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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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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没吭声,睁着混浊的眼睛四处乱看,一副茫然的样子。
元雪溪倒是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她这个手法不但会让中招的人陷入神志恍惚的状态,五感也会相应弱化。
毕竟是邪招,万一有什么偏差,直接给人扎傻了也说不一定。
元雪溪从前只脑测过效果,如今也是有些慌了,觉得若是这人其实真只是个倒霉路人倒在了丞相府门口,那她这不是对一个可怜人赶尽杀绝吗?
难道说,太久找不到线索,让她草木皆兵了?
元雪溪想这些有的没的想半天,觉得自己也不能这么犹豫。
要是所有人都因为不确定性而无法肯定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那这个世界上的人就全都既没有进步的可能,也没有退步的余地了。
那种生活不会出错,但绝对是一潭死水,致使人人都如提线木偶般,毫无生趣。
以上都是些假装能让自己心里的忐忑不安消失的空话假话,元雪溪想来想去,还是有些懊悔自己的行动。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应验她心中最坏的那种猜测。
元雪溪冷汗都要下来的时候,这人突然动了动,张牙舞爪的,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来。
元雪溪于是又燃起一丝希望。
她又问了一遍。
“说,你和丞相府有什么关系?”
这形似乞丐之人却不按常理出牌,“嗬嗬”喊了半天,只模糊的说出几个字来。
“…送到…”
元雪溪再问。
“你说什么?”
“…要送到…”
没能等到下文,这个人又突然晕了过去。
元雪溪就发现继续做这样不太行了,把短针拔出来,也不打算再往头上别,用手帕包好,想着找个地方给扔了算了。
她日后都不会因为一时情绪上头,对人用这种偏激的法子了。
结果,谁曾想,意外之喜来了。
还没等元雪溪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个乞丐好,它突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眼珠子发直,大张着嘴怒目而视对着墙,但嘴里不再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了。
元雪溪也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恐怕是方才她针法真有些问题,而刚刚拔针的动作,才算误打误撞摸着了关窍,成功施展了那让人能实话实说的术法。
为了验证猜想,她又问了一遍:“你和丞相府有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这下这人乖乖开口说话了。
“受人所托,务必将东西送到丞相府。”
元雪溪感觉不对,又问:“什么东西,能不能拿出来看看?”
这人就听话的把手伸进怀里,找了半天,翻出来一个半旧的首饰,一块精巧的石头。
见到那半旧的首饰,元雪溪又是觉得熟悉,又是觉得陌生。
熟悉在她确实见过这个东西,陌生在它不应该在这里才对。
她拿过这首饰自己的看着,几乎可以完全确定了。
这是那位逝去的真千金的东西,元雪溪有印象,它明明和她一起被埋葬了起来才对。
心中产生了许多种不好的猜测,元雪溪不由得握紧了这小小的首饰,被尖锐的部分刺的痛了,又松了手。
她想起自己还有那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没看,又把那石头扒出来。
看上去就是个漂亮的摆件,上面刻了一些扭曲的图案,似乎是某种文字。
摸起来,底部凹凸不平的。
元雪溪不知道这石头是要传递什么信息的,拿着它在乞丐眼前晃了晃,问道:“上面刻了什么?”
乞丐张张嘴,回道:“图案…”
元雪溪不耐烦,勉强自己耐下性子,又问:“什么图案,是什么意思?”
这次乞丐没说话,半晌才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看来是个文盲。
“那你是哪来的,来这儿做什么,你认识元博咏吗?”
“我是北境人,做生意,上家让我送东西,元博咏是最后一家…”
“那你为什么会狼狈成这样,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被人打了,不认识,蒙着脸,但是东西得送到,很重要…”
…
该问的问题,元雪溪问了大半。
还剩下一点细枝末节的东西还没想好,这乞丐突然浑浑噩噩间两眼一翻,又昏死过去。
元雪溪料想到大抵是过了时效,自己从书上学到的秘方失了灵,这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她掂量一下手上的旧首饰和石头,这两样东西她是肯定不能让乞丐原样带回丞相府的,但这人也不能她就自己处理掉。
元雪溪回忆方才那乞丐如何回答了她的问题,了解这人极大概率是个细作,八九不离十。
比较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因为看上去忠君爱国,被她率先排除出嫌疑列表的丞相府,同这细作有所牵扯。
这乞丐没有文化,是外邦人,来中原替人做情报交易,期间给丞相元博咏传递的消息最多,有几年有余。
细作另外提供的名单,有些人名元雪溪听说过,有些她没有。
元雪溪把每个字的发音记得清清楚楚,打算想个办法找时间顺着乞丐这条线往下查,看看背后到底能牵扯出个什么样的阴谋来。
而现在最确凿的证据,当属丞相元博咏已经叛变,不知和外人勾结了多久。
元雪溪同元博咏接触的不多,但她和周氏与元晚楼朝夕相处,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不知是这一家人太善于伪装,还是真的毫不知情。
如果是前者,那么突然发现真千金的身份,让她回丞相府,大概也是一个阴谋,或许是为了拉莫思虑下水,栽赃陷害他。
而丞相府真千金的这个身份,就属于是一个消耗品,一个棋子,不论她想做什么,都是徒劳。
不管这是这丞相府中谁的意思,元雪溪都一阵后怕。
丞相府大概是没想过要害他们真正的女儿,毕竟还有用处。若是那姑娘回府后发现真相,发现自己回去这件事儿本身就是一个有预谋的阴谋,不知道会有多失望。
大户人家的水确实深,元雪溪发觉自己既然已经知道到了这里,那就没办法停下了。
无论是为了什么,她都得继续往下查,才有保全自身的可能。
接下来,元雪溪又想到元晚楼的未婚夫。
他是因为勾结外邦被下狱的,这件事是否有丞相元博咏的手笔在?
不过,这样想,那元晚楼那日哭的那么伤心,吵得那么厉害,想必是不知情的。
元雪溪知道那孩子演技不好,如果早就有所预料,一定会因心中不安而露出破绽。
这些天,丞相府中几人对她如何,元雪溪看在眼里,知道他们并非对她没有感情。
如果想要钓出幕后那条隐情的大鱼,适当的冒险其实并不愚蠢。
元雪溪给乞丐整理一番,让他看上去比方才被拉上车的时候更狼藉几分,然后掀开帘子,朝候着的车夫又招招手。
谨慎早给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元雪溪喊道:“先生,搭把手,我手艺不精,他伤得更重了!”
“本小姐心善,愿意帮人帮到底,烦请你帮忙把这人拖进丞相府,我会好好安置的。”
车夫又推拒一番,最终惜败元雪溪的钞能力,收下了好处,又抬着这乞丐陪元雪溪往府里去了。
不出元雪溪所料,因为这个人,丞相府整个闹了起来。
元雪溪先让人把他送到府医那里,没等喘口气的功夫,周氏就派人来,要求见她。
“雪溪,母亲听说你带了个…不像本地人的乞丐回来,可曾打听过底细?”
“你怎么能不先知会母亲一声,就带人进屋呢?”
周氏说这话时表情很紧张,但不像是知道什么内情的样子,只是单纯觉得元雪溪这样做不好,所以才要来说上一番。
元雪溪作一副懵懂的样子,假装惊讶,反问道:“母亲,您不是平日里也会去礼佛吗?”
“更何况这乞丐不但是倒在了丞相府门前,口中还念念有词,说是和咱家有交情,我想着那顺便救下也不是不可。”
周氏听了,以为只是元雪溪没防备心,教训了她一顿。
“那也不能随意带人回府,不单单是对你名声有损,更何况万一是这乞丐故意攀咬,该怎么办才好?”
“而且这人,我听府医说了,看着不像是本地人,头发颜色奇奇怪怪的,你妹妹那未婚夫正是因为相似的原因被带走的…你这时候带他回来,那不是添乱吗?”
“不过,这次就算了,雪溪,下次切不可这样不小心行事了!”
“我再去吩咐遍下人,让他们都把嘴巴闭紧了,千万别往外声张。”
“你也是,千万小心着别往外说,咱们自己家人可不能被自己家人给害了!”
“这事儿我没法替你瞒着,傻姑娘,我非得告诉你父亲不可,让他好好训你一训!”
元雪溪心里没底,哂笑着围在周氏身边说好话。
“知道啦,母亲,您最好了,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周氏耳根子软,伸出手,不太文雅的狠狠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哼”一声走了。
元雪溪回了屋,点翠也一直问她。
“小姐,平时老爷夫人,还有教养嬷嬷不都说过了吧,不要随意行事,您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丞相府的脸面的。”
“知道啦,点翠,我也是一时糊涂…没有下次了的。”
元雪溪又同点翠解释一番,好说歹说,让身边人也放心了。
点翠又去忙自己的活计了,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元雪溪无所事事。
她往床上一躺,后知后觉的有点发困。
但这个点儿不太适合睡觉,所以元雪溪就强撑着精神,有一搭没一搭的思考起来接下来要怎么办。
该从哪方面入手去查呢?
要不要试着用一下莫思虑的人?
周氏和元晚楼看似都对外邦人的事情没有反应,她们是真的不知情吗?反正元博咏肯定是参与进了这件事里。
她越想越复杂,逐渐精神过来,又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地,背着手走来走去。
直到点翠又进来叫她。
“大小姐,老爷找,找你去书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