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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实普女重生后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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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周让的那一刻,你的第一反应是: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但很快你就冷静下来。他又不认识你,你紧张什么?
于是你直起身,故作镇定地朝前看去。然而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你还是不由得一愣。
你想起和周让结婚那年,他已经三十有三了。偶尔你看着他成熟深邃的脸,忍不住会去想他更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此刻,二十六岁的周让就这样鲜活地站在你面前。
不是记忆里那个永远沉稳,永远处事不惊的周让。同样的眉目,却透着一种侵略性的意气风发,锋利而张扬。
突然你又觉得有些悲伤。那个曾经让你依赖的人,在你脆弱时可以毫无保留靠近的人,此刻和你之间隔着整整一个世界。从此你也只能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远远地注视着他。
台上的周让讲到古建筑的开发与保护,PPT翻了几页,忽然跳出一张熟悉的画面,画面上是你的老家宁城桐川镇。
你和周让就是在桐川镇熟识的。
那时你和沈宴辞冷战,又逢清明,你收拾东□□自回了桐川。等沈宴辞知道的时候,你已经下了火车了。
你接受不了沈宴辞的掌控欲。
你出门,他派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外出的时间、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都要汇报。从你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型,到你交什么朋友、参加什么活动都要经过他的建议。你和一个朋友多聊了几句,隔天那个人的名字就会从他嘴里不经意地讲出来。
你很窒息,可你依旧离开不了他。
每次你忍到极限,跟他大吵一架,他就会示弱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你心软。然而他从来不会改,下次照旧。
就比如那一次,他完完全全触碰到了你的底线。
你偶然发现,那个你毫无保留倾诉过的好友账号,壳子下面早就换了人。
从头到尾,都是沈宴辞。
那个听你把所有情绪和盘托出的人,始终都是他。
他花钱买下这个账号,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引诱你剖开自己那些最柔软的、最隐秘的、最不堪的部分,让你捧着亲手递了上去。
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他只是太想了解你了,太想靠近你了。
可你只觉得难堪。
难堪那些以为被理解了的情绪,难堪你对着一个猎人袒露伤口时那种愚蠢的、可笑的信任。
你更受伤的是:他知道你的痛苦,却把你的痛苦当作掌控你的工具。
那一次你没有心软,整整大半个月,你没跟他说一句话。
他只会用老招数死缠着你说:“老婆,你说句话好不好?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好吗?”
你终于不为所动。
回到桐川的那几天,是你那两年里最轻松的日子,眉眼间却依旧是抹不开的愁绪。沈宴辞每天都会给你发一大段消息,但你只是晾着。
也许你在赌,赌你在他心里的分量,赌他对你的爱是不是真的能为你改变什么。
可是,你怎么能期盼一个人为你改变呢?
你深知自己离不开他,也不狠不下心结束。
每天,你沿着青石板的路散步,在沿河的茶楼上打发时间。你靠在窗边的座位上听雨,盯着河对面那棵石榴树,不经意地低头,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你眼中。
他的伞微微往一边偏了偏,露出一张熟悉的好看的脸。他察觉到你的视线,抬起头对上你的目光,冲你笑了笑。
你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周让。
第一次见到周让,是在沈宴辞外公的生日宴上,你们短暂地说了几句话。沈周两家是故交,周让还是沈宴辞名义上的哥哥,他们一直有生意往来。
匆匆一面后,你和周让开始不同场合的偶遇,每次都很巧合。
比如此时此刻。
你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桐川镇,你冲他点头以示回应,没想到他转身就上了楼,很自然地在你对面坐下。
明明是不熟的关系,可他却过分热情。你不善交际,显得很客气,只是像人机一样点头回应着。
他也没在意你的冷淡,三言两语就把气氛聊开了。他得知你是桐川人,便说想请你帮忙带他转转。
“下雨天,没什么好去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目光掠过河面上摇摇晃晃的乌篷船,然后收回视线落在你身上,笑了一下。
“雨天也有雨天的好。”
“实在不想浪费。”
你没有再拒绝。
你带他走街串巷,坐乌篷船,吃青果,有时聊天,更多时候是沉默。
也有尴尬的时刻。
桥头卖茉莉花的老婆婆误会你和周让是夫妻,你后知后觉,周让也没有解释。等到你反应过来,人已经转身走了好几步。
那一刻你意识到似乎有不对劲的地方,甚至想,要是被沈宴辞看到了会怎么样?
很快你又反驳自己的念头。
你是软弱的人,但不是顺从的人。
夜晚,你带周让去吃酸汤鱼,你多喝了几杯米酒,酒意上来话就多了,关于沈宴辞你只字不提,但就是难过到莫名掉眼泪。
也许你是在想从前的生活。
但是沈宴辞占据了大部分理由,你很想他。
你很想沈宴辞,但是你不敢承认。
周让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你,在你低头哽咽的时候,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你脸颊上的眼泪。
而你酒意上头,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举止是如此越界。
次日,周让说想去当地很有名的灵风寺看看。
刚好那天没下雨,你搭着他的车一起去了灵风寺。路两边是连绵的青山,空气里是雨后潮湿而清冽的气息。
你正看着窗外发呆,忽然瞥见路边不远处有一片湖。湖面如翡翠般沉静幽绿,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你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真好看。”
周让顺着你的目光看过去,直接把车靠边停了。
你们走下车,朝着湖边走去,泥土松软湿滑,你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周让的手刚好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你的腰。
你站稳之后,他便收回了手,你继续往湖边走去,身后的周让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手收回身侧,掌心微微蜷了蜷,像是在回味什么。
你停在湖边,刚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身后响起周让的声音。
“看来你很喜欢这里。”
你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又开口了:“这两天,第一次看到你的笑。
周让失落地说:“我还以为,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你微微一愣,赶紧解释:“没有的,是我自己状态不好。”
你有点抱歉地问道:“是不是……让你扫兴?”
“没有的。”
“有你在,我很开心。”
周让继续说:
“如果一直有一个人,能一起做这些事,感觉很不错。”
你接话:“会有的。”
周让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我心里有,但是她——”
你打断了他:“下雨了。”
话音刚落,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周让不再说话,轻笑一声,直接拽着你的手往车那边跑,你盯着那只牵住你的手,有点别扭却没有抽开。
刚关上车门,雨声如鼓点般击打车身。
你说:“等雨小点再走吧。”
“好。”
雨越下越大,车窗玻璃上的水痕一层叠着一层,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来回摆动着。
你的世界只剩下吵闹的雨声。
周让突然开口喊你的名字,你转头去看,瞬间对上他灼热过头的目光,你微微一怔。
你被看得不自在,刚要移开视线,周让却忽然俯身,朝你靠近了一点。他的声音夹杂着雨声,沉沉地闯入你的世界。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沈宴辞?”
你愣愣地看着他,刚想说话,刺耳的鸣笛声在耳边响起。
你瞬间回神,鸣笛声持续着,你的心莫名慌张。
一个人撑着伞走到你窗边,他抬手敲了敲玻璃。
你转过头,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对上一张你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心头一跳,下意识伸手要去开门,周让的动作却比你更快,把车门锁了。
你整个人僵住,雨声、心跳声搅在一起乱成一团。这时手机忽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沈宴辞的名字。
你慌张地接起,沈宴辞冰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出来。”
你僵硬地说不出话。
“我不想说第二遍,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周让说:“周让,我要下车。”
周让却没有动作,目光温柔地看着你说:“你不用怕他。”
可那样的话对你没有用。
你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出去。”
“我不想他误会你。”
周让似乎并不把沈宴辞放在眼里:“误会就误会。”
周让收回视线,挂档,踩下油门。他直视前方,发动车子猛地往前冲了出去。你整个人往后一仰,下意识回头去看,沈宴辞的身影被雨水模糊,越来越小。
那一瞬间,你竟然因为不用面对他如释重负。
那是你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带你逃离。
只是,一场雨停下,另一场雨又降临。
你无处可躲。
…
周让朝台下问道:“在场有宁城人吗?可以聊聊你们的感受。”
没有人回答,你也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你的后背忽然被人推了一下,你回过头,你的同班同学询问你:“我记得你是宁城人诶。”
你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边的动静显然被台上的周让捕捉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抬步朝你走来,最后停在了你的桌前,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你的桌沿,声音温和地问你:“这位同学,你是宁城人?”
你身体一僵,下意识躲过他的目光,然后点头。
周让继续说:“那能不能结合桐川镇和大家分享一下你对古建筑开发的看法?”
你下意识要站起来,周让看着你紧绷的样子,轻笑一声,抬手覆在你的肩膀上按着你坐下。
“同学,不用紧张,这不是上课,只是随便聊聊。”
他掌心的温热透过衣物传过来,你僵硬地坐回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底的狂跳,用微微发颤的声音慢慢说起来,周让的目光始终落在你身上。
周让看着你,语气真诚地夸赞着:“说得很好。能感受到你对自己家乡的热爱,对古建筑的理解也很细腻。”
你僵硬地笑了笑。
这样的语气你很熟悉。
你一直都很不自信,周让懂人心,最知道别人喜欢听什么。
他的爱不像沈宴辞那样令人窒息,可你后知后觉那不过是一把裹着天鹅绒的温柔刀。
他和沈宴辞的病态,不遑多让。
带着混乱的心情,你终于撑到了宣讲会结束。
你走到楼下,像是察觉到什么,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往楼上看去。
周让靠在三楼走廊栏杆上,静静地看着你。
四周闹哄哄的,人潮涌动。你们一高一低,隔空相望。
他突然抬起手,笑着朝你挥了挥手。
你愣了一下,慌忙别开脸匆忙离开。
…
临近五点,你的心还是乱的。
室友问你:“去外面吃饭吗?”
“没胃口。”
“那我们先去打球?”
前几天你确实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开始运动。
“你是不是又三分钟热度了?”
“去。”
半个钟头后,你和两个室友拿着球拍来到球场。傍晚的风凉凉的,两个室友先打了一轮,你才开始上场。
你甩掉那些乱糟糟的想法,渐渐投入其中,只是球技实在不怎么样,接不住几个球,也总是把球打偏。
又一次,你把球打偏了。球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个人的脚下。
你跑过去捡球,那个人已经弯腰捡了起来,朝你递过来。
“谢谢。”
你接过球,一抬头就对上了江凛的脸。
江凛站在你面前。
你愣愣地看着他,身后传来室友的声音,“诶,那不是周学长吗?”
你的身体一僵。
你转过身,顺着室友的目光往球场门口看去。
周让站在球场门口,目光穿过半个场地,落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