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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四 章 自打左相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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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左相九族被扬了之后,长乐宫彻底成了后宫不可言说的禁地。
那些原本还想争风吃醋的妃嫔们,现在路过长乐宫大门都要绕道走,生怕这位“病弱”的谢贵妃多咳一声,暴君就把她们也拉去填枯井。
谢疏乐得清闲。
更让他高兴的是,今日是探亲的日子。他的宝贝闺女谢阮,以“谢家二小姐”的身份,被特许进宫来探望“长姐”。
长乐宫内殿。
一见左右无人,刚才还端庄行礼的谢阮“哇”地一声扑到了谢疏的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爹……呜呜呜……女儿好担心你!听说那个暴君杀人不眨眼,他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逼你侍寝啊?”谢阮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抓着谢疏的袖子。
谢疏看着自家养得白白胖胖的白菜没瘦,心里十分熨帖。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熟练地在谢阮的发顶揉了一把,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的桃花眼里,漾起了一抹化不开的慈爱与温柔。
“瞎操心什么。爹这身武功,你还信不过?”
谢疏随手拿过案几上最顶级的西域贡品葡萄,剥了皮塞进女儿嘴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那暴君……倒也没传闻中那么可怕,除了脑子不太好,有严重的头疾和失眠症外,其余都好。这宫里的伙食,比咱们剑宗山下的烤鸭店强多了。”
谢阮一边嚼着葡萄,一边瞪大了眼睛:“脑子不好?可是外面都说他……”
“行了,大人的事小孩少管。”谢疏又捏了捏女儿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你跟你那个小竹马如何了?等爹熬死……咳,等爹找机会假死出宫,就回去给你们主婚。”
谢阮羞红了脸,父女俩凑在一起,气氛温馨得仿佛在过年。
然而,这天伦之乐的一幕,落在刚踏入殿门的萧凛眼中,却不啻于一记惊雷。
萧凛今日刚在朝堂上发落了几个不知死活的言官,满身戾气地赶回长乐宫,只想抱着他香香软软(虽然比他还高)的先生吸两口冷松香回回血。
结果,他一进门,就看到他那高不可攀、清冷如谪仙的先生,正满眼温柔地捏着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脸,甚至还亲手剥葡萄喂她!
先生的手,那是用来握剑的!是用来平定天下的!
怎么能去捏别人的脸?!
就算那是先生的养女也不行!!
萧凛胸腔里的酸水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嫉妒得双眼都在发红。
理智告诉他:那是先生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是你未来的半个女儿,你不能杀,不能杀。
但情感却在疯狂咆哮:把她扔出去!先生只能看朕一个人!
“咳。”
大太监极其有眼力见地重重咳嗽了一声,“皇上驾到——”
谢阮吓得浑身一哆嗦,刚吃进去的葡萄差点卡在嗓子眼,慌忙跪倒在地:“臣、臣女叩见陛下!”
谢疏也收敛了脸上的老父亲笑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敷衍地行了个礼:“臣妾参见陛下。”
萧凛大步走过去,连一个余光都没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谢阮。
他径直走到谢疏面前,一把攥住谢疏刚才捏过谢阮脸颊的那只手,用自己的体温紧紧包裹住,眼神死死盯着谢疏。
“爱妃今日,心情似乎极好。”萧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和咬牙切齿的意味。
谢疏被他攥得指骨有些发紧,暗自提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臣妾的妹妹入宫探望,臣妾自然欢喜。”谢疏挡在谢阮身前,生怕这疯批皇帝突然发难,“舍妹年幼无知,若有冲撞陛下之处,还望陛下海涵。”
萧凛看着谢疏像护崽的老母鸡(划掉,老父亲)一样护着那个丫头,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溢出来了。
先生竟然为了别人防备朕?!
萧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暴戾,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谢阮,语气森寒得能结冰:
“谢家二小姐。朕听闻你与城东布衣巷的李家公子早已私定终身。怎么,今日进宫,是想求贵妃让你早日成婚吗?”
谢阮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她根本不敢抬头看那明黄色的龙袍,抖着声音道:“臣女……臣女……”
“既然如此,朕成全你。”
萧凛冷笑一声,极其利落地甩出一道圣旨般的命令:“传朕口谕,赐婚谢家二小姐与李氏子,明日即刻完婚,不得延误。大婚之后,即刻前往岭南赴任,无诏不得入京!”
谢阮:?!
谢疏:?!
谢疏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是,岭南?那可是大渊朝最偏远的瘴气之地!
这暴君有病吧?赐婚就赐婚,为什么要连夜把人发配到几千里外去?
“陛下!”谢疏眉头一皱,原本虚弱的伪装都差点忘了,“岭南苦寒,舍妹她……”
“爱妃莫要心疼。”萧凛突然转过头,瞬间变脸,眼神委屈得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他不管不顾地伸手抱住了谢疏的腰,将脑袋埋进谢疏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冷松香。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却又带着几分可怜地嘟囔:
“她分走了你整整一个时辰的目光,朕没有杀她,已经是看在爱妃的面子上了。”
谢疏浑身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如同八爪鱼一样死死挂在自己身上的九五之尊。
这人在干什么?
在撒娇吗???
还有,这话里的意思是……这暴君在吃醋?!吃一个十二三岁小丫头的醋?!
“还跪着干什么?滚出宫去待嫁。以后不许再来长乐宫烦贵妃。”萧凛埋在谢疏颈窝里,连头都没回,声音却冷酷无情。
谢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谢了恩,被太监光速“请”了出去。
内殿的门被贴心地关上。
偌大的长乐宫,只剩下僵硬如铁板的谢疏,和像长在他身上一样的萧凛。
“陛下……”谢疏额头青筋直跳,强忍着一个过肩摔把皇帝扔出去的冲动,“妹妹已经走了,您可以松开臣妾了吗?”
“不松。”
萧凛不仅没松,反而收紧了双臂,将谢疏那劲瘦的腰肢勒得更紧。他甚至得寸进尺地用鼻尖在谢疏的锁骨处蹭了蹭,声音闷闷的,透着十二分的委屈。
“你对她笑得那么好看。”
“你还给她剥葡萄。”
“你还揉她的头!”
萧凛每控诉一句,语气里的酸味就浓重一分,“你入宫这些日子,从未对朕这般笑过,也没有给朕剥过葡萄。你是不是嫌弃朕脾气不好,嫌弃朕满手血腥?”
谢疏彻底懵了。
他感受着埋在自己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以及对方身上传来的微颤。
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动辄灭人九族的活阎王吗?
这到底是谁家跑出来的争宠绿茶修狗啊?!
“陛下,”谢疏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一个暴君讲理,“那是臣妾的亲妹妹。”
“那又如何?”萧凛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疯狂的偏执与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紧紧盯着谢疏那张易容后依然清冷的脸,声音沙哑得要命:
“你是朕的贵妃。这全天下,你的眼里,只能有朕一个人。”
谢疏看着萧凛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对方眼底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疯狂。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这暴君,好像真的看上他了。
看上他这个……带着假胸、没有喉结、但本质上掏出来比他还大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