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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土耳其 那次旅行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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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旅行原本应该很开心。
至少林恩一开始是这么以为的。
春假的时候,许林思忽然给她发消息,说要不要一起去土耳其。
林恩看到消息时,正在图书馆改 essay。
林思:别写了,出来旅行。
林恩:我还有 collection 要复习。
林思:你不复习也能考好。
林恩:你怎么知道?
林思:因为你是我妹。
林恩盯着屏幕,无奈地笑了一下。
许林思是她的双胞胎姐姐。
她们长得很像,小时候经常被亲戚和老师认错。可是认识久了的人,很快就不会弄混。
林恩安静、敏感、习惯把话在心里绕几圈再说出口。
林思不一样。
她更外向活泼,也更有主见。她走进一个房间,总能很快找到可以聊天的人,也总能很自然地成为人群里那个带动气氛的人。
林恩有时候会羡慕她。
羡慕她可以那么轻松地表达喜欢和不喜欢,羡慕她可以不内耗,也羡慕她好像天生就知道自己值得。
林思和谢冰也是刚进牛津就认识的。
他们同时在一个学生社团的同一部门工作。谢冰高中在人大附中,讲话很有梗,反应快,也很会接话。林思那种开朗又有点锋芒的人,遇到谢冰这种成熟又风趣的人,反而被接得很好。
林恩第一次见谢冰的时候,就觉得他和陈宇柯完全不是一种人。
陈宇柯锋利、张扬,有时候像一团不好控制的火。
谢冰温和很多。
不是没有锋芒,而是锋芒被很稳地收着。他讲话总带着笑意,不会让人难堪,也很会把沉默的人带进话题里。
林思说:“我和谢冰去,你和陈宇柯也来。四个人刚好。”
林恩原本还在犹豫。
陈宇柯看到消息后,倒是很快说:“去吧。”
“你不是也有事?”
“可以推。”
“真的?”
“嗯。”
林恩看着他,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那时她还是很容易因为陈宇柯把她放在优先位置而开心。
她以为这趟旅行会很好。
他们先飞到卡帕多奇亚玩几天,再去伊斯坦布尔。
土耳其和英国完全不一样。天空更开阔,风里带着干燥的冷意。车从机场往酒店开的路上,窗外是起伏的岩石、灰白色的山谷,还有远处像被风雕出来的奇怪地貌。
林恩坐在车窗边,看得有些出神。
林思坐在后排,靠着谢冰打瞌睡。谢冰一只手替她扶着脑袋,另一只手还在翻手机看明天热气球的时间。
“明天四点半就要起。”谢冰说。
林思闭着眼,皱眉:“谁订的这么早?”
“你订的。”
“那一定是我被土耳其风景蒙蔽了理智。”
谢冰笑出声。
林恩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谢冰看向她:“林恩,你是不是也后悔来了?”
“没有。”
“你这个‘没有’听起来不是很可信。”
林思闭着眼接话:“她说没有的时候,一般就是有一点。”
林恩被她们说得有些无奈。
陈宇柯坐在她旁边,看了谢冰一眼,又看了林恩一眼,没有说话。
那时林恩没有太在意。
到酒店时已经傍晚。
他们住的是洞穴酒店,房间嵌在岩石里,墙壁是温暖的米色,窗外能看见起伏的山谷。林恩第一次见这样的酒店,觉得新奇又有点不真实。
林思一进房间就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推,整个人倒进沙发里。
“我宣布,我今天不动了。”
谢冰站在旁边,很熟练地把她的外套接过去,又弯腰把她踢到一边的鞋摆正。做完这些,他抬手朝沙发方向做了一个很正式的“请”的姿势。
“许老师,请瘫。”
林思本来还想装严肃,没绷住,笑了出来。
“谢冰,你真的很烦。”
“谢谢,能让你笑就行。”
林思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谢冰顺手握住她的脚踝,把拖鞋放到她脚边。
“别光脚,地上凉。”
林思嘴上嫌他啰嗦,脚却很自然地伸进拖鞋里。
林恩站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有点羡慕。
林思和谢冰也会拌嘴,也会互相吐槽,但谢冰不会被林思的锋利刺到,林思也不会因为谢冰的玩笑变得敏感。他们之间有一种很松的默契,像话说重一点也没关系,玩笑开过头一点也没关系,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不会真的离开。
不像她和陈宇柯。
很多时候,一句话落下来,林恩就会先想,他是不是不高兴了;陈宇柯也会先想,她是不是不需要他了。
陈宇柯走到她身边。
“看什么?”
林恩回过神。
“没什么。”
“又没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觉得他们相处得挺好。”
陈宇柯也看向林思和谢冰。
谢冰正从行李箱里翻出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林思。林思接过去,嫌弃地说:“你怎么像我爸。”
谢冰笑:“叔叔要是知道我这么会照顾你,应该很欣慰。”
林思被他逗得又笑了一下。
陈宇柯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说:“嗯,挺好。”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
早饭是在酒店里吃的。
木桌,暖黄的灯,墙上挂着土耳其地毯。服务员端上来热腾腾的甜品,烤蛋,酸奶和刚烤好的面包。
谢冰很会引导话题。
他说起自己在人大附中的高中生活,讲什么有几个人追女生跑去人家楼下大声表白,还有男生为了追同一个女生大打出手。
林恩听得很认真。
她很少听到这种北京高中住宿生活的故事,和她自己的成长经历完全不同。
谢冰讲到一半,忽然看向林恩。
“林恩,你高中是什么样?也是那种成绩很好、但老师基本不用操心的学生吗?”
林恩愣了一下。
林思直接笑了。
“太准了。她高中就是坐第二排低头写题的那种,老师点名之前都不会主动说话。”
林恩小声反驳:“也没有那么夸张。”
谢冰笑了笑,语气很自然。
“那也挺好。安静的人一般观察力都强。”
林思立刻抬眼看他。
“你现在是在夸我妹?”
谢冰很快接住她的话,笑着说:“我在夸你们家基因好。”
林思哼了一声。
“算你会说话。”
谢冰把桌上的酸奶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不是说这个好吃?再吃一点。”
林思嘴上嫌弃:“你别转移话题。”
可手已经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林恩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谢冰的确很会说话。
他很擅长把话题接得舒服,也很知道分寸。即使顺口夸到林恩,也会很快把话递回林思身上,不让任何人尴尬。
这正是林恩羡慕的地方。
林思和谢冰之间也会有小小的吃醋和拌嘴,但那种情绪不会真的变成压力。林思一皱眉,谢冰就能笑着接住;谢冰开个玩笑,林思也不会真的往心里去。
他们之间有一种很松的默契。
不像她和陈宇柯。
陈宇柯坐在旁边,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声音不大。
但林恩听见了。
她转头看他。
“怎么了?”
“没事。”
他回答得很快。
林恩心里微微一沉。
第二天清晨,他们四点多就起床,坐车去看热气球。
天还没亮,卡帕多奇亚的空气冷得厉害。林恩把围巾绕到下巴下面,手指冻得发僵。
陈宇柯站在她身边,替她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冷吗?”
“还好。”
“手给我。”
她把手递过去。
他握住,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远处的山谷还笼在黑蓝色的天色里。工作人员正在准备热气球,巨大的彩色球体在地面上一点点鼓起来,火焰喷上去时,照亮周围人的脸。
林恩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
像梦。
天边慢慢亮起来的时候,热气球一只接一只升空。
红色,黄色,蓝色,橙色,漂浮在奇形怪状的山谷上方。远处的晨光铺开,整个世界都像被慢慢点亮。
林恩看得入神。
“好漂亮。”
谢冰在旁边说:“这趟值了吧?”
林恩笑了一下。
“值了。”
谢冰说:“我就说,人生不能只有图书馆和考试。”
林思在旁边接话:“你少教坏我妹。”
“这怎么叫教坏?”谢冰笑,“这叫享受当下。”
林恩又被逗笑。
陈宇柯站在她身侧,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笑得很轻,眼睛弯起来,整个人比平时松弛很多。
可这笑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谢冰。
这个念头像一根很细的刺,轻轻扎了一下陈宇柯。
他很快移开视线。
林恩没有察觉。
她还在看天上的热气球。
上午,他们去了博物馆,又在小镇里逛了很久。
午饭吃的是土耳其烤肉、热汤和很甜的甜点。林思嫌甜点太甜,谢冰却说:“挺好,适合你这种嘴毒的人中和一下。”
林思抬手打他。
谢冰笑着躲开。
林恩坐在旁边,又笑了。
陈宇柯的脸色慢慢淡了下去。
那种不高兴并不明显。
至少别人看不出来。
可林恩能感觉到。
下午他们一起坐车去海边坐游艇看日落。
途中谢冰讲了很多段子,把林思和林恩都逗得一直笑。林恩不算话多,但谢冰很会把话题递给她,不会让她尴尬,也不会让她觉得被审问。
“林恩,你喜欢这里还是牛津?”
林恩想了想。
“这里更像梦。牛津更像一本书。”
谢冰愣了一下,笑道:“这个形容好。林思你看,你妹比你文艺多了。”
林思冷笑:“我需要文艺吗?”
“你不需要,你适合直接用气场压人。”
林思满意地点头:“这个评价可以。”
林恩笑得肩膀都轻轻颤了一下。
陈宇柯坐在她旁边,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游艇上,四个人站在甲板上看远处的山谷。天边一点点变成橙红色,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冷意。
林恩伸手想牵陈宇柯。
他没有躲。
但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回握住她。
林恩停了停。
“你怎么了?”
“没怎么。”
“陈宇柯。”
他看向前方。
“你今天和谢冰聊得挺开心。”
林恩怔了一下。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陈宇柯重复了一遍。
“你和他聊得挺开心。”
林恩看着他。
“他是我姐姐男朋友。”
“我知道。”
“那你在说什么?”
陈宇柯沉默。
林恩忽然有点荒唐。
“你连谢冰的醋都吃?”
这句话像把什么点燃了。
陈宇柯脸色冷下来。
“我说我吃醋了吗?”
“你现在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我只是说你和他说话很开心。”
“那我不能和别人说话开心吗?”
陈宇柯看着她。
“可以。”
“那你为什么这样?”
“我哪样?”
林恩被他问得心里也开始发堵。
“陈宇柯,你今天从上午开始就不对劲。”
他没有回答。
林恩压低声音。
“谢冰是林思男朋友。他们在一起比我们还早。他也只是会聊天而已。”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陈宇柯的语气也冷下来。
“我说了什么吗?”
林恩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
太熟悉了。
每次他吃醋,每次他不高兴,每次她指出来,他都会说:我说了什么吗?
可他的脸色,他的语气,他突然的沉默,明明全部都在说。
林恩停下脚步。
“你没说什么,但你就是在不高兴。”
陈宇柯也停住。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装作没看见?”
“看见什么?”
“你对他笑。”
林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陈宇柯,那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我知道。”
“那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陈宇柯没有说话。
他其实也说不清。
他当然知道谢冰不可能和林恩有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很荒唐。
可是他看见林恩被谢冰逗笑,看见她在别人面前露出那种轻松的表情,还是会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不是理性能压下去的。
像一种很早就长在他身体里的本能。
林恩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你这样真的让我很窒息。”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
陈宇柯脸色一下白了一点。
林恩也后悔了。
可她没有收回。
因为这是实话。
林思和谢冰已经走到前面,发现他们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
谢冰似乎很快察觉到不对,低声和林思说了句什么。
林思皱了皱眉,但没有立刻走回来。
陈宇柯看着林恩。
“你觉得我让你窒息?”
林恩眼眶有点红。
“我觉得你对谁都不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你。”
“那是什么?”
他答不上来。
林恩声音发抖。
“你连谢冰都要介意。他是林思男朋友,是我们一起旅行的人。我和他多说几句话你都受不了,那以后呢?”
陈宇柯沉默。
“以后我是不是不能和任何男生说笑?不能和任何人走得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
“我没有这么说。”
“可是你就是让我这么感觉。”
陈宇柯抬手按了一下眉心,像是在压情绪。
“我不想在这里吵。”
“我也不想。”
“那回酒店再说。”
“回去你又会不说。”
陈宇柯看着她。
林恩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很年轻。
年轻到还不知道,有些话如果不在那一刻说清楚,就会变成日后更深的误会。
可那一刻,他们只觉得疼。
回到酒店后,林思和谢冰没有多问。
谢冰只对林恩说:“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
林恩勉强笑了一下。
“嗯。”
林思看了陈宇柯一眼。
那个眼神不太友好。
陈宇柯没有说话。
回到房间,门刚关上,林恩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宇柯脱外套的动作停住。
“我没想怎么样。”
“你今天就是因为我和谢冰说话不高兴。”
“我说了,我知道他是你姐姐男朋友。”
“你知道有什么用?你还是不高兴。”
陈宇柯终于有些失控。
“对,我不高兴。”
林恩看着他。
他说出来以后,像也不想再藏了。
“我看见你对他笑,我就是不高兴。”
“为什么?”
“不知道。”
“陈宇柯!”
“我说了我不知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是陈宇柯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喊。
林恩怔住了。
她眼眶一下红了。
陈宇柯也僵住。
过了几秒,他说:“对不起。”
林恩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走过来,想碰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
陈宇柯的手停在半空。
这一退,比任何话都伤人。
他眼里的情绪一下乱了。
“林恩。”
她低头。
“我哄过你了。”
陈宇柯怔住。
“我从下午就感觉你不高兴。我问你,你说没事。我牵你手,你不理。我现在和你解释,你还是这样。”
她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压了很久。
“我不知道要怎么哄你了。”
陈宇柯喉结动了动。
林恩继续说:“谢冰是林思男朋友。你明明知道,可你还是这样。”
“以后怎么办?”
“我以后会有很多朋友,很多同学,很多合作对象。”
她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每一个都要这样?”
陈宇柯脸色越来越白。
他坐到床边,低下头,手指插进头发里。
很久没有说话。
林恩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
她不想哭。
可她真的很委屈。
过了很久,陈宇柯低声说:“对不起。”
她没有回答。
他声音更低。
“对不起。”
林恩看见他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她怔住。
陈宇柯哭了。
不是很明显。
他低着头,手撑着额头,像是不想让她看见。可林恩还是看见了。
她原本积起来的怒气忽然被什么打散。
“陈宇柯……”
他没有抬头。
声音很哑。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
林恩站在原地,眼泪还在脸上。
陈宇柯说:“我就是控制不住。”
这句话让林恩心口发酸。
他继续说:“我看见你和别人说话开心,我就会慌。”
“哪怕我知道没有什么。”
“哪怕我知道他是林思男朋友。”
“我还是会慌。”
他说得很慢,也很艰难。
“我不想这样。”
林恩眼眶更红。
陈宇柯终于抬头。
他的眼睛红了。
“林恩,对不起。”
“我占有欲太强了。”
林恩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难过。
她是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感觉到,即使爱是真的,也不代表他们一定有未来。
她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陈宇柯低着头,不看她。
林恩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陈宇柯声音发哑。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
林恩心里一疼。
“不会。”
他终于抬头看她。
“可是你刚才说窒息。”
林恩沉默了。
陈宇柯看着她,像在等一个判决。
林恩很久以后才说:“是有一点。”
他的眼神暗下去。
她握紧他的手。
“但我没有说你可怕。”
“我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很累。”
陈宇柯没有说话。
林恩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是实话。
她不知道要怎么同时接住他的爱和他的占有欲。
不知道要怎么在心疼他的时候,也不委屈自己。
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她需要自由,而不是不爱他。
陈宇柯慢慢把她抱进怀里。
这一次,力气不大。
像是怕她不舒服。
“我会改。”他说。
林恩闭了闭眼。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陈宇柯身体僵了一下。
她立刻后悔。
可话已经说出口。
陈宇柯没有反驳。
只是很轻地说:“这次我真的会。”
林恩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们最后还是和好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又去看了一次山谷。
天还没完全亮,远处热气球慢慢升起来,颜色在晨光里一点点亮起来。
林思和谢冰站在前面。
谢冰把围巾绕到林思脖子上,林思嫌他绕得丑,谢冰笑着重新绕了一遍。
他们很自然。
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恩站在后面,陈宇柯牵着她的手。
他的手很稳。
可她心里却不像以前那样完全安定。
她看着前方的林思和谢冰。
他们会吵吗?
可能也会。
可谢冰和林思之间,好像有一种更成熟、更舒展的东西。
他们不需要通过抓紧来证明在乎。
也不需要对方时时刻刻给自己安全感。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陈宇柯牵着她的手。
她忽然很轻地想,我们真的会有未来吗?
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下去。
因为陈宇柯刚刚哭过。
因为他刚刚说会改。
因为她爱他。
也因为那天清晨的热气球太漂亮,让人不忍心把结局想得太坏。
后来他们一起吃了很好吃的土耳其早餐。
有热茶,面包,蜂蜜,奶酪,番茄黄瓜,还有林思坚持要点的甜点。
谢冰又讲了几个高中的故事,把林恩逗笑了几次。
陈宇柯这次没有冷脸。
他甚至也跟着笑了。
像昨晚的争吵已经过去。
可是林恩知道,有些东西没有真的过去。
它只是又一次被一个拥抱、一句对不起、一个清晨的热气球暂时盖住了。
很久以后,林恩再想起那次土耳其旅行,记得的并不是卡帕多奇亚的山谷有多漂亮,也不是热气球有多浪漫。
她记得的是陈宇柯坐在洞穴酒店的床边,低着头,眼睛红着说:
“林恩,对不起。我占有欲太强了。”
那是他第一次承认。
也是林恩第一次隐约意识到,光是承认问题,可能还不够。
因为他们都太年轻了。
年轻到以为只要痛哭过、道歉过、抱紧过,就算真的解决了。
可有些裂缝不是不存在。只是他们都以为爱可以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