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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我怀孕了 殷灼跟 ...

  •   殷灼跟着顾衍之进了公寓。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亮鞋架上两双拖鞋——一双深色的,一双浅色的。顾衍之换了鞋,走进客厅,把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
      殷灼没有换鞋。他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
      顾衍之背对着他,正在倒水。水壶碰到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然后顾衍之把水杯放下,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最后一点整理思绪的时间。
      “殷灼,”他抬起头,“坐下。”
      “你说。”
      顾衍之看了他几秒。那几秒里,客厅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
      “我怀孕了。”
      三个字。
      殷灼觉得自己的耳朵嗡了一声,心跳声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指尖开始发麻,从指端蔓延到整个手腕。
      怀孕。这个词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每滚一圈就变大一点,变重一点。
      “你说什么?”
      “我昨天刚知道的。”顾衍之的声音依然平静,“今天早上做的超声和验血,六周左右,孩子很健康。"
      殷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六周。孩子。这段时间一直让他惴惴不安的事情,此刻终于变成了现实,猝不及防地砸在了他面前。
      “你昨天就知道了?”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今天一个人去做的检查?”
      “有舅妈陪着我。”
      “我不是问你舅妈。”殷灼的声音陡然升高了,“我是问我。如果我今天没有来医院,没有恰好碰到你,没有刨根问底,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没有故意隐瞒你,我昨天才知道我怀孕了,我也是懵的。我只是想在确认一下,再去想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没想好?”殷灼在客厅里走了两步,猛地停下来,“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过第一时间告诉我,你一个人去医院做了一整天的检查,都没想过让我陪你去吗?”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发颤。
      顾衍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
      “我要留下他。”顾衍之又重复了一遍,“不管你怎么想,这个孩子我要。”
      殷灼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不是因为这个答案——他知道顾衍之肯定会这么说——而是因为他自己听到这句话时,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那种恐惧从胃底升起来,一路蔓延到胸腔,把呼吸都挤得急促了。
      “先不说这个。”殷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有别的事想问你。”
      “什么事?”
      “避孕药。你一直在吃Omega避孕药,对吗?”
      “……是。”
      “为什么?这说明你一开始是不想要孩子的,是因为我,对吗?”
      “是。”
      “好。避孕药的事先放一边。”殷灼咬了咬牙,“第二件事。你的信息素紊乱,到底有多严重?”
      “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的信息素就已经开始时不时泄露了。那次在停车场的发情,也不只是因为我们的高匹配度,对吗?”
      “是。”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很多年了,我的腺体纤维化程度已经超过了警戒线,预计半年内抑制剂就会彻底失效。”
      殷灼闭了闭眼。
      “所以你后来态度转变,接受我靠近你,甚至主动向我传递信号,也是因为信息素紊乱?”殷灼的声音沙哑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疲惫。
      顾衍之没有回答。
      这是的沉默更让殷灼感到绝望。
      他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说很多话——想质问,想发火,想摇着顾衍之的肩膀问他到底把我当什么。但他还要克制自己。
      “第三件事,温昭是谁?”殷灼说。
      顾衍之猛的抬起头。
      他的瞳孔收缩,下颌肌肉绷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攥成了拳头。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你先回答我。”殷灼没有退缩,“温昭是谁?”
      “我要你先回答我。”顾衍之站了起来,目光死死锁着殷灼的脸,“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谁告诉你的?”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顾衍之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温昭这个名字,不是随便什么人会知道的。谁在你面前提了他?”
      殷灼看着他。他从未见过顾衍之这个样子——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殷恒。”殷灼说。
      “殷恒?他为什么会跟你提起温昭?”
      “在殷家老宅。大年初二。祭祖结束之后,他在走廊拦住我,问了我有没有听说过温昭这个人。”
      顾衍之的脸色刷地白了。
      “殷恒知道温昭。”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他从哪里知道的……难道是孟家,也不应该啊……”
      “也许他只是随口——”
      “没有人会随口提这个名字。温昭的事,知道的人不多。白家、顾家,都没有人会往外说。温临风跟孟舒瑶早就离婚了,按理说温家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温昭的事——”顾衍之的声音忽然卡住了。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顾衍之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后颈的腺体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雪松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带着一种焦躁的、灼热的、近乎痛苦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要将整个客厅淹没。
      “你的腺体不舒服吗?”殷灼说。
      “不用你管。”
      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殷灼猛地转身,朝门口走去。他的皮鞋踩在客厅的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殷灼。”
      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几近恳求的、摇摇欲坠的脆弱。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再多一分力就要断了。
      殷灼的脚步停住了。他的手握着门把手,指节泛白。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脚也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久到殷灼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震耳欲聋。窗外有风,吹得窗扇微微振动,发出一种细小的、持续的嗡嗡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而疲惫,像是刚才那一场争吵已经把他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我只是……温昭的事,我说不出口,我……”
      殷灼慢慢转过身。
      顾衍之已经重新坐在了沙发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捂着脸,肩膀在轻轻颤抖。
      “他是我继兄。”顾衍之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含混的,“我妈和温临风结婚之后,他就成了我的家人。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过。也就两年时间。”
      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然后他以非法□□、囚禁和虐待罪,被判刑入狱。”他放下手,眼眶红红的,看着殷灼。“我妈和他的父亲离了婚。两家人从此断了往来。”
      “我妈跟我爸离婚后,就洗去了标记,腺体受到损伤后,免疫力降低,身体状况逐渐变差。”顾衍之接着说,“当时温昭为了报复温临风,故意将……”
      顾衍之顿住了,像是实在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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