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入戏 “你愿意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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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午休开始还有几分钟，周雨蔚看了眼前面的挂钟，从包里抽出一条速溶咖啡来，拿上杯子出了班门去接水。
最近中午的午休时间都要用来排练，她只得泡杯咖啡来阻止自己下午犯困。
“好香啊！”张梦彤循着味道凑过来，吸了吸鼻子，“你这什么咖啡，闻起来这么香？”
“就速溶咖啡啊。你要喝么？我这还有。”
张梦彤也在中午排练话剧的演员当中，她当即应下来：“要要要！顺便给我个链接呗，我等着也去买一点。”
“雀巢速溶咖啡，草莓雪酪味。”周雨蔚伸手往书包深处翻了翻，又摸出一条递过去。
“爱死你了！”张梦彤递给她一个飞吻，也跑出去泡咖啡了。
清甜的草莓咖啡香气萦绕在她的鼻尖，她又翻出剧本来看，回忆着自己昨晚对着镜子练了一遍又一遍的台词和眼神。
今天无论如何，台词都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念得像背政治大题一样僵硬。
在脑海里顺完整段戏后，她收拢剧本，端起咖啡，起身往排练教室走。
柳星在门外等着她，一看见人就挽住她的胳膊，语气满是好奇：“蔚蔚，你今天状态怎么样？我听文艺委员说，今天后面还要再排一遍周冲和四凤那段，还要走位置呢。”
周雨蔚一想到这个就感觉太阳穴突突跳，她捏了捏剧本边角，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应该……没问题吧。”
两人刚跨进排练教室门，里面此起彼伏的哄笑声便扑面而来。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到了，夏让正靠墙站着，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说笑。
周雨蔚走到角落，找了个台子把杯子放下，抱着剧本就蹲在墙根开始安安静静当蘑菇。
这时文艺委员也来了，她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吧？今天我们先排繁漪和周萍的那一段戏，然后再是昨天周冲和四凤的对手戏。”
她看了看周雨蔚和夏让，“你俩先准备一下，今天你们的走位，情绪都要完整走一遍。”
“来吧，繁漪，周萍，我们来走一下戏。”
排戏的演员站到了中间，周雨蔚依旧缩在墙根看剧本。身侧忽然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夏让避开人群视线，放轻脚步悄悄蹲到她身旁。
周雨蔚冷不丁被身旁动静惊得一颤，下意识往侧边挪了半寸：“你蹲这干嘛？”
夏让斜她一眼，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懒洋洋的：“教室你家开的？我蹲下你也要管？就你能蹲，我不能啊？”
周雨蔚一时语塞，被他轻飘飘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那点脾气上来，干脆偏过头死死盯着剧本，装作全然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她蹲的有点累了，于是撑着墙面缓缓起身，舒展僵硬的双腿。身侧人竟也跟着同步站直，动作放的很小心，似乎是不想让人发现。
“你又干什么？”
他晃了晃腿，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蹲久了，腿麻了。”
周雨蔚心底暗自腹诽这人实在没事找事，可眼下全班同学都在排练，当众争执只会引来一圈围观，她分得清场合，只能狠狠瞪他一眼泄愤。
四目相对了几秒，两人又默契的把头转开，一副“我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狗”的样子。
前面的排练还在继续，但似乎周萍和繁漪这对排起来也没有那么顺利：
“你对繁漪的感情是有逃避和厌恶的！！你是非常反感她对你的纠缠的！”文艺委员都快要哭出来了，“你怎么搞的演出了一种害怕的感觉是啥意思啊？繁漪不是会吃人的妖怪啊！”
演周萍的男生紧紧抓着裤子，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这不是因为演繁漪的是班长吗……”
教室瞬间炸开一阵哄笑，周雨蔚也忍不住弯起唇角，拿起剧本挡住半张脸颊，肩头克制不住轻轻颤动。
等笑够了，她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夏让：“我本来还挺紧张的，但是这么一看，好像也不止我们演的奇怪。”
夏让头也不抬，翻着手里的剧本回她：“你也知道奇怪啊？昨天‘你说的真好’那五个字一出，我还以为你是小组长在检查我背课文一样。”
“那还不是因为你！”周雨蔚炸毛了，“昨天你那台词说的像个画饼的传销头子一样，我能入的了戏吗！？”
夏让啧了一声，抬手卷起剧本纸卷，轻轻碰了下她的发顶：“行，那我就期待你今天入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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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一下你们的走位。”
文艺委员给他们比划着，“你一开始从这边走过来….”
两人依照安排站定位置，周雨蔚垂眸深呼吸，昨夜反复打磨的情绪脉络在心底铺展开来。
“周雨蔚，你演的四凤在面对周冲的时候是要有一点闪躲和拘谨的，要有那种无措的感觉；夏让，你演的周冲要有点热情，要展现出少年人的那种莽撞又真诚的感觉，眼神要亮一点，知道了吧？”
交代后她比了下手势，示意两人开始。
夏让清了清嗓子，平日顽劣的模样收敛了些，开始说台词：“四凤，世界大得很，你应当读书，你就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同我们一样，默默忍受痛苦，慢慢苦干，以后又得到快乐……”
“停停停！”文艺委员喊了停，“夏让你这个不对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要有热情！要有对未来的憧憬和热忱！你的语气里应该是有这种感觉，不是光扯着嗓子大声说话，你这弄的像在大礼堂当学生代表发言一样。”
夏让安静颔首，调整了一下状态再次开口：“四凤，世界大得很，你应当读书….”
这次的语气里终于带了点少年人的雀跃和向往。
“这遍好多了。”文艺委员点点头，“继续。”
下面的词是周雨蔚的，她眨眨眼，顺着自己昨晚练习过的节奏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和茫然：“你说的真好。”
她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带着被周冲少年热忱的打动，又带着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看向夏让的时候，像在透过他，看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文艺委员的眼睛亮了一下，没有开口喊停。
夏让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周雨蔚会演出这个样子来，下意识按照剧本上写的往前走了一步：
“你愿意同我一起去吗？”
周雨蔚按照设计好的节奏，往后缩了一下，肩膀轻轻颤了颤，眼神躲闪，声音带着些慌乱的无措：
“我……”
她的停顿卡的刚刚好，带着四凤面对这份真诚时的本能逃避，表演的十分自然，没有半点的夸张。
“可以！”文艺委员的语气里全是惊喜，“你刚才那个感觉太对了周雨蔚！就是这种感觉！继续保持！夏让你再往前凑一点，周冲的热情要再更直接一点！”
“就算带上他也是可以的。”
周雨蔚的反应比台词快了半拍，她转过头，声音发紧：“谁？”
“你昨天告诉我，你说你的心已经许给了他。”
………
文艺委员兴奋了起来，此刻的她十分想要大喊一句“孺子可教也”。
她拍拍手，“很好很好，你们俩可以下班了！”说完她低头看了看剧本，“我们接着来走一遍这一场……”
夏让和周雨蔚重新走回角落，他看着她低头一句话不说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别扭。
他凑到她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可以啊，你昨晚偷偷练了？”
她有点意外。原以为他只会拿昨天僵硬的台词调侃自己，没想到他默默看出来她下了功夫。
周雨蔚抬眼，脸上还带着些未散的情绪：“那不然呢？总不能一直像念课文一样吧。”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文艺委员便挥挥手让大家散了。
周雨蔚本想叫着柳星一起回去，但柳星正在和纪扬说话，她想了想没去打扰，抱着剧本和杯子就往教室外走。
刚出排练教室的门，后脑就被纸卷轻轻碰了一下。
这招数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她猛地转身，抬手轻轻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哎呦！”夏让捂着胸口作可怜状，“痛。”
“少装模作样。”周雨蔚白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迈步。
夏让快步追了上来：“跑这么急干什么？怕我跟你讨教演技啊？”
“某人刚才被文艺委员点名好几次像在念诗朗诵了，还好意思提演技？”
他慢悠悠地跟在她旁边走，也不生气：“那不也比有些人第一天念台词像背政治大题一样强？”
“你——”周雨蔚停下脚步，双手叉腰仰头瞪他，气鼓鼓反驳：
“那昨天是谁说的台词像那种微商女强人一样激情画大饼？我没当场笑出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好吗！”
“我那是还没进入状态！”夏让理直气壮，“专业演员也要有时间入戏的好吗？”
“你快闭嘴吧。”
周雨蔚抬手又想给他来一巴掌，但他好似早有防备，轻巧躲开，还故意逗弄她：
“我知道某些人昨天晚上一直在偷偷练，但我没怎么练也演的不算差，怎么不算有点天赋呢对吧？”
“夏让！”
周雨蔚被他说得心头一躁，抬脚作势要追上去教训，夏让刻意放慢脚步等她靠近，等她抬手袭来时又轻巧错开，回头朝她挑了下眉，唇角再次弯起。
“我不跟你闹了。”周雨蔚抱着胳膊板起一张脸，“我可不想因为上课迟到被请去喝茶。”
“这就认输了？行吧，看在你今天演的还不错的份上，暂时放过你。”
“谁要你放过了？”周雨蔚不动声色地把剧本卷成筒，给他头上也来了一下：
“下次排练，我照样碾压你——”
话音未落，她心思全放在跟他置气上，没留意脚下台阶，身形猛地往前踉跄失衡。
失重的刹那，一只有力却轻柔的手臂稳稳扶在她胳膊上，力道克制温和，刚好稳住她摇晃的身子。
等她完全站稳之后，那只手就立刻收了回去。
预想中的嘲笑并没有来，夏让只若无其事的将双手插进口袋，视线别扭地别向走廊窗外：“走路都不看路的吗？笨死你算了。”
周雨蔚愣了愣，那句冲到嘴边的“要你多管闲事”被她默默咽了回去。
从小到大，他永远这样。嘴上不饶人，行动却永远比谁都快。
指尖轻轻攥紧剧本边角，耳根微微发烫，她小声开口：
“……谢谢你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