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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只小熊 小熊与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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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熊与小白云
林所惟到家的时候,热腾腾的饭菜已经端上桌。
林其时正将最后一道萝卜汤从砂锅里盛出来,听见门口的动静,头没抬地说:“洗了手再上桌。”
林所惟把画具放在玄关,小跑进厨房。
洗完手回来时,林其时已经把两副碗筷摆好了。
詹秋芳现在只能进流食,所以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其时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随口问:“下午跑哪儿去了?”
“村口槐树下面。”林所惟低头扒了一口饭。
“一个人?”
“还有那个姐姐。”
“江有栖?”
“嗯。”
话说到这儿,林所惟像是骤然记起一件要紧事,又噔噔噔跑回玄关,抱回自己的画夹。
他从中抽出一张画纸,递给林其时,“哥,你看。”
林其时简单扫了眼,低声打趣:“捣蛋鬼?”
“她说像你。”
“……她这么说的?”
林所惟点了点头:“她还说,《小王子》里也有一只狐狸,但我不认识。”
“画得很好。”他将画纸小心地放在桌边,“比上周那张进步了。”
林所惟重新坐下,又低头吃了一口饭。过了片刻,他忽然叫:“哥哥。”
“嗯?”
“詹阿姨…”他顿了一下,“她年轻的时候,好看吗?”
“……”
小男孩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粒,“我就是问问。”
“好看的。”林其时的声音放得很轻,“很好看。”
林所惟又从画夹里翻出另一张画着红玫瑰的纸,神情无比认真。
“我今天在溪边草丛里,撞见一朵玫瑰。不管是盛夏还是深秋,它都开得那么鲜亮。就像詹阿姨,从前年轻的时候好看,就算现在生了病,也和这朵玫瑰一样好看。”
“我不能把路边的玫瑰摘下来送给你,只能把它画在纸上,再送给你。”
“我想,这样你就不用整日忧心,也不用那么累了。”
那一瞬,心口像是被温软的东西填满,酸涩又发烫。
林其时微微俯身,和小孩平视,揉了揉他的发顶,“阿惟,哥哥心里特别开心。”
他小心折好那张玫瑰画,牢牢握在掌心。
“——谢谢你。”
吃完饭,林其时起身收拾碗筷。林所惟把画纸仔细收好,路过詹秋芳的房间时,脚步慢了一拍。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他在门口站定两秒,探进半个脑袋。
詹秋芳躺在床上,瘦得几乎看不出被子的起伏。她脸色灰白,眼睛半阖,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林所惟没有出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他把糖放在床头柜上,又小心翼翼退出来,将门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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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树公寓。
吃过晚饭之后,江有栖踩着楼梯遁走,留季龙晴一人在客厅翻杂志,嘴里还跟念经似的:
“我的CP就是真的!”
“好磕好磕,太好磕了!!”
“……”
话音未落,阿鼹那颗脑袋从沙发背后幽幽探出来,活像土里钻出的鼹鼠本鼠。
季龙晴手一抖,杂志飞出去三米远,精准落进垃圾桶。
阿鼹叫了声:“龙晴姐,是我。”
“我知道是你,”季龙晴手捂胸口,不敢置信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
“自那日你把我骂了之后,我整个人的灵魂恍若得到了洗净,于是决心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改变!”他语气铿锵。
“……所以你就把‘头’理解成物理意义上的头?”
“是啊,”阿鼹得意地摸一圈刺猬般的小寸头,目光炯炯,“您看我现在,是不是特硬汉、特炸街?您知道《士兵突击》里的伍六一不?我感觉我俩有股神似。”
季龙晴手扶额头,欲言又止地低声喃语:“这孩子是傻逼吧。”
人伍六一,那是铁骨铮铮的兵王。
面前这位,铁骨铮铮的——铁憨憨。
“就是最近小栖心情瞧着不太好,工作压力大?不行,我得想法子逗她开心。”
“你跟着乱叫啥?!”季龙晴拍他脑袋,随即被扎得缩回手,“嚯,我给你支个招,替代市面上所有钢丝球,垄断刷锅行业。”
“又打趣我……”
季龙晴问:“怎么不叫姐了?”
阿鼹忸怩地“嘁”了一声:“年下不叫姐,懂不懂?现在我这款年下小狼狗,市场可抢手了。”
季龙晴冷笑一声,眼神往他寸头上瞟了瞟:“是是是,狗。”
——剃完毛的哈士奇成精了。
…
二楼房间。
处理完手中积攒的邮件后,江有栖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11:42分。
她抻了抻肩,随机在书架上挑选一本珍藏绘本,当是睡前读物了。
把灯光调成阅读灯,看了没两页,怠倦逐渐袭上来,密密麻麻的字晃得眼皮发沉。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是一则消息提示。
她点开,看见那个沉默的对话框里躺着一个emoji:
【「/玫瑰」】
想来是看见阿惟的画了,江有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十分高冷地投掷出一个「/炸弹」。
林其时:【各防控部门注意:一级警报,敌方炸弹火力突击,加急戒备!】
江有栖:【再发花,继续轰炸。】
林其时:【指挥官已被对方将帅拿下,准备投敌。】
消息发出之后,聊天页面恢复平静。
夜色沉得彻底。
漫长等待之后,江有栖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我可不收逃军。】
她困得眼皮直打架,脑袋昏沉,连敲字回复的速度都带着拖沓,仿佛下一秒就能栽倒过去。
另一端的林其时,几乎能透过文字想象出她一栽一阖的困倦模样。
【晚安】两个字还未发出,屏幕骤然弹出一通突如其来的语音通话界面。
来电人,江有栖。
他轻挑眉眼,顿了顿,才划开了接听。
只是没率先吱声。
寂静夜里,一切都显得悄无声息,听筒里没半点杂音,唯独清晰传来女人均匀的呼吸声。
一起一伏,规律又安稳。
片刻静默之后,林其时出了声:“打电话就是专门让我听你睡觉?”
原本昏昏欲睡的江有栖猛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大半。
她寻着声音,错愕地看向床头亮着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已经是通话状态了。
想来方才意识迷迷糊糊,误拨了他的语音通话。
她含糊着说:“点错了。”
男人低笑了一声:“那要不要挂断?”
江有栖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声音被捂得有些闷:“……别挂了。”
话音刚落,心底那点不明所以的情绪悄然冒头。上一次在宣城也是这样,她听着男人发来的语音条,不觉安稳。
今时今刻,她借着昏沉的睡意壮足了胆子,小声提出自己的要求:“林其时,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她有着最直白的贪恋。
贪恋他独有的声线,贪恋这份夜里独一份的陪伴。
林其时耳畔顿了两秒,随后,胸腔里溢出一声笑意。
“闭上眼睛,我慢慢讲。”
男人嗓音温润低沉,放得极轻:
“故事的主角,是一朵明媚自由、在天空无拘无束的小白云。有一天,一场沙尘暴席卷天际,让她身不由己地飘啊、飘啊,一路飘到了深山里的小熊身边。”
“小熊戴着工匠围裙,独自开了一家修理小铺,日子安静又寡淡。”
“面对砸穿他屋顶的小白云,他也没有生气,而是生日许的愿望——希望多出一个好朋友,竟然成真了!”
“小白云带着天际的辽阔与温柔,会给小熊折射彩虹,带来平淡生活里唯一一抹亮光,也会为小熊遮挡毒辣的日光,日暮时裹挟晚风消闷儿解暑……”
“小熊慢慢习惯了她的温柔陪伴,一度认为,自己有了好朋友。”
“可好景不长,当初吹散小白云的沙尘暴再度折返,还捎来了族群的呼唤。一边,是自由无垠的广袤天空,一边,是朝夕相伴的小小山林。小白云陷入两难境地……”
话落,他的耳边,只剩下女孩匀净绵长的呼吸。
林其时静静听了许久,才用气音呢喃:“晚安,小白云。”
关于“小熊”与“小白云”的后续,我们仍未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