡淡说：“早醉透了。”
“那就，回家！”Mike打了个酒嗝，忽然又哭着唱，唱着哭，“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拍摄结束，我给你找一块山清水秀的好地儿。”
“？”Mike一脸懵的戛然而止。
他晃了晃身子：“露营？那敢情好。”
林其时低低扯出一声笑，落在Mike耳畔，带上了阴恻恻的味道。
只听他薄唇吐出三个字，在夜风里逐渐渗人：
“埋你的。”
…
…
将醉鬼安顿好，林其时折返回去时，席宴已经散去。
只剩下林所惟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画蜡笔画。
林其时走过去，说：“收拾东西，回去了。”
抬起头，林所惟迟疑出声：“哥哥，雪仔的爸爸妈妈还没来，我要是走了，他一个人待这儿会害怕的。”
林其时目光移向旁边两手各攥一只大鸡腿的雪仔，腮帮子吃得鼓鼓，唇角一圈油滋滋的。
察觉到林其时的视线，雪仔下意识吞了吞嘴里的肉，“他们马上就来……阿惟不陪我，我都不敢吃了。”
“吃也不是你这个吃法，小心积食。”林其时道。
“不会，”男孩一本正经摇头，“我等会儿吃个香蕉，消化一下就没事啦！”
小孩子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歪理，倒是理直气壮。
林其时低哂一声：“阿惟监督你，吃完这两个不许再碰任何东西。”
雪仔瞬间垮起了小脸。
林其时又四下扫了圈：“有栖姐姐呢？”
林所惟：“我刚刚看到她出去了。”
叮嘱完两个小孩乖乖待在原地，林其时转身抬步朝外走去。
再度出门，夜里的风携带清寂的寒气，扑面而来。院外挂有一串彩灯，亮堂堂的，一眼就看见那道蹲在地上的身影。
她脊背微微弓起，背着光，在地上落下一团小小的影子。
身形瞧上去有些单薄，林其时下意识放轻脚步。
她的膝头，放着一个画本。
手中握的炭笔，正对着面前的小雪人，一笔一画勾勒。
寒风将小姑娘的鼻尖与画画的手，都瑟得通红，可她却神情柔软，模样极其认真。
林其时在背后默默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出声：“线条都抖了。”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惊得江有栖浑身一颤，蹲久的腿本就发软，她整个人直直往身侧的雪堆上坐了下去。
林其时见状，伸手想去扶她，却听见江有栖慌乱开口：“你先别扶！我腿麻了……”
男人收回伸在半空的手，干脆直接屈腿，同她一块坐在那堆积雪上。
江有栖心下一惊：“你干嘛坐下来，地上很凉的。”
“我累。”男人坦荡说。
“……”
“所以你这是，”林其时示意画本上完工一半的小雪人，“留念？”
“还是阿惟教给我的，好看的东西会消失，可我只要把它们画下来，某种程度上，也就算纪念了。”
江有栖又控诉道：“我可不是线条抖，我基本功好着呢，只不过外头太冷，冻得手僵都没法拿笔。”
“那我来画。”
江有栖一愣：“什么。”
“不是手僵了？”林其时自然而然地从她膝头取过画本与炭笔，“不过我很少画这种软乎乎的小东西，成果生硬可别嫌弃。”
画纸上，江有栖已经铺好一层轮廓，圆滚滚的雪人身体，还有一圈松垮围巾的边缘，以及一上一下两根树枝手臂。
线条柔软细腻，满是童真。
林其时下笔利落干脆，全然是他一贯偏大框架的写实笔触。
寥寥几笔就衬出积雪厚重的质感，又把围巾褶皱的阴影补得干净立体，原本单薄的线条瞬间有了实打实的重量。
江有栖静静偏头盯着他的动作，突然对他画师“雅亚”的身份，有了实感。
“我们没认识前，你对我的印象是什么？”江有栖忽然问。
林其时手下动作没停，勾唇笑：“怎么突然出考题了。”
“哪有那么严肃，”江有栖朝手心哈了哈气，原本冻僵的手指渐渐有了知觉，“就好奇问一问。”
林其时目光侧过来，语气欠兮兮的：“裸考？一点提示都不给。”
“你就如实答，”江有栖说，“考0分我又不会怎样你。”
林其时想了想，选了一个词来概括：“天马行空。”
“嗯，还有？”
“才华横溢。”
“然后。”
林其时：“心思细腻。”
江有栖笑弯了眼睛：“还有吗？”
“天真幼稚。”
“……”
江有栖弯着的嘴角，在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十九只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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