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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只小熊 小熊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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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小熊的秘密
Mike敲定了一处老民居宅作为取景地,简易收拾一番,《窑光》的MV拍摄便正式筹备起来。
由于条件有限,妆造老师由江有栖亲自上阵。
片刻后,她换好戏服从里屋走出。
一身发白的阴丹士林蓝布旗袍,长度过小腿,脚下踩一双磨薄鞋底的黑布鞋,长发简单挽成低髻,别一支旧银簪,怀里紧紧裹着存放窑艺手稿的粗布包袱。
Mike正蹲在地上摆弄设备,看见她,眼睛一下亮了:“小花蝴蝶,第一次看你穿这么素,差点没认出。”
旗袍布料不算薄,腿上也套了一层厚实的肉色打底,加上屋子里的保暖器,算不上温暖,也不会让她冷得打颤。
她问:“林老板呢,还没来?”
Mike晃晃手机,“刚在群里发消息,阿惟生病了,晚点再过来。”
“流感吗?”
“应当就是点感冒,小孩子嘛,免疫弱。”
江有栖瞧不上情绪地“喔”了一声。
“你这嘴角咋回事,上火啦?”Mike注意到。
江有栖摸了摸唇角的位置,隐隐约约还泛着疼,她道:“一会在脸上画点伤口,应该不影响上镜。”
她在网上现搜出一些伤口妆,最后出来效果还不错,显得唇角那一处都有些微不足道了。
道具摆放妥当,机位调试完毕,江有栖也已经将剧本理顺得滚瓜烂熟,临时找来的群演同样悉数就位。
江有栖看向身侧的阿鼹。
少年一身规整的日军军官制服上身,挺括的版型加上寸头,添了几分凌厉冷感。
她忍不住由衷赞叹:“还挺适合你。”
“……小栖姐,不兴骂人吧。”
凑热闹的季龙晴、劳韵、张南温三人,是被Mike软磨硬泡拉来客串群演的,也各自换上了日军九八式士兵演出服。
对于他们的到来,江有栖尚且能够理解。
但谁能告诉她。
依波阿婆跟莲桂婶为啥出现在这儿?!
依波阿婆捏着布料,念叨:“小麦啊,你当初只说来拍戏,能领一袋大米,可没说要演小日本鬼子。”
莲桂婶也跟着摆手推辞:“这戏不行,不行。”
Mike连忙上前哄着两位长辈,语气无奈又讨好:“哎哟阿婆、婶子,演戏而已嘛,演什么都一样!你们没台词,就占后头,充当个人头。”
“造孽哦。”
依波阿婆轻叹一声,对着空气拜了拜,默默接过戏服换上。
“《窑光》第一镜第一幕,Action!”
江有栖看他一眼,“拍个三流MV,你还要搞这些高级的?”
Mike退到摄像机后,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这不仪式感嘛。”
……
日本军官步步逼近,脚步声沉重冷硬:“把窑谱、手稿,交出来。”
江有栖被逼进角落,怀中死死护住那只粗布包袱,指节用力到泛白:“你们这些,附骨之疽……”
下一秒,她笑了起来。一道猩红血丝顺着唇角溢出,顺着白皙的下颌线条缓缓滑落。
“你,笑什么?”军官问。
“笑你们。”她缓缓掀开包袱,“既想要,给你们便是。”
里面,是暗藏的火药。
日军大惊:“跑——快跑!”
下一瞬——
轰然巨响震彻山谷。
土石炸裂,碎砖飞落,整座古窑应声震颤坍塌。
山火借窑势疯长,赤焰吞天,灼灼烈烈,整整燃了三天三夜。
…
…
视听先行——是MV区别于影视剧的核心。观众第一眼先被画面抓住,少量留白反而更有电影感。
Mike这边正盯着显示屏,察觉背后的椅子被人挪开,他转头一看,正是一路风尘仆仆赶到的林其时。
男人压低声音:“顺利吗?”
“除了刚开始卡了两遍词,现在渐入佳境,比预想能早收工。”Mike说。
“嗯。”
林其时视线越过显示屏,落在镜头外。
不知是不是Mike的错觉,他感觉男人的视线似乎定了两三秒,才挪开。
“卡——!”
“第一镜杀青,大家辛苦了!”
打下场记板的下一秒,Mike眼还没眨,旁边的身影便飞一般掠过。
江有栖第一次知道,原来拍戏还有一种专门吐血用的血浆,只是这滋味又涩又腻,委实不太好受。
她愣是憋到拍完,才忍受不住咳出声。下一秒,一件黑色羽绒服就覆在肩头。
江有栖疑惑抬头,撞进了林其时的眼睛里。
男人递来干净的湿纸巾,“感觉怎么样?”
江有栖接过,慢慢擦掉唇角残留的痕迹,眉眼弯弯的,瞧上去有些意犹未尽:“林其时,我发现自己好像还挺有演戏天赋的,你说,MV一发布,我万一真火了可怎么办?”
不等回话,她又自顾自地畅想下去:“说不定,今年春晚就会邀请我……不对,今年怕是赶不上,那就明年。”
小姑娘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惹得林其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胸腔微微震动。
江有栖攥着染红的纸巾,又很苦恼:“可是我既不会唱又不会跳,当着几亿人的直播……这是想想,还是婉拒吧。”
林其时俯身,指尖蹭过她脸颊那处没擦净的痕迹,顺手拢好衣边。
“这不是大火的代价嘛,怎么,不想红?”
“我就做个美梦,”江有栖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垂眸低笑,“笨蛋才会把我的话当真。”
林其时静静打量着她,确定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是半点印象都没了。
男人移开视线,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壶里的热水,喝了吗?”
江有栖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
林其时在这时蓦地俯身靠近,像是有什么细微的发现。
江有栖正对上他靠过来的面容,呼吸骤然一滞。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血浆已经擦了个干净,只是擦拭时微微用力,将唇瓣染上一层红。
江有栖懵,蹭了蹭唇边:“还有污迹吗?”
男人却拽下她的手,嗓音压得低:“嘴角破了。”
江有栖这才记起来:“啊,这个是我——”
话语戛然而止。
男人温热的指腹划过她的唇瓣,激起一阵战栗。
她下意识没站稳脚,所幸是没出丑,怔怔问:“你…干嘛?”
“下次轻点。”
他的声音,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尾音勾得轻飘。
以至于让江有栖,下意识误会了这句话。随后反应过来,他意思应当是,让自己别那么粗心大意,小心一些。
她乖顺地点点头:“好,下次轻点。”
“……”
“熊哥,你过来看看这个镜头——”奇异的氛围,被Mike出声打断。
“就来。”林其时头没转地回道。
他对江有栖叮嘱:“这个场景的戏份算是拍完,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哦。”
男人转身准备迈步,江有栖心头一慌,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外套的袖口。
林其时脚步顿住,侧过头垂眸看向她。
江有栖咬住下唇,视线慌忙垂向地面:“我昨晚…没做什么冒昧的举动吧?”
“……”
她又忐忑补充:“或者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你这是,”林其时目光落在她紧紧拽着自己衣袖的纤细指节上,慢悠悠开口,“在许愿?”
江有栖像被烫了一样飞快收回手,这件绒衣实在太厚了,她后背已经闷出一层薄汗。
她努力保持镇定开口:“我只是想跟你道谢,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还有……”
“还有?”男人挑眉重复。
还有雪人。
但在当下这个氛围里,江有栖忽然觉得,不是一个提及这个话题的好当口。
她只能保持沉默。
男人抬手,掌心揉了揉她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你说会在新年后,告诉我一个秘密。”
这话自然是哄她的,江有栖却信以为真,小声试探问:“我真的,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其时:“倒还有后半句。”
江有栖心又提了上来,这一上一下,确实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什么。”
男人微微弯腰,与她平视。
距离近在咫尺,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轻轻笼过来,琥珀色的瞳孔温柔,唇角也噙着一丝不宜察觉的笑容。
江有栖身形有点僵,不自在地撇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男人视线划过她慌乱的目光,低笑一声:“——秘密是关于林其时的。”
“……”
江有栖瞳孔微微睁大,怔在原地,说不出半个字。
“我等着你的秘密。”
说完,林其时才转身走向Mike。
一个虚空里存在的,关于林其时的秘密。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江有栖缓缓垂下眼帘。她自己都不知道,秘密到底是什么。
但又好像,窥探到了一点那个秘密的边。
心里空空软软的,藏了连自己都抓不住的东西。
*
下午又补拍了江有栖将手稿转交给南下戏班的外景。
群演不改——毕竟只请得起这一批,就要利用到极致。只不过原先充当背景板的依波阿婆与莲桂婶这次主动请缨,提出要露一个全脸。
没有台词,全是眼神交流,卡了五遍正式顺利杀青。
暮色沉沉落下,一日的拍摄工作彻底落幕。
晚上,他们齐聚樟树公寓,四喜丸子也来了,在另一张小桌上。
暖黄的灯光铺满整间屋子,笑语喧哗此起彼伏,松弛又治愈。
“今天所有人都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Mike端起酒杯,他喝了不少酒,异常兴奋。
在左手边季龙晴,右手边林其时的监督下,江有栖这次休想沾半点酒水。她举起从四喜丸子那一桌蹭的一点橙汁,和大家碰了杯。
然后抿了一口,唔!美味!
老猫与雪团窝在角落的猫爬架上,不参与人类的聚会,香甜酣睡。
借着酒劲儿,Mike揽过林其时的肩,含糊不清地开口:“兄弟……我、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林其时毫不掩饰露出嫌恶的表情:“酒味冲人,离远点。”
“什、什么?!”Mike宛若被渣男伤了心,没控制音量地吼出声,“你有了女友就忘兄弟,你还是不是人!”
两个字的威力巨大,方才还笑声晏晏的饭桌,同时陷入沉默。
季龙晴刚夹起的虾掉进碗里,叫出声:“女友!?”
这一声直接炸破了沉寂的氛围,劳韵看了江有栖一眼,才说:“这玩意儿不兴瞎说,官方认证了吗?”
莲桂婶牙口不好,只吃了点炖鸡汤,就放下筷子。听此,一双耳朵支楞起来:“谁搞朋友了?小熊?”
“唉呀!”依波阿婆惋惜地拍大腿,“不是说好要我来说媒的嘛,哪家的姑娘?”
桌上另三位分别是:吃瓜的张南温、激动得差点没把桌子掀翻的阿鼹、与一副又作啥妖表情的江有栖。
林其时目光带上了刀子,看向Mike时的眼神也格外好懂——“你口嗨惹下的麻烦,还不快解释!”
解释解释,当然得解释了。
在数十双眼睛的“洗礼”下,Mike急得头顶冒汗:“我的意思是……呃,对!没错!”
“?”
“今日我们相聚于此,其实也是为了恭喜林其时在人生30岁这个关卡前,觅得了自己的真爱——安安!”
“噗——!”
江有栖一口橙汁喷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