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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间太子 大梁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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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国,永安二十年。
皇城洛阳,太极殿中,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龙椅之上,年仅十四岁的太子梁承安身着玄色太子冠服,端坐于辅政王身侧。他的面容俊美而冷峻,眉目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朝堂上议事的臣子们时不时偷瞄这位太子一眼,心中暗自揣测这位少年太子的心思。
梁承安,大梁国唯一的皇子,当今圣上梁帝的独子。梁帝体弱多病,常年卧榻,朝政早已交由辅政王打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掌握朝堂命脉的,不是辅政王,而是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太子。
三岁能诗,五岁能文,七岁通读兵法,十岁便能在朝堂上驳倒满朝文武。梁承安的聪慧早已传遍天下,但更让人敬畏的,是他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他从不笑。
朝臣们见过太子批阅奏章时的专注,见过太子骑射时的英姿,见过太子论道时的锋芒毕露,却从没有人见过他露出笑容。就连梁帝卧病在床时,太子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守在榻前,不哭不笑,不喜不悲。
有人说太子是天生冷血,有人说太子是城府太深,也有人说太子是心系天下无暇顾及私情。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只有梁承安自己知道,他并不是不想笑,而是笑不出来。
他的心里好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缺失感,从记事起就伴随着他。每当夜深人静,他独自坐在东宫书房中,看着窗外的月光,那种缺失感就会变得格外强烈。他觉得自己在等一个人,却又不知道在等谁。
这一夜,梁承安又坐在书房中发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那棋子温润细腻,是他从小佩戴在身上的物件。宫人们都说这棋子是先帝赐给他的,但他知道不是。这枚棋子仿佛生来就在他手中,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殿下,该歇息了。”贴身内侍福安端着茶盏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将茶放在桌上。
“福安。”梁承安开口,声音清冷如泉,“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
福安一愣,挠了挠头:“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大概是去阴曹地府吧。”
“阴曹地府之后呢?”
“投胎转世吧。”福安想了想,“坊间的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人死了要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然后投胎到下一世。”
梁承安将白玉棋子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那枚棋子,目光幽深。
“那如果一个人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会怎样?”
福安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
梁承安也不指望他回答,收起棋子,起身走到窗边。夜风拂面,带来庭院中桂花的香气。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大梁国的太子之位,万人之上的尊荣,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想要的东西,这些都给不了他。他想要修仙,想要飞升,想要跳出这凡尘俗世,去往那个他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地方。
仙界。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从哪里来的,但每当他在古籍中看到“仙”字,心中就会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游子归乡,像是故人重逢。
“福安。”梁承安睁开眼。
“奴才在。”
“去把道藏阁中所有关于修仙的典籍全部搬来。”
福安瞪大眼睛:“殿下,那可有好几百卷啊。”
“搬来。”梁承安的语气不容置疑。
福安不敢再多嘴,连忙领命而去。
三日后,梁承安在朝堂上宣布了一件事。
他要修仙。
满朝文武炸开了锅。辅政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殿下是国之储君,岂可沉迷方术邪道?还请殿下三思!”
梁承安坐在龙椅侧畔,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孤意已决。从今日起,朝政仍由辅政王代理,孤在东宫闭关修炼。若有重大军国之事,再来禀报。”
“殿下!”
“退朝。”
梁承安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太极殿。
从那天起,太子梁承安开始了漫长的修仙之路。
他日复一日地打坐吐纳,研读道藏,炼制丹药。他的天赋极高,短短三年便突破了许多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但他并不满足,因为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飞升成仙。
这一日,梁承安在东宫后山的静室中打坐。他的内息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正要收功,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波动从远处传来。那波动强大而浩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道金光从天边飞来,落在静室门外。
金光散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门口,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梁承安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你是谁?”
老者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贫道乃昆仑山玉虚宫掌门清虚真人。贫道夜观天象,见洛阳城中有紫气东来,便知有仙缘深厚之人降世。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梁承安不为所动:“仙缘深厚?你知道我是谁?”
“太子梁承安。”清虚真人捋着胡须,“但贫道看到的,不止是太子。贫道看到了一缕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仙魂。”
梁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你前世并非凡人。”清虚真人的笑容收敛,神色变得郑重,“你是一位仙人,不知为何转世到了人间。你的仙魂仍在,只是被凡尘蒙蔽。若想飞升,必须找回前世的记忆。”
梁承安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枚白玉棋子,指腹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如何找回前世的记忆?”
清虚真人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递给他:“此镜名为轮回镜,可观前世今生。但需以灵力催动。以太子的修为,尚不足以使用它。”
“那要等到何时?”
“等你突破元婴之境。”清虚真人将铜镜放在他手中,“贫道会在昆仑山等你。殿下若真想飞升,便来昆仑山找贫道。届时,贫道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清虚真人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梁承安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镜,镜面上映出他自己清冷的面容。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许久,忽然发现那双眼睛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了。
那是什么画面?他说不清。
像是月光下,云海中,一个人在冲他笑。那笑容张扬肆意,像个纨绔子弟。
梁承安猛地收回思绪,攥紧了铜镜。
“前世吗?”他低声自语,指尖抚过镜面,“我倒要看看,我前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