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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太极殿的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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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的活阎王,此刻正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大型犬,死死勒着谢疏的腰不撒手。
谢疏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大局为重。
他可是天下第一剑宗的宗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绝对不能因为一个暴君的“发情”就自乱阵脚。更何况,这暴君根本不知道他是男人,大概只是童年缺爱,把这当成了某种……情感寄托?
“咳……”谢疏干咳一声,艰难地从萧凛怀里稍微挣开了一寸距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柔弱且受宠若惊的妃子,“陛下厚爱,臣妾惶恐。只是陛下这般勒着,臣妾……有些喘不上气了。”
萧凛闻言,眼神微暗,极其不舍地松开了几分力道,但双手依然霸道地环在谢疏的腰间。
他低垂着眉眼,目光落在了案几上那盘还剩大半的西域葡萄上。
“爱妃既然喘不上气,不如做点别的事分分心。”
萧凛抬起头,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依然带着几分幽怨,他微微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剥、它。”
谢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堂堂一国之君,搁这儿跟他玩“她有我也要有”的小孩把戏呢?
“……是,臣妾遵旨。”
谢疏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出那双原本用来握剑、骨节分明的手,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慢条斯理地剥去外皮。
萧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沾染上微红的果汁,看着那人垂下眼眸时,睫毛在眼窝处投下的淡淡阴影。
萧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越来越深邃,仿佛要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陛下,请用。”
谢疏将剥好的葡萄递到萧凛唇边,心想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然而,萧凛并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直接张嘴。
他直勾勾地盯着谢疏的眼睛,突然微微倾身,一口咬住了那颗葡萄。
同时被咬住的,还有谢疏的指尖。
谢疏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地震。
一股温热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萧凛不仅咬住了葡萄,他的舌尖还极其刻意、且缓慢地,扫过了谢疏指尖沾染的果汁。
谢疏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了危险的嘎吱声。
他几乎是出于练武之人的本能,指尖瞬间凝聚起一股凌厉的剑气,差点就顺着萧凛的口腔直接爆了他的头!
“陛下!”谢疏猛地抽回手,声音因为震惊而忘记了伪装,泄露出了一丝原本清越低沉的男声。
萧凛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葡萄,舔了舔唇角的汁水,像是一只餍足的野兽,语气却依然装得无辜:“爱妃怎么了?可是朕不小心咬疼你了?朕只是觉得,这葡萄……甚甜。”
甜你大爷!
谢疏不动声色地将手藏进宽大的袖子里,在衣服上狠狠擦了两下。
这暴君绝对是个变态!他不仅瞎,他还喜欢占人便宜!
“臣妾……臣妾无碍。只是突然想起,太医嘱咐臣妾今日还未服药。”谢疏迅速找了个借口,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萧凛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吃药不急。”萧凛顺势拉住谢疏的手腕,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谢疏为了不暴露自己武功底子,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跌坐在软榻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萧凛看着谢疏极力维持镇定的脸,心情突然大好。
他的先生,就算易了容,就算穿着繁琐的女装,骨子里那份临危不乱的清冷依然如此迷人。真想看看这层清冷被彻底撕碎时,会是怎样的光景。
“朕今日来,其实是有正事要与爱妃商议。”萧凛终于收起了那副绿茶般的神态,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谢疏心底冷笑:你能有什么正事?左相全家都被你扬了,你还有什么不顺心的?
“半月之后,便是皇家春猎。”萧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以往朕最厌烦这些繁文缛节,但今年不同。朕想带你一起去。去上林苑散散心,可好?”
春猎?
谢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大渊朝的皇家猎场上林苑,位于京郊百里之外的群山之中。那里地势险峻,林木茂密。
最重要的是,那里不在皇宫禁军的严密包围圈内。
如果说这皇宫是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那春猎,绝对是他假死脱身、溜之大吉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谢疏看这位变态暴君的眼神,瞬间变得和善了许多。
“春猎劳顿,臣妾这身子骨,只怕会拖累陛下。”谢疏装模作样地推辞。
“无妨,朕与你同乘一骑,你若累了,便靠在朕怀里。”萧凛回答得理所当然,顺手又揽住了谢疏的腰,甚至得寸进尺地往下压了压。
谢疏:“……”
你那是想带我去散心吗?你分明是想换个地方占便宜!
夜色渐深,又到了每日的“盖棉被纯聊天”环节。
但这几日,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谢疏控制。
原本,萧凛只是规规矩矩地躺在床外侧。
可今天,这位暴君不仅没有保持半尺的距离,反而得寸进尺地贴了上来。
宽大的龙床之上,萧凛极其自然地将手臂横过谢疏的腰间,修长的长腿更是毫不客气地缠住了谢疏的腿。整个姿势,完全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背后拥抱。
谢疏僵硬得像一块案板上的咸鱼。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萧凛胸膛传来的灼热体温,以及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
这太危险了。
虽然他用了缩骨功,骨架变小了,胸前也垫了东西伪装,但男人的身体和女人的身体终究是有差别的。比如他常年练剑积累下的紧实肌肉,比如他并不柔软的腰线。
只要萧凛的手再往上游走半分,或者稍微用力捏一把,这欺君之罪的马甲当场就得碎成渣!
“陛下……”谢疏在黑暗中咬牙切齿地开口,“男女授受不亲,哦不,臣妾体弱,受不住陛下这般……重压。”
身后的萧凛发出一声低低的闷笑。
那笑声震动胸腔,贴着谢疏的后背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与性感。
“爱妃莫怕。”
萧凛将脸埋在谢疏的后颈处,深深吸了一口那让他魂牵梦萦的冷松香。他故意将手放在谢疏极其紧实的腰侧,甚至坏心眼地轻轻按了按那充满爆发力的腹肌轮廓。
在谢疏即将暴走发难的前一秒,萧凛极其自然地收回了力道,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语气,在谢疏耳边低语:
“朕说过,朕不碰你。朕只是想抱着你睡。”
“阮阮,你不知道,朕找了你多久……若是没有你,朕这辈子,恐怕都只能活在地狱里了。”
听着暴君近乎梦呓般的呢喃,谢疏原本准备劈出的手刀,默默顿在了半空中。
他微微皱眉。
这暴君,莫不是有什么严重的受创后遗症?听这语气,怎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某个白月光?
谢疏忽然悟了。
好家伙,他不仅是个替女入宫的倒霉蛋,他还是个替身?!
难怪这暴君对他百般纵容,却又克制着不做到最后一步,原来是把他当成某个故人的替身了!
谢疏心底冷哼一声。
替身好啊,替身妙。等半个月后春猎一到,你就慢慢对着空气怀念你的白月光去吧,本座要去江湖吃香喝辣了!
想到这里,谢疏彻底放松了身体,任由身后的暴君抱着自己,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而他身后的萧凛,在察觉到怀里人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后,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萧凛看着谢疏毫无防备的后颈,眼底的阴鸷与偏执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
逃跑?
萧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先生,我知道你在盘算什么。
春猎是个好地方,山高林密,最适合折断飞鸟的翅膀,打碎不切实际的幻想。
半个月后,朕会让你知道。
你不仅逃不掉,你这辈子,都只能被朕压在龙榻之上,再也握不住那把绝情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