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我想见她 “沈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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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哥，还好吗？”何济霖牵着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回酒店路上，沈云初全程沉默不语，低垂着眼睑。
以往虽然沈云初也是冷着脸，但通过他的眼睛和微表情，何济霖能准确他的情绪变化。现在何济霖看不到他墨玉的眼瞳，得不到他的反馈，一时惴惴不安。
过去的创伤一直算是沈云初内心的禁忌词语，伤害之深切入骨，使沈云初从畏惧发展到防御，之前所有的心理治疗也都是断在这一步，每每谈到这里，沈云初便缄默不言或转身离开。
这次冒险的行为不知道带来的正向反馈还是将沈云初进一步推入深渊。
“我没事。”进酒店电梯时，沈云初终于开口，回握住他的手，手上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内心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抓住眼前人。
“我们先回去，打包的饭菜要凉了。”何济霖拉紧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往前走，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岛台上，机器人已经将买回来的菜品备好，连鸡都切块杀好血水，只等主人回来做饭。
“沈哥，我先去做饭，你饿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
“嗯。”沈云初换好家居，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中央厨房忙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三日的店主是我妈妈的。”
何济霖动作一顿，走过来将一小碗雪梨银耳羹放到他手上，低声说：“第一次时就猜了个大概。”
竟然是这么早。
沈云初沉默下来，低头没有看他，舀了一勺梨肉送进嘴里，清甜温润味道自舌尖蔓延开来。
“沈哥，你生气了吗？”何济霖坐在他脚边，抬眼看他。
“我。”沈云初虽然现在只想一人呆着，沉默缩在床上，等情绪过去，但他现在做不到忽视眼前活生生的何济霖。
何济霖现在长得比自己高，即使他平时有意压低自己身高，但沈云初还是要仰头看他。
“你。”沈云初伸手，手指落到他头上。
何济霖顺势环抱住他的小腿，依恋般将头搁在他膝盖上。
自上而下看他，沈云初恍惚间似乎看见以前那个满身狠厉不甘，沉默迷茫的001。
他送到福利院前，两人分开与其说不快不如说成惨烈，001好像也这样抱着自己的大腿，跪在地上用不太流利的中文一遍又一遍哭着哀求他：“不，不……”，泪水流满全脸。
之前两人流浪逃亡时，无论什么情景下沈云初没有看见他流泪，有一次他们在逃亡时失足掉入陷阱，一根尖刺直直贯穿他的手掌，他也只是闷哼一声，现在却像要把今生所有泪水都流干。
他那时是怎么回应他的泪水？
沈云初想起来，他甩开他的手，冷脸蹲在地上静静任他哭，任他喊。
“Небросайменя.(别抛下我。)”001趴在地上，只敢牵住他的裤脚，满脸绝望与惶恐。
“不。”
“Ямогусделатьдлятебявс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不。”
“Пожалуйста,даймнеимя,чтобыязнал,ктоя.(那求你给我个名字，让我知道我是谁。)”
“нет.(不。)”沈云初说完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001彻底绝望了，跪着坐直身体，泪水还在流，眼神却已经空洞麻木，嗓子沙哑不知在喃喃说着什么。
“Кудамнеидти?Ктоя?Небросайменя.(我该去哪？我是谁？别抛下我)”
沈云初给不了他的回答，转身就要走，腰间匕首被人猛的拔出，001拔出直往心脏捅去。
“！”身体比意意识先行动，沈云初一把握住锋利刀刃，刀尖扎入手掌三分，艳红色鲜血喷溅在两人脸上，滴答滴答落满001上半身。
眼前人也是跪坐在自己眼前，但是没有流泪，漂亮脸蛋也没有因为恐惧愤恨不甘而扭曲，现在他是这样的平和柔软温柔，这是不是能说明，自己当年也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你恨我吗？”沈云初手指往下，触碰到他纤长的睫毛。
“嗯？”何济霖微微一愣：“恨？”
“我没有带你回沈家，而是把你留在福利院。”
以往两人聊天只能谈到过去共同经历的事件上，这是他们一次聊起在他们事件里的感受与情感。
何济霖用脸颊蹭他的手指说：“恨过你。”
沈云初手停下动作。
“听我说。”何济霖把他手拉下，握着放到自己胸膛前：“沈哥，你知道的，我当年是被父母卖出的，转手后被当成拍卖品运到东区，你把我救出，帮我逃离了那片黑色地狱，我们还一起逃亡生活那么久，我自然的依赖你，把你当成我在这个世界所有的锚点，结果你又把我送到别处，我肯定会心有怨恨。”
“这种情绪在一年后就消散了，我长大了就能理解你了，你把我留在福利院，独自自己回沈家，是怕我也受到伤害吗？”
在晚春的细雨里，001被温柔环绕，为自己取了新名，恨意消散，对沈云初的爱便随姓名诞生。
手掌下，沈云初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搏动的心跳，顺着胳膊往上攀爬，连带自己的心跳也与他同频共振。
“沈哥，你现在恨阿姨吗？恨她这么久都没有来找你？”
沈云初手指尖微微蜷曲，胳膊不自觉后缩，要将手从他胸前移开，何济霖箍住他手，没让他再逃：“沈哥，你怎么想呢？”
沈云初呆呆摇摇头，表情难得是一片空白：“我……不知道。”
这句话没有敷衍他，沈云初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感受，胸膛里是一片空白，空洞洞的随风穿过，连带应该拥有的感觉与情感一并撒在空中。
他该恨她吗？
理智是不该的，她九死一生活下来，好不容易远离沈家远离自己，在偏远荒星上开了一家小店，经济无虑，有了新朋友，能否再相认都已经无所谓。
感情上呢？沈云初不知道，疾病已经改变他太多，妈妈永远离去，再也不能见到她带来的极度悲伤和惶恐他已想不太起来，哪怕想起那个半夜哭湿的枕头，沈云初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现在的他已经长大成熟，没有失去妈妈的情感，就更不可能恨她。
如果两人相隔千里能过的更好，那不再重逢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我不恨她。”
“沈哥，那你为什么去街对面看她呢？”
沈云初这回连眼神都呆楞楞的，目光盯着何济霖喃喃道：“我想见她。”
只是想去看看她过的怎么样。她过的好沈云初才能放心的走。
何济霖手指一下缩紧，盯着他空白的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瞳，心像被人洞穿。
但他不能停下，沈云初好不容易愿意从琉璃碗中探出一角。
“沈哥，如果有一天你们遇见了，你会有什么反应？”
“跑。”
何济霖用手揉搓他的指尖，试图将自己体温渡过去。
“抱歉。”沈云初猛然回过神来，将手抽回去，全身后退坐到沙发深处，离开何济霖附近，有点疲惫有点防备揉揉额头。
琉璃碗又重新扣回，严密的不留一丝缝隙。
“不用说抱歉。”何济霖借着倒水动作低下头，紧急管理自己表情和眼神，将所有心疼和爱意压下，换上平日自然那面。
“我先去准备晚饭，沈哥。”何济霖将温水放在茶几上后往厨房走去。
沈云初现在估计不想接触任何人。
何济霖离开，小驯鹿跳上沙发，静静窝沈云初身旁。许久后才被人捞起，捧在手里揉搓。
等吃过晚饭后，沈云初已经平静下来，对着灯光观察鸟蛋。见何济霖拿着相机走近，才想起两人在咖啡店约定。
“需要我配合摆什么姿势吗？”
“不用，不用，沈哥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最后何济霖足足拍了几百张照片，两人靠在一起筛选照片，删删减减最后只留下了57张，在征得沈云初同意后选取其中一张不露脸的半身照当视频的封面。
沈云初看着他把视频置顶说：“这个账号竟然也是你的？你还有几个小号，我都关注一下。”
“三个。”何济霖有点心虚将所以账号调出来：“这个是大学时候整得传一些我拍的照片，还有一个是私密账号只用来冲浪用的。”
其实还有一个私密账号，是用来发小作文和他的少男(梦男？)心事。这个里面什么内容都有，何济霖根本不敢让沈云初知道。
*
暖阳灯光下，瘦弱的男人抱着一大束花，如火焰鸟跳出海水，冲出牢笼，好像他不甘困在躯壳里的生命力。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通过下颌线也能看出他的样貌不俗。
这张照片的情绪，构图和光调都身十分具有冲击力，一眼抓住人眼球，王归帆下滑手指顿住，他知道这束花，是那个男人的，这个照片也是他拍的吗？他拍的谁？
还不等王归帆再细细欣赏一番神图，论坛消息跳出来：“王大少，现在有个新任务交给你，按照你的要求躲在暗处，不是以明换命的活。”
新的任务的确很简单，王归帆这回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好。”
这个两人的论坛之外，还有两三个其他论坛不断刷屏，一点点更正修改除掉沈云初的计划。
“殿下，就让王归帆干这点事，事后我们还要保他，这不是我们亏了？”副官站在一旁和殿下一同看论坛里的消息。
有人伸出手拍拍他的脸，叹息说：“你还是笨，我们只要让王归帆进局，他做的事再小，目的也还是要沈云初死。”
还是不懂，但副官已经不敢再问第二遍。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我想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