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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玉锁藏愿,寸心难防 谢怀年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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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年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安静站在梅影深处,冷风拂过他染雪的衣摆,膝盖的伤口隐隐作痛,每一寸酸痛都清晰刺骨。
但他毫不在意。
这点皮肉之苦,根本不值一提。
他缓缓抬手,将那枚白玉长命锁贴身收好。
这份跨越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求来的平安,他想亲手交给她,却又怕太过唐突,吓到她
院廊下,沈岁安望着那道孤单清瘦的身影,心尖莫名发紧。
她能看出他气色很差,浑身浸着寒气,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苍白。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起身,拢紧狐裘,缓步朝着梅树方向走去。
“小王爷。”
轻声唤他,音色柔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谢怀年闻声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瞬间褪去所有沉郁,只剩温柔如水的暖意,连周身的寒凉都淡了大半。
“沈二小姐。”
他刻意压住沙哑的嗓音,不想让她听出异样。
“天寒落雪,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府避寒?”沈岁安微微蹙眉,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略显僵硬的双膝上,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你……是不是不舒服?”
少女心思细腻敏感,哪怕他刻意遮掩,细微的破绽依旧逃不过她的眼睛。
谢怀年浅浅摇头,温和浅笑:“无妨,只是山中风大,沾了些寒气。”
他绝口不提跪阶受的苦,不提磨破的皮肉,不提风雪里整整一日的煎熬。
那些虔诚与疼痛,他独自扛下就好。
只要她平安,便足够。
两人静静相对,梅香漫开,氛围安静又柔和。
回廊转角,沈肆宁全程默然观望。
他亲眼看着谢怀年眼底独独只对自家妹妹才有的温柔,看着岁岁下意识的担忧与心软,心底的防线第一次彻底动摇。
他查到了所有细节。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冰寒石阶,一步一跪,无一人陪同,无半分借力,硬生生跪到山巅。
只为一枚长命锁,只为护她百病不侵,岁岁长安。
这般孤注一掷的偏爱,绝非一时新鲜。
可岁岁太过干净单纯,一旦沦陷,便再难抽身。
沈肆宁眉心紧锁,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苏枝遥缓步走来。
她情绪已然平复许多,只是眼底的明媚彻底褪去,多了一层化不开的清冷与落寞。
她路过沈肆宁身旁,目光淡淡扫过他,没有停留,没有波澜,像是看一个彻底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肆宁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空落,却依旧想不起半分过往。
遗忘的人,永远无痛。
受伤的人,独自煎熬。
苏枝遥走到沈岁安身侧,轻轻挽住她的手臂,温柔开口:“岁岁,天太冷,该回屋了,仔细旧疾复发。”
沈岁安回头看了一眼谢怀年,轻声道:“小王爷,天寒刺骨,早些回府休养吧。”
“好。”谢怀年乖乖应下,目光缱绻落在她身上,“我明日再来。”
没有强求,没有纠缠,只留一句温柔的期许。
沈岁安微微颔首,跟着苏枝遥转身回院。
擦肩而过时,苏枝遥深深看了谢怀年一眼。
“你用情太深,会伤了她。”
苏枝遥脚步微顿,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淡淡留下一句话。
谢怀年眸色微冷,淡淡回视:
“我倾尽所有,只会护她,绝不会伤她。”
“你不懂。”苏枝遥轻笑一声,带着满身遗憾,“太过偏执的执念,本身就是一场劫。”
说完,她不再多言,快步跟上沈岁安的身影。
梅树下,只剩谢怀年一人。
晚风呼啸,卷起满地落雪。
他低头,轻轻抚摸着怀中温润的白玉长命锁
深宫之内,谢寂深听闻普云神庙一事,久久沉默。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儿。
看似温顺随性,骨子里执拗又极端。
一旦认定,便是一生一世,生死不休。
帝王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低声轻叹:
“终究,还是逃不过情字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