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A的总裁遇上疯批Alpha后》南金东箭

86、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分手 殷灼看

　　殷灼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一根弦猛地断了。
　　温昭。这个名字从今晚开始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顾衍之和温昭在一起过。两年。不是一段短暂的露水情缘，是整整两年。而那个人犯了罪、进了监狱、伤害了顾衍之的母亲、改变了顾衍之整个人——然后顾衍之把这一切埋在心底，将近二十年，连碰都不让人碰。
　　现在，他坐在顾衍之面前，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那些往事。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顾衍之身上划一道口子，也像是在殷灼心上浇一勺酸水。
　　他不想听了。
　　顾衍之还没来得及反应，殷灼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一把攥住顾衍之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这边拉。顾衍之毫无防备之下被他拽得整个人前倾，撞进了殷灼的怀里。他的额头磕在殷灼的锁骨上，钝痛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殷灼的手臂已经箍了上来。
　　“殷灼——”
　　“别说了。”
　　殷灼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他的一只手箍着顾衍之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五指插入散落的发丝间，将他的脸按进自己的颈窝。
　　雪松和烈酒短兵相接。两种信息素纠缠在一起，在空气中激荡出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顾衍之的鼻腔里全是殷灼的味道——烈的、辣的、带着一种S级Alpha特有的侵略性。而殷灼闻到的雪松比任何时候都浓，浓到发苦，像是被碾碎的松针在掌心渗出的汁液。
　　这种味道让他发疯。
　　他低下头。
　　嘴唇贴上了顾衍之后颈的腺体。
　　那片皮肤滚烫。抑制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翘起了一大半，底下的腺体肿胀着，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色，雪松的信息素浓烈得几乎刺鼻。这是孕期腺体高度活跃的表现——未标记的Omega在孕期腺体敏感度会飙升到平时的数倍。
　　殷灼没有犹豫。
　　他张开嘴，犬齿抵住那片发烫的皮肤，然后——咬了下去。犬齿刺破皮肤，穿透腺体表面的薄膜，将Alpha的信息素直接注入腺体深处。
　　浓烈到几乎灼人的烈酒信息素，汹涌地灌进了顾衍之的腺体。
　　顾衍之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一声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是某种介于痛苦和快感之间的声音。他的手指死死抓住殷灼的手臂，指甲嵌进了衣料里。
　　“殷灼……停……”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太多了……你注入太多了……”
　　殷灼没有停。
　　他的犬齿还嵌在腺体里，烈酒信息素持续不断地涌入。那种浓度远超正常临时标记的水平——S级Alpha的信息素本就比普通Alpha浓烈数倍，而此刻殷灼是在用尽全力地输出，像是在往一块干燥的海绵里拼命灌水，不管那块海绵能不能承受。
　　顾衍之的身体开始发抖。
　　从头到脚、无法控制的颤栗。他的膝盖软了，如果不是殷灼箍着他的腰，他已经跪在了地上。他的体温在急速升高，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耳根、脸颊、锁骨。
　　“不……不行了……”顾衍之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绵软而甜腻的尾音，“殷灼，放开我……我……”
　　殷灼终于松开了口。
　　他抬起头，嘴唇上沾着一丝血迹——腺体被咬破后渗出的血。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垂眼看着怀里的顾衍之。
　　顾衍之的状态不对。
　　他的眼睛半阖着，瞳孔涣散，睫毛微微颤抖。脸颊绯红，嘴唇微张，呼吸急促而紊乱。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殷灼怀里，连站都站不稳。
　　假性发情。
　　殷灼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Omega如果突然接受高浓度Alpha信息素的冲击，腺体会产生应激反应，模拟出发情期的生理状态。这不是真正的发情，但身体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体温飙升、四肢无力、意识模糊、对信息素产生强烈的渴求和依赖。
　　尤其是孕期。胎儿会放大母体对父系信息素的本能需求，让这种假性发情比普通Omega更加猛烈。
　　殷灼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低下头，凑到顾衍之耳边。烈酒的气息从他的呼吸里溢出来，包裹着顾衍之发烫的耳廓。
　　“顾衍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阴郁的笑意，“你现在闻起来全是我的味道。”
　　顾衍之的身体在他怀里颤了一下。
　　“从里到外。”殷灼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呼吸灼热，“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都浸透了我的信息素。你身体里那个小家伙也是。”
　　“殷灼……”顾衍之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殷灼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他将顾衍之翻过来，让他背靠着自己，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上。两个人的体温叠在一起，热得像是要把空气都点燃。
　　“你刚才在跟我说温昭。”殷灼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浸了毒液的蜜糖，“你说你们在一起过两年。两年。”
　　他的手指沿着顾衍之的锁骨慢慢滑过，指腹蹭过那片被信息素灼红的皮肤。
　　“他碰过你哪里？这里？”手指停在锁骨凹陷处，轻轻按了一下。
　　顾衍之闷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但身后就是殷灼的胸膛，无处可退。
　　“还是这里？”手指滑到了后颈，覆上那个刚刚被咬破的腺体。指尖沾了一点血，殷灼将指尖送到自己唇边，舔了一下。
　　“你的腺体，他咬过吗？”
　　“殷灼！”顾衍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够了！”
　　殷灼没有松手。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将嘴唇贴在顾衍之的太阳穴上，声音变得近乎呢喃：“顾衍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顾衍之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很诚实。假性发情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殷灼的呼吸、殷灼的体温、殷灼的声音，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数倍，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地拍过来。他的腺体在疯狂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向全身输送一波新的热浪，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脊椎、到腰腹、到四肢末端。他的指尖在发烫，膝盖在发软，小腹深处有一种难以描述的、令人羞耻的空虚感。
　　“顾衍之。”殷灼的声音很轻，“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我这几天一直很烦躁，我还很害怕，我怕也许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将就着跟我在一起。”
　　“我也没有想过有了婚姻，有了孩子之后，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他一个好的环境，让他好好长大。”
　　“但是我知道你喜欢孩子，我很矛盾……”
　　“殷灼，”
　　“嗯。”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分手吧。”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分手。”
　　顾衍之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腿还在发抖，但他咬着牙，强撑着站稳了。他伸手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按在后颈的腺体上。纸巾很快被渗出的血液浸湿了。
　　“你认真的？”
　　“当然。”
　　“就因为刚才——我让你假性发情吗？”
　　“不是的，殷灼，这是我昨天就在考虑的事情。”
　　“你看，我们都一样。我们两个人，谁都不敢先迈出那一步。”顾衍之说，“我没有办法否认，最开始的时候，我有我的私心。但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我想看到你开心的样子，我想尽可能地满足你，我也很享受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刻。”
　　“但是我也知道你的顾虑，我们之间相差 15 岁，在很多观念上没有办法达成一致。生活中的小事，当然无伤大雅，甚至可以当成一种情趣。但是孩子的事情，是真的没有办法。我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放弃他，也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也许，再过几年，你会改变想法。接受一个孩子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吸引你的目光，占据你的生活。可是这个意外的孩子，让我们都不能再等了。”
　　“殷灼，就这样吧，好不好？我们只把美好的回忆留给彼此，好吗？”
　　殷灼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从背后抱住顾衍之。抱得很紧。
　　客厅里的灯光暖洋洋的，照在两个人的脸上，照出了他们各自的疲惫和脆弱。
　　“对不起，顾衍之，对不起……”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他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眼泪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顿了一下，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几乎恳求的意味：
　　“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顾衍之伸出手，覆在了殷灼的手背上。
　　他们就这样抱着，在沉默中，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
　　顾衍之闭上了眼睛。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落在他们攥紧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