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火焰兰，如烈火如暖阳如残烛 下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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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人流不减反增，何济霖眼睛盯着仪器的数值变化，将手里的核对完的检查单递上一位居民，还要劝解队伍里争吵不休的居民。
“你，是后来的，我们队伍不允许有别人帮占队，一人一个名额，去后面。”何济霖挥手看那人不情不愿走到队尾，低头将夹子从被检查人的指尖取下，扫了眼数据说：“血糖有点高，平时少吃甜食多喝水，多吃蔬菜和蛋白质……”
义诊小屋如工厂流水线般过人，但面前的队伍还上看不到尽头，志愿者们心里都涌现出深深绝望，但脸上还是要撑住可靠和蔼的专业笑容。
“终于，终于结束了。”暮色降临，义诊屋子终于送走最后一位居民，一师妹扭曲地往休息室走去，刚打开门就如狡猾的宽粉样流到行军床上。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后面几天将报告整理完，与各医院做好交接工作，就可以回帝都了，回帝都再好好庆祝一番。”师兄推开门，将送来的冰鲜柠檬水分发下去，站在人群中安排后续工作。
这一天工作量真不是吹的，何济霖抬手揉揉自己脸颊和嘴角，感觉脸上的肌肉都笑僵了。何济霖喝了口柠檬水，斜斜靠在墙边，面无表情低头给沈云初发消息。
“沈哥，今天终于忙完了。”
“开心转圈撒花.jpg”
沈云初回的很快：“辛苦。”
“沈哥现在酒店吗？我尽量快买菜回去。”
“没有回酒店，你来找我。我让司机去接你。”
沈云初共享了一个地点。
这个坐标何济霖很熟悉，是那家沈哥妈妈工作的融合餐厅，空闲时沈云初常到这里，却却不会进入那家店里，只在它街对面几家店里落座，透过绿植和窗户，隔着一条街距离发呆。
虽然沈云初从来没有说过那家店里的谁是妈妈，但何济霖也能猜出阿姨肯定就是店长。那次在店门口虽然她用推销理由拦住何济霖，眼神却没有多给他几个，一直盯着在他怀里安睡的沈云初，虽然她眼底情绪压制的很好，但何济霖还是能读到平静下压着浓烈缱绻的不舍与疼爱。
后面几次去店里吃饭，全店只有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同，其他店员眼里多是惊艳与兴奋，只有她每次扫过来的目光，都带着不容忽视的探究，审视。
她像在评判什么，何济霖自然知道，所以有时绕远路也会去店里吃午饭，猛刷好感度。
“你什么时候下班？”
对话框里字打打删删，何济霖不知道今天的收尾工作还要多久，抬起头看向师兄，恰好师兄也正在安排人手收拾现场，搞卫生。
师兄看向他，大手一挥豪爽说：“何师弟，中午要是没有你我们还要饿肚子，所以我们决定让你提前下班。”
何济霖挑挑眉说：“那挺好，谢谢。”
“客气。”
何济霖说完低头给沈云初回复：“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兴奋.jpg”
众人领人任务后，师兄见他还还靠在那里，走过去问：“你留在这，是还想和我们一起留下来干活？”
“不不不。”何济霖摇摇手上通讯器，有点臭屁和洋洋得意：“在等人接。”
师兄一秒破解：“沈先生。”
“嗯哼。”
师兄笑笑，指了指自己头发，示意他说：“去整理一下。”
*
飞行器无法开进小街，司机将何济霖送到街口，剩下几百米要何济霖自己走。
何济霖难掩兴奋，沈云初的邀约将他积累的所有疲惫感一扫而空。
何济霖对着橱窗镜子检查再检查，眼神扫到一旁，才发现街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家花店，不经愕然。
这是他在荒星上见到的第一家花店，以前荒星上的所有商铺都以解决温饱为主，没想到现在发展这么迅速，已经能考虑解决人们的精神需求。
“先生是要买花吗？有心仪的品种吗？”店长身着浅粉色围裙，见来了客人，上前推销。
不同星球的花店拥有花的种类气质也有所不同，帝都的植被多精致淡雅，荒星上就是浓烈而艳丽。
何济霖手指拂过一片橙色，朵朵橘色小花组成的如同燃烧着的火焰：“这是什么花。”
“先生，这是火焰兰，昨天刚从地球运来的，现在花期正好，送朋友送爱人都合适。”
“好，帮我包起来吧。”
主花确定，店长又根据审美搭配选了两三种副花与配叶，拿到操作台手脚麻利剪纸包花。
“你们店里有这种花的盆栽吗？”
店长一愣，点点头：“有倒是有，不过现在都是幼株，长到开花最快也要等到明年。”
“没事，我可以等，我买一盆，麻烦明天送到这里。”何济霖刷刷在店员递来的纸条上写上酒店地址。
不得不说，能开花店的店长审美很好，蓝紫色的铁线莲打底，火焰兰就如燃烧的飞鸟冲破海面而出。
“很好看。”
何济霖抱着花要结账时，店长却挡住付款码：“因为您是开业以来的第一位顾客，所以第一单免费。”
“是我的荣幸。”何济霖笑着说：“那给我一张店里的名片吧，我帮你宣传一下。星网上有店铺的账号吗？”
“有的有的，太感谢您了。”店长双手合十感激道，店长从架子上取下一小瓶营养液：“火焰兰需要勤换水，每天加一两滴可以延长花枝寿命，店里还支持一次免费的永生花服务，能维持花束原样到永远。”
“好，谢谢。”何济霖接过小礼袋。
店长其实对他说的免费宣传没有抱有期待，想着他能帮自己拉一两个客人就已经感激不尽，结果一觉起来自己星网店铺账号一举突破一万，私信被无数客人问爆。
他们都是由一个摄影博主安利而来，店长诚惶诚恐，巡着足迹找过去才发现是自己的爱博，他将自己的花束作品置顶到账号顶部。
店长尖叫一声，幸福地昏倒在床上。
感谢上苍，好心肠的天使终于被她遇到了。
*
买花耽误了些时间，何济霖怕沈云初等急了担心自己，加快脚步往咖啡厅赶去。
“哎呦。”越忙越乱，路边一家书店时，店员低头看消息往外跑，正好就撞倒了赶路的何济霖，这个人踉跄倒在地上。
何济霖人倒是没有什么事，花被撞掉一朵，掉在地上，何济霖不悦皱起眉，幸好没有造成其他的损失。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何济伸手将人拽起，点头示意后转身就走，徒留店员呆愣站在原地，痴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他是荒星人吗？看气质不像。
店员躬身捡起那朵被撞掉的小花，橘色小花如灯烛在指尖燃烧，将被妒火迷雾蒙蔽笼罩的大脑烧出一个窟窿，让理智漏下。
这世界上还有他没见过的美人和花，虽然他很想让沈云初死，但不至于搭上自己的命和人生。
店员将花插入胸口的口袋，低头删除聊天框的文字，重新发：“这个计划你找别人吧，我不干。给我安排别的任务。”
对面立即给出回复：“王大少还出尔反尔吗？:)”
*
何济霖一路风风火火，漂亮美人抱着一大捧花引起路人纷纷侧目，不少人在心里猜测究竟是谁如此幸运，能得到美人的芳心。
何济霖在门口，稍微整理下跑乱的发型，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进。
“叮铃。”门铃随风而动。
沈云初听见铃声，转头就看见他手捧鲜花，逆光笑容款款朝自己走来。
“沈哥。”何济霖顶着店里所有客人的目光走到桌边，将花递到他怀里，低声对他说：“下午好。”
沈云初自诩见过不少大场面，在全星际的演讲台上也能镇定发言，这时候却有点招架不住。怎么能这么张扬。
沈云初强装镇定，平静接过花束。
头顶投下的灯光将他一双碧色眼瞳压的很暗，莫名让沈云初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梦里他大手抚摸的触感似乎还停在身体上，沈云初微侧过头移开眼，心里有鬼不敢看他的眼睛。
何济霖轻笑一声，在他对面落座：“沈哥。”
“嗯。”沈云初清咳一声问：“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送我花。”
“我下车时，路过花店，见里面花开的正好，就想送了，没有什么特别理由。”
沈云初眼神颤动，用指尖轻柔绕弄火焰兰柔嫩花瓣：“谢谢，我很喜欢。”
“对了。”何济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型相机：“沈哥介意我拍两张照片吗？因为我是店里的第一个客人，老板给我免单了，但要我帮忙宣传一下。”
“可以。”沈云初将花放到桌子上。
何济霖拍的很快，各种找角度，不到三分钟就拍好了所有素材。
沈云初见他放下相机又眼巴巴望着自己，又露出那副沈云初熟悉的期望的眼神，可怜巴巴。
“怎么了？”
“沈哥，你可以抱着花吗？我想为你和花一起拍几张照片。”
“当然可以，现在吗？”店里客人有点多，他们说话时，就有不少人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来。
“不，等我们回酒店后。”
杂七杂八闲话聊完，沈云初浑身若有若无低迷消沉的气息也跟着消解不少，但他肯定藏着心事。
“沈哥，听说三日出了新菜，要一起尝尝吗？”
三日，就是那家沈云初一直不敢踏入半步的店。
“嗯，你…你去买吧，我在这里等你。”嘴上说着，沈云初眼神却不自觉盯着对面。
沈云初每次来这里，服饰就会格外考考究正式，哪怕在这么炎热夏日也穿着西装外套与礼貌，颇像维多利亚时期的英伦绅士。
“要一起去吗？听说店里还有隐藏菜单。”何济霖朝他伸出手：“有花和帽子挡着，我也会站在你身前，不会被认出来的。”
沈云初久久没有动作，何济霖也不急，只将手递到他面前，当他的决定。
许久后，杯里最后一块碎冰在粉柠檬水中消融，沈云初终于有了动作，伸出手握住眼前看起来格外可靠的手。
两人身影靠近，三日店长李璇歌赶紧扫过亮眼后转过身去，等着他们如往常那样路过或者何济霖独自前来点菜。
“您好，点单。”背后身音响起，这回也只有何济霖一人。
李璇歌无声叹口气，心底说不上什么滋味，勉强挤出个微笑，她拿起一旁的册子转身。
“你好……”李璇歌话卡在嘴边。
她看见何济霖身后那片耀眼刺目的暖阳，那人带着礼帽将自己躲在花后，花束，礼貌，何济霖，三重遮挡掩盖，李璇歌看不清他的表情，读不懂他的情绪。
“您好，我们点一份青酱海鲜面和恰瓜浓汤。”
“好。”李璇歌将视线重新落回到菜单上。
何济霖能感觉身后的衣服被人紧紧拽着，握住他微凉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微微侧过头问：“沈哥，有想吃的菜吗？”
沈云初摇摇头没有说话。
“好，就这些麻烦打包。”何济霖没有到大堂落座等餐，带着沈云初坐到操作台一旁的小凳上。
沈云初视线穿过花叶和发丝，堪称贪婪地注视眼前的妈妈，经年不见，她好像更瘦了，眼角生了皱纹，声音也与记忆中有所出入，右手装的是机械手臂，看起来操作很是灵活。
她精神不错，面色也红润有光泽。
能让他再见她一面，亲眼见她过得不错，也算解决沈云初心中一大执念，便没有遗憾了。沈云初凝视她的一举一动，似乎要将这一切刻入精神域深处，此时此刻，可能是他俩距离最近的一次，也是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啾啾啾。”一只灰色小团子从李璇歌精神域挣脱而出，直直冲向两人，落在何济霖肩膀上。
长尾山雀，妈妈的精神体，小时候他闹觉不肯睡，小团子就会站在他枕头边啾啾啾哄他睡觉。
小团子焦急蹦蹦跳跳，似乎要想穿过繁乱的杂物去看他的脸。
好久不见。
沈云初伸出一根手指，响摸摸它，可最终还是停留在半空。沈云初将头抵在何济霖后背上，忍着不去看它。
声音被主人封住，小团子急的在何济霖肩头转圈，却找不到一点办法。
“嗯？小鸟。”这时何济霖才恍然从通讯器的消息海里回过神，伸手将小山雀拿下。
“不要意思，它有点激动，您的餐好了。”李璇歌将它收回精神域，将打包袋交给何济霖，不舍地看着两人离开。
他今天能站到自己面前，其实能说明他没有那么怨恨自己吧，以后总有时间说开的。
沈云初握紧何济霖的手，走的很慢，跨出门前，沈云初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盯着李璇歌与人交流的侧脸，心里无声无息的告别：“再见了，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火焰兰，如烈火如暖阳如残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