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求婚 航班是 ...
-
航班是上午十点从曼谷素万那普机场起飞的，下午两点半降落在海城国际机场。念念从飞机起飞之后十分钟就睡着了，顾衍之把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被殷灼牵着。
飞机降落后，念念被殷灼抱下了飞机。她在殷灼的怀里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到了吗”。
海城三月的风还是凉的。从机场的恒温环境里出来，冷风扑在脸上，念念“嘶”了一声，往殷灼的怀里缩了缩。顾衍之从包里翻出念念的外套，给她穿上。
林深在出口等着，看到他们三个走出来，快步迎了上来。“顾总，殷先生。”他叫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念念。“念念好。”
念念朝他挥了挥手，“林深叔叔。”
林深笑了一下。他跟了顾衍之六年，看着念念从一岁长到三岁半，对这个小姑娘有一种像自家侄女一样的亲近。
“车在地下B2。”他说。“念念，叔叔车里给你准备了草莓。”
念念跟着林深走在前面，啪嗒啪嗒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殷灼和顾衍之落在后面，并肩走着。
顾衍之注意到，车从机场高速下来之后，没有上环城快速路往CBD方向走，而是拐上了通往城郊的那条路，“林深，走错了。”
林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殷先生说先回别墅。”
“回别墅干什么？公寓离机场更近。”
“以宁让我们顺路帮她取个文件。”
二十分钟后，车拐进了顾家老宅的私家车道。
客厅里全是花，显然是有人精心布置过。白色的玫瑰和白色的百合和白色的桔梗和白色的满天星，从门口一直铺到了落地窗前，在深胡桃木的地板上铺成了一条宽约一米的白色花路。花路的两侧各放了一排矮矮的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白色的玫瑰，空气中弥漫着花朵的甜香。
“殷灼，这是什么。”
殷灼走到他身边，揽住顾衍之的腰，“你走过去看看。”
花路的尽头是落地窗前，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绒布盒子，和一个异常精美的机械轮船模型，大约一臂长，通体由黄铜和乌木打造。船舷两侧各嵌了一排微缩的铜制舷窗，镶着极薄的云母片。甲板上层建筑错落有致，从船首楼到船尾瞭望台，每一层都有栏杆、可以开合的小舱门、以及用铜片铆接而成的烟囱。主桅杆上挂着一面巴掌大的信号旗，旗面是真丝绣的，还用银线锁了边。
最精巧的是它的动力机构。船腹内藏着一套手摇的齿轮组，摇柄设在船尾下方，只有小指粗细，摇上几圈，发条便上紧了。一松手，齿轮组带动船尾的暗轮开始转动，桨叶在水里拨出细密的水花。船首的舵也能拨动，拨到左边，模型便缓缓偏左，拨到右边便缓缓偏右。甲板上的烟囱还会冒烟，烟囱底部有一截细铜管，管里塞了一小团浸了香油的棉花，用火柴点着，烟气便从烟囱口袅袅地冒出来。
轮船上放着一张卡片，“衍之，我想给我们一个交代。”
殷灼把那个绒布盒子递给他，“要不要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枚银色的戒指，内壁刻着“Y.Z & Y.Z”是两个人的名字缩写，恰好一样。
两个人面对面，殷灼因为紧张而显得呼吸急促，“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忍不住被你吸引了所有注意力。那时我还年轻，做事总是跟着感觉走，不顾后果。但今天我不是来道歉的。”
他单膝跪了下去，“这么多年，家庭带给我的感觉都是束缚、压抑，你的出现让我第一次有了组建一个自己的家庭的想法。我不能保证以后永远不跟你吵架，但我可以保证吵完我先低头。我不能保证每件事都做得对，但我可以保证每一件事都把你和念念放在最前面。顾衍之，我知道你能力很强，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处理，不需要我的帮助，可是我舍不得你再受到伤害。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疲惫了，还有我在你身后。从今天起，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了。”
“顾衍之，我爱你，嫁给我，好吗？”
顾衍之深吸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一个月前，主要是那艘游轮拼起来比较麻烦。”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这种模型？”
“我在你的卧室里，看过妈送你的礼物，那艘游轮一直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你叫的倒是顺口。”
“所以衍之，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顾衍之的鼻子酸了一下，把殷灼手里的戒指接了过来。殷灼直接顺势把顾衍之拉到腿上坐着，顾衍之把那枚戒指套在了殷灼的左手中指上。“我愿意。”他说。
然后直接吻了上去，抵开了殷灼的唇缝，长驱直入。吻得又重又深，难舍难分。
结束之后，殷灼低低地笑了一声，又低头在顾衍之的唇上啄了一下，啄完之后没退开，就停在那里，抵着顾衍之的额头，“顾衍之。”
“嗯。”
“我们该去民政局了。”
“现在？”
“林深都安排好了，材料也在车里。”
他们走出别墅的时候，念念从车窗里探出了头，“爸爸！你们去哪儿？”
“去结婚！”
念念在安全座椅上扭了扭，伸出手：“我也要去！”
“你当然要去啊，念念还要当见证人呢。”
婚姻登记处在二楼，现在不是业务高峰期，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殷灼在二楼的服务台前停了下来，“你好，我们有预约。”
工作人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她抬头看了一眼殷灼，然后认出了他，“殷——殷灼？”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很精彩的变化，最后露出了一个职业的微笑。
“这边请。”她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把他们引到了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墙上挂着一面国旗，国旗下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叠表格。桌子上方有一块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婚姻登记处”四个字。
工作人员接过材料，开始核对。
“请确认一下申请表上的信息。”工作人员把表格递给了顾衍之。
工作人员把表格录入了电脑，核对了两个人的身份证原件，接着两个人并排坐在白色背景前，拍了结婚照。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清冷内敛，一个英挺利落，格外般配。在工作人员，头偏一偏，再靠近一点的声音中，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请稍等。”工作人员说。她站起来，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两本红色的证书，“恭喜，顾衍之先生，殷灼先生，你们现在是合法夫夫了。”
念念从殷灼的怀里伸出手，“我也要看！”
“这个本子就说明爸爸和叔叔是一家人了。”殷灼说。
“daddy，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殷灼愣了一下，顾衍之在一旁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出了民政局的门，殷灼在台阶上站住了，“衍之。”
“嗯。”
“我们要不要公开？我现在也是有名分的人了。”殷灼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挺认真的，“不发的话，我怕又有别的猜测，觉得我见不得人。”
“哪里学的俏皮话。”
殷灼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就晚上发吧，我们得先想想婚礼怎么办，要在两个月之内准备好。”
“两个月会不会太赶了？”
“没办法。”殷灼说，“算算时间，再过两个月你肚子就显了。而且那时候孕反也上来了，我不想让你太难受。场地我已经在看几个地方了，你要是有空，明天我们一起选选。还要协调双方家人的见面。你这边，想请谁？”
顾衍之想了想，“先请姑姑和舅舅吧，就是私底下的长辈见面，其他人婚礼的时候再请。”
殷灼点了点头，“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跟我姐一块儿来。”
“妈有什么喜欢的物件吗？”
殷灼挑了下眉，“你们不是见过吗？”
“吃饭的时候不得再送一份礼。”
“你送什么她都会喜欢的，更何况还是你花心思准备的。她物欲不高，确实没什么很喜欢物件，你送她一幅画就行。”
“那正好，我手上有幅画，挺合适的。”
“什么？”
“周沅的《寒江独钓》。是之前一个合作方送的，说是从老藏家手里收来的。我看过，是真迹，品相也好，只是一直没地方挂。”
“会不会太贵重。”
“还好，反正我收着也是收着，妈如果喜欢的话，不是更好吗？”
殷灼最后“啧”了一声，“行，你送吧。她要是知道你把寒江独钓的真迹给她，估计连我姓什么都忘了。”
“你姓什么对她来说也不太重要吧。”顾衍之淡淡地回了一句。
车子汇入下午的车流，一路向南。念念在后座睡着了，小手还攥着殷灼的衣角。顾衍之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春日的光透过新叶的间隙落下来，一明一暗地滑过他的侧脸。他们一起往家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