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餍足 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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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空空荡荡，沈云初忍着饿望着天花板发呆，西一下东一下想着事情，消化梦里遗留下来不知名的情愫。
突然感觉肚子上似乎压着什么东西，毛茸茸的有点痒，沈云初掏出来一看，果然是小驯鹿，捧到自己眼前问它“你怎么趴在我身上。”
小驯鹿似乎困极了，后蹄乱蹬两下后像玩偶样软绵绵吊着。
沈云初看了眼表，已经早上七点，便将小驯鹿放在枕旁让他安睡，起身穿上拖鞋，没有开灯，就着昏暗晨光拉开房门。
屋里空荡荡，显然何济霖已经出门上班了，沈云初莫名松了口气，在做了那个梦后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厨房保温舱里依旧放着何济霖准备好的米粥，机器人管家为他盛出小半碗，粥还没有喝几口，管家递来一张纸条说：“何先生早上出门前写的。”
与其是纸条，倒不如说是一封简短的信，沈云初边喝粥边看。
“沈哥，早上好啊，昨晚睡的好吗？我熬了些米粥，又清煮了点虾，你一定记得吃，不然又要胃疼了，今天回来吃晚饭吗？有想吃的菜吗？我回来做，中午或多或少也要吃一点东西……”
很是唠叨的一封信，让沈云初想到林润桐，之前他不吃饭发病后，她就会在饭点准时催他下楼吃饭，念经一般在沈云初耳边磨他下楼。
纸条上的字越写越飞，前面还是工整的行楷，到最后几个字笔画干脆成了狂草。
“何先生写纸条的时候很着急？”
“是的，沈先生。”机器人管家答到：“何先生今天起晚了，等做好饭时距上班打卡只差十分钟。”
难怪。
沈云初轻笑一声，将纸条放在桌面上。
何济霖喜欢赖床他是知道的，他搬来第一周还能准时起床上班，后面就暴露出来了。
有时沈云初早起坐在客厅里都看完几份文件，他才风风火火从屋里冲出来，只能套件T恤，一头长发来不及梳理，乱蓬蓬顶着。
就这匆忙之间，何济霖还能和他说上几句话：“沈哥，早上好。”
“嗯。”沈云初放下文件，饶有兴致看他收拾，“我叫司机送你去。”
“不用不用，就几百米远，我跑着过去就行。”何济霖随便拿起一包面包片，开门前站在全身镜前几梳子整理好发型，对沈云初说：“沈哥，我走了。”
“嗯。”
估计今天也是这样，到最后时间实在不够，所以字就直接起飞。
沈云初将管家扒的虾和小半碗粥发给何济霖：“吃早饭。”
直到沈云初吃完早饭，他还没有回信息，估计正在忙工作，沈云初便没有再等，洗漱一番处理林润桐发来的文件。
与沈云初想的一样，何济霖正忙的焦头烂额，连早上带出来的面包都没来得及吃。
今天是志愿活动安排的最后一次义诊，与师兄换班后就轮到何济霖顶上，谁能想到居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全都涌了过来，导致现场一片混乱，全员加班。
“你昨晚没睡好？”师兄将一袋苦叶草汁递给他：“黑眼圈都快掉到眼袋上了。”
何济霖接过苦叶草汁，扭开盖子一口而尽，苦的皱起眉，冲他摆摆手：“昨晚写论文写到后半夜。”
何济霖穿着白大褂靠在墙边，听外面小孩尖锐哭声，望着袋子里黑色的汁水，想得出神。
昨晚故事还没讲到一半，沈云初就进入梦乡，在他身侧睡的并不安稳，睡着的他卸下一部分伪装，难受地躬身捂住肚子小声哼哼。
何济霖看着他心头难受却束手无策，放下绘本坐到床边，捂热手后掀开被子一角，将手放到他肚子上按揉，试图缓解他的不适。
沈云初连肚子上都没有什么肉，凸出的肋骨十分硌手，仿佛利刃将他一颗心划的七零八落。
“不疼，不疼，摸一模就不疼了。”何济霖轻声哄着，沈云初在被子里用手抓住他的手腕却任他动作，眉头缓缓松解，何济霖哄着却又忍不住责怪他：“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呢？你疼我也疼。”
他是如此珍视这个人，现在却眼睁睁看着他滑向毁灭，也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陪在他身边，有没有能力与把握治疗他的病。
虽然有许多个瞬间，心里的阴暗面都在告诉他要把沈云初困在自己身边，让自己一点一点养着他，让他抛开劳什子家族与伤痛，满心只有自己，哪怕他挣扎痛骂，也决不放手，这个想法在他每次看见沈云初瘦弱身躯后都会膨大一倍，越烧越烈。
可等沈云初如墨色的眼神看过来，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早在幼时逃亡时，他就知道沈云初是多么骄傲，多么强大的一个人，他有自己的性格与想法，自己不能用这样自私的想法捆住他。
可每次沈云初犯病，小小一个人缩在自己怀里或者连完整的睡眠都是奢侈时，一股深深的挫败，无力与恐惧就会包裹住他。
他没有办法想象沈云初离开的情景，光是想象，他就要几乎痛死过去。
何济霖盯着他的睡颜，情不自禁用另一只手按在他眉头，细细勾勒他的眉，眼，凸出的颧骨与鼻梁。
怎么会这么瘦了呢？投喂这么久还是这么瘦。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何济霖喉头一哽，扭头咳一声后轻声唱起摇篮曲，拍着沈云初的肩膀哄他。
虽然这首歌并不适合他对沈云初唱，但何济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缓解他的痛苦，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早进入梦乡忘记身体的疼痛。
“过来。”沈云初眉头舒展后，何济霖对趴在一旁的小驯鹿说。
何济霖点点他的鼻尖说：“今天他肚子痛，你要趴在他肚子上守着他，知道吗？”
小驯鹿舔舔他指尖，扭头钻到毯子下。
何济霖今晚还有论文要写，便没有多停留，掖好被角退出房间。
可写文章时，何济霖总感觉心绪不宁，删删减减进度卡着不动，何济霖想跑到沈云初卧房的冲动，可精神域传来柔软触感表示沈云初睡的安稳。
“哎。”何济霖烦躁揉了把头发，拉过电脑敲字，等他写完全文已经是后半夜三点多。
“何师弟？师弟？”
耳边传来几声呼喊，何济霖才回过神：“怎么了？”
“这是昨晚熬到几点。”
何济霖摆摆手，借力站直身子：“三点。”
“走吧，感觉师姐要累垮了。”何济霖将面包包装纸袋扔进垃圾桶，往人群走去。
何济霖主攻精神域的研究与治疗，免费义诊不包含这个项目，所以何济霖主要负责基础健康检查。
“后面，不要插队。”
队伍三番五次发生冲突，何济霖拿起喇叭站起身，对着闹事的几个人着重强调纪律，何济霖接近两米的大体格身高，冷脸时格外有压迫感，一时队伍里静下来，队尾百姓也自觉站好。
好纪律下检查就快速许多，何济霖缓和下脸色，坐回座位。
所有志愿者忙的脚不沾地，等所有人都做完检查已经是十二点半。
“你们点外卖了吗？”师兄仰头一口干完一瓶矿泉水。
“没有。”
“我也没有。”
“无。”
“现在点也来不及，一点多又要上班了。”何济霖坐在椅子上休息。
一时休息室里死气沉沉，大家体力透支又没有补给，对下午的工作都感到绝望。
“还是吃泡面吧，我去买点回来，你们吃什么口味。”何济霖站起身脱下白大褂。
“我已经连续三天吃泡面了，我宁愿饿着。”
“同。”
“我还有面包。”
休息室又重新回到死气沉沉状态，这时何济霖才看见沈云初发的消息，一时喜不自禁。
早上九点：“晚上想吃椰子鸡。”
上午十一点五十：“在吗？我给你们点了些饭菜在广场外的咖啡店，你有时间取吗？”
“等等，我们好像有饭了。”何济霖说：“沈先生给我们点了午饭。”
说完，何济霖兴冲冲跑出休息室，徒留众人懵在原地面面相觑。
“谁是沈先生？”
“傻，我们住的酒店就是沈先生资助的。”
“感谢沈先生，沈先生大好人，终于不用饿着了。”
一师姐趴在椅子上喊：“饭来，饭来。”
师兄一口水喷出来，手掌轻拍她脑袋跟着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饭来。”
“沈哥，等了很久吧。”
推开咖啡店门，何济霖就看见沈云初穿着淡蓝的衬衫，坐在窗边，察觉等的人来了抬眼看他，在另一桌坐着三个保镖，一人脚边立着一个大号保温箱。
“没多久？”
“沈哥，你怎么知道我们没订午饭啊。”
“早上刷星网时，有人发视频，你们那里乌泱泱一片人，我猜肯定没空点饭。箱子里的饭估计够你们填饱肚子，让他们提过去，我就不过去了。”
“好。”还有一堆人饿的嗷嗷待哺，何济霖没有多说话：“今天我会早点回去的。”
“嗯，去吧。”沈云初望着他的背影，伸手点点肩头上的小驯鹿：“走吧，我们也去吃点东西。”
果不其然，当何济霖带着午饭推开休息室的门，屋里所有人饿狼般扑过来，把保镖都吓退两步。
“我们先回去了，保温箱有店家电话，吃完后他们会来回收保温箱。”
“好的，辛苦你们了。”
保镖笑而不语，只用提着箱子走几百米就会有一千元的奖励，是他们仨合力肘飞了副队长和其他人才获得的好差事。
“快来，何师弟，香。”
沈云初订的饭店不便宜，十几个人的量更是一笔大开销。
“介意拍个视频发给沈先生感谢他吗？”何济霖举起相机问。
“可以可以。”大家捧着饭盒点头如捣蒜。
“好。”何济霖站起身点开摄影模式，边录边说：“饭菜很好……”没看见师兄暗暗对着人群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他们杂七杂八喊着：“感谢沈先生。”
“好吃。”一时掩盖住何济霖原本的声音。
“笨，一点默契没有，都没有喊齐。”师兄说。
师妹抢过他筷子下的炸肉柳，一口塞进嘴里：“心意到就行。”
何济霖就把这乱七八糟的感谢视频发过去，拍下自己饭盒的菜：“很好吃，谢谢沈哥。”
“嗯，店家说他们店里辣炒海虾最好吃。”
“好。”何济霖正捧着通讯器和沈云初聊天，被人拍了一巴掌。
“好好吃饭，菜要被饕餮抢光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