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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天劫将至   阴阳珠 ...

  •   阴阳珠融合之后,殷破军的修炼速度果然快了一倍。
      短短五年,他便从金丹中期突破到了元婴初期。又过了三年,元婴中期。再过两年,元婴后期。昆仑山上所有弟子都惊叹于他的进步,只有殷破军自己知道,这背后是梁承安日日夜夜的付出。
      梁承安将自身的仙魂之力分了一半给他,代价是自己的修炼速度几乎停滞。五年来,他从元婴中期只突破到了元婴后期,距离化神境还有一步之遥,这一步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这一日,殷破军打坐醒来,发现梁承安不在院中。他推门出去,沿着山路往上走,在一处悬崖边找到了他。
      梁承安站在崖顶,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面前悬浮着那面轮回镜,镜面中映出一片劫云密布的天空。
      “你在看什么?”殷破军走过去,站在他身旁。
      “天劫。”梁承安收起轮回镜,转头看他,“我的天劫快到了。”
      殷破军浑身一震:“什么时候?”
      “不出三年。”梁承安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元婴渡劫,踏入化神。这一步若成,再往上便是大乘、渡劫、飞升。若不成……”
      “没有若不成。”殷破军打断他,声音有些急躁,“你必须成功。”
      梁承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水:“你怕我失败?”
      “我不怕你失败。”殷破军攥紧拳头,“我怕你成功了,我还在这里。”
      梁承安沉默了片刻,转身往回走。殷破军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慢慢走回去。青石板路两旁长满了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微的声响。
      “殷破军。”梁承安忽然开口。
      “嗯。”
      “你的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三年之内,你应该能突破到化神境。”
      “那是你的仙缘珠在帮我。”殷破军闷声道,“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还在筑基境挣扎。”
      梁承安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山风吹起他鬓边的碎发,露出一张清俊到近乎冷漠的脸。
      “我的仙缘珠给了你,就是你的。不必再说这种话。”
      殷破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梁承安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梁承安冰凉的指尖贴在自己心口,贴着那枚棋子印记的位置。
      “你感觉到了吗?”殷破军的声音有些哑,“这颗心,是你的仙缘珠在跳。没有你,它早就停了。”
      梁承安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贴在殷破军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所以你不能死。”殷破军盯着他的脸,“你不能失败。你必须活着,必须飞升。然后带我一起。”
      梁承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灼热如火,烧得他心口发烫。他轻轻抽回手,将手背在身后,指节微微蜷缩。
      “我答应你。”梁承安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你追上我。”
      殷破军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你要等我?”
      “阴阳珠已经将我们的命数连在一起。”梁承安转身继续走,声音随风飘来,“你若不到化神,我便不能渡劫。你若不能飞升,我便不能飞升。这不是我等你,而是你必须与我同行。”
      殷破军站在原地,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大步追了上去。
      “梁承安!”
      梁承安没有停步。
      “梁承安,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殷破军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侧头看着他的脸,“你明明可以不管我,自己渡劫飞升。你偏要把仙缘珠给我,偏要把命数连在一起。你嘴上说不被我困住,实际上比谁都放不下。”
      梁承安目视前方,不置一词。
      殷破军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往日的张扬,只有一种温柔的无奈。
      “你放心。”殷破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年之内,我一定到化神。我不会拖你后腿。”
      梁承安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走回院落,各自进屋。
      梁承安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刚才贴在殷破军的心口,指尖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缓缓攥紧了拳头,将那股温热握在掌心。
      三年。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殷破军的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加上仙缘珠的辅助,三年之内突破化神并非不可能。但化神之后还有大乘,大乘之后还有渡劫。飞升之路漫长而艰险,每一步都可能是万劫不复。
      他不能急,也不能退。
      殷破军说得对,他放不下。前世放不下,今生更放不下。既然放不下,那就一起走。走到天崩地裂,走到海枯石烂,走到飞升成仙。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
      殷破军果然在第三年的春天突破了化神境。突破那天,昆仑山上空霞光万道,百鸟朝凤,异象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清虚真人亲自为他主持了化神大典,玉虚宫上下数百弟子齐齐道贺。
      殷破军站在高台上,接受众人的祝贺。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静静站着的梁承安身上。梁承安没有鼓掌,也没有道贺,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但殷破军看到了。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感觉比突破化神还要强烈,强烈到让他有些眩晕。
      大典结束后,殷破军甩开众人,快步走向梁承安。梁承安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殷破军追上去,在他身后喊道:“梁承安,你刚才笑了。”
      “没有。”梁承安脚步不停。
      “我看到了。”殷破军绕到他面前,倒着走,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你笑了。你为我笑了。”
      梁承安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看错了。”
      “我没有。”殷破军凑近他,近到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梁承安,你的笑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梁承安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靠近。他的耳根处微微泛红,但面色依旧如常。
      “化神之后,该准备大乘了。”梁承安的语气公事公办,“大乘境的修炼比化神难十倍,不能掉以轻心。”
      殷破军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梁承安转身走了。殷破军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阴阳珠在缓缓转动,散发着温热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梁承安的气息,透过阴阳珠传来。清冷如霜,却温暖如火。两种矛盾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就像梁承安这个人一样。
      “口是心非。”殷破军低声说了一句,笑着摇了摇头,大步跟了上去。
      又过了五年。
      殷破军突破了大乘境,梁承安也到了大乘巅峰。两人的修炼进度几乎持平,阴阳珠的运转也越来越顺畅。清虚真人说,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年,两人便能同时渡劫飞升。
      十年。
      殷破军听到这个数字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十年前他还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整日东游西荡,不知所谓。如今他已经是玉虚宫最出色的弟子之一,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切,都因为梁承安。
      如果没有他,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胸口那枚印记的意义,一辈子都在寻找那个填不满的空缺。
      梁承安就是那个空缺。从始至终,都是他。
      这一夜,殷破军没有修炼。他提了一壶酒,来到梁承安的院中。梁承安正坐在石凳上看书,见他提着酒壶进来,微微蹙眉。
      “明日还要修炼。”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殷破军在他对面坐下,将酒壶放在石桌上,打开泥封,酒香四溢,“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破例一次。”
      梁承安放下书:“什么特殊的日子?”
      殷破军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到他面前:“十年前今天,我在函谷关客栈第一次见到你。”
      梁承安看着那杯酒,沉默了片刻:“你不记得具体日子。”
      “我记得。”殷破军端起自己的酒杯,朝他举了举,“那天是三月十五,月亮很圆。你坐在角落里吃素菜,我踹门进来,你看了我一眼。”
      梁承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看我的那一眼,”殷破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梁承安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月光落在酒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十年了。”殷破军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真快。以前我觉得十年很长,长到可以把天下走一遍。现在觉得十年很短,短到只够看你几眼。”
      梁承安抬起眼帘,看着他。月光将殷破军的面容映得格外清晰,剑眉星目,嘴角带笑,眼中却藏着一丝深深的眷恋。
      “你今天喝多了。”梁承安说。
      “一杯酒,喝不多。”殷破军笑着摇头,“我就是想说几句话。这些话憋了十年了,再不说,我怕飞升之后就来不及了。”
      梁承安放下酒杯,静静地看着他。
      殷破军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梁承安,我喜欢你。”
      五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
      梁承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泛白。
      “不是前世的喜欢,是今生的喜欢。”殷破军继续说,声音有些沙哑,“前世你是绍玉华,我是储穹英。前世的事我记不太清,但那种感觉我记得。这一世,你是梁承安,我是殷破军。我确定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前世,是因为这十年。”
      梁承安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殷破军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他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你不必回答我。”他说,“我就是说出来,让你知道。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喜不喜欢你是我的事。”
      他站起身,拿着酒壶,朝院门走去。脚步有些踉跄,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殷破军。”梁承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殷破军停下脚步,心跳如擂鼓。
      “坐下来。”梁承安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酒还没喝完。”
      殷破军转过身,看到梁承安端起了那杯一直没有喝的酒,仰头一饮而尽。月光下,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滴酒液从嘴角滑落,顺着下颌的线条滑进衣领。
      殷破军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走回去,重新坐下,又将两人的杯子倒满。
      梁承安放下空杯,抬眸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眼中,像是碎冰下的暗流,清冷之下暗潮汹涌。
      “十年。”梁承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说的这些话,我也憋了十年。”
      殷破军的手猛地一抖,酒洒出了几滴。
      “你……”
      “前世的赌约,我从未输过。”梁承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句地说,“今生,我也不想输。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认输。”
      殷破军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明白。
      梁承安站起身,绕到殷破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将他的影子笼罩在殷破军身上,像一张温柔的网。
      “你说你喜欢我。”梁承安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没有办法不喜欢你。所以这局,我输了。”
      殷破军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一把抓住梁承安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梁承安,你再说一遍。”
      梁承安没有挣扎,任他握着手。他看着殷破军那双泛红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我输给你了。储穹英,殷破军,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输给你了。”
      殷破军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这个在刀山火海中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此刻站在月光下,哭得像个孩子。
      他一把将梁承安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下巴抵在梁承安的肩膀上,眼泪打湿了他白色的衣领。
      梁承安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别哭了。”梁承安的声音有些发紧,“难看。”
      “难看就难看。”殷破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反正你也说了,输给我了。输家没资格嫌赢家难看。”
      梁承安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收紧了一些。
      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院中的青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唱着古老的歌谣。
      这一刻,没有赌约,没有输赢。
      只有两个人,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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