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温泉（下）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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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念念就醒了，她睁眼看了一圈，发现身边没有人，赶紧从床上爬下来，踩着小拖鞋出了房间，“爸爸？”
顾衍之的房间开了一条缝，是从外面带上的，没有锁。念念直接走了进去，顾衍之躺在床上，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后颈和锁骨的红肿也没有消。
念念以为爸爸受伤了，“哇”地哭出了声，“爸爸！爸爸！”她爬上了床，趴在顾衍之的胸口上，小手拍着他的脸，“爸爸你怎么了！爸爸醒醒！”
顾衍之睡得很沉，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念念哭得更伤心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爸爸！”
门被推开了，殷灼站在门口，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他怕吵醒顾衍之特地去了另一个房间洗漱，听到念念的哭声赶紧过来了。
“念念。”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爸爸没事，小声一点好不好，不要吵到爸爸。”
“殷灼叔叔！”念念转过头，脸上满是担忧，奶声奶气地朝殷灼说，“爸爸生病了！他不动！也叫不醒！”
“爸爸没有生病。”殷灼伸手把念念从顾衍之的胸口上抱了起来，“只是太累了。”
念念吸着鼻子，“为什么太累了？”
“因为爸爸最近工作太辛苦了。”殷灼用另一只手在顾衍之的额头上碰了一下，体温正常，“需要多睡一会儿，你不要叫他了，好不好？他现在醒过来会很难受的。”
念念的嘴巴扁了扁，又看向顾衍之，“爸爸真的没有生病吗？”
“真的没有，叔叔保证。”
“那他什么时候醒？”
“……再睡一会儿就醒了。”
“多久？”
“嗯……可能再睡两个小时，叔叔先陪你去吃早餐好不好，吃完早餐玩一会儿，爸爸就醒了。”
“殷灼叔叔，”念念瘪了一下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满，“你以后不要让爸爸那么累了。”
殷灼：“……”
她从殷灼的怀里滑下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在顾衍之的脸颊上轻轻地碰了一下，“爸爸好好睡，念念等你。”
然后她转过身，拉着殷灼的手走出了房间，“殷灼叔叔，我们吃完饭去喂羊驼。”
“……好。”
顾衍之是中午十二点醒的。他浑身酸痛，从脖子到肩膀到腰到大腿到脚踝，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牲口。”他骂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骂完之后，他又躺了回去，侧过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枕头上殷灼的信息素还在，可如今闻起来和从前不一样了。像是松脂的味道，带着一点冷香，直让人犯懒。
顾衍之伸手又摸了一下后颈，一层叠着一层的牙印，嵌在腺体的正中央。腺体在终身标记之后处于持续的活跃状态，他的指腹碰到那圈牙印的时候，一阵细微的电流从那里窜下去，顺着脊椎骨一路滑到了尾椎。
他的身体微微蜷了一下，太敏感了。任何触碰，哪怕只是衣服领口的摩擦，都会引起信息素的波动和身体层面的反应。这种状态通常会持续三到五天，然后慢慢平复。在这段时间里，Omega的身体会本能地向标记自己的Alpha靠近，寻求信息素的安抚和体温的接触。
顾衍之不习惯这种感觉。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质的，深胡桃木的颜色，上面挂着一盏圆形的吸顶灯，院子里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了一道细细的光线。他把手臂搁在额头上，闭了一下眼睛。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殷灼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黑咖啡、一杯温牛奶、一小碟蓝莓和一份三明治。他今天穿了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和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背心的领口很大，露出了他整个肩膀和胸口上方的一大片皮肤，顾衍之昨晚留下的抓痕清晰可见。他的头发稍微打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微微垂着，遮了一点眉毛。
殷灼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顾衍之。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非常红润，明显被好好滋润过。他的锁骨从被子的边缘露出来，上面还有几枚暗红色的吻痕，在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殷灼喉结滚动了一下，“醒了？”他把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床垫在他的重量下微微陷了下去，让顾衍之的身体往他的方向偏了一点。
“嗯。”顾衍之懒懒地应了一声。
“先喝水，咖啡等会儿再喝。”
顾衍之没有争辩，撑着手肘坐了起来，“嘶”，眉心皱了一下。
“怎么了？”殷灼的手立刻伸过来，扶住了他的后背。
顾衍之的声音闷闷的，“腰疼。”
殷灼的手指往下滑了一点，碰到了顾衍之的腰侧，给他轻轻揉着。
顾衍之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又把被子盖上了。
殷灼轻笑了一声，带着点坏，他凑近了一点，一只手撑在顾衍之身侧的床面上，另一只手伸过来，用食指的指背碰了一下顾衍之的脸颊。
“你离远一点。”顾衍之的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你靠太近了。”
“靠太近怎么了？”
“那你把信息素收收。”
终身标记之后，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的身体有一种直接的催化作用，反应异常强烈。如果殷灼再引诱他，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太适合在大中午做的事情。
“好。”殷灼退开了一点，但他的眼睛还黏在顾衍之身上。顾衍之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温水从喉咙滑下去，微微缓解了一下喉咙的不适。他往后靠的时候，殷灼的手立刻伸了过来，垫在了他的后颈和床头板之间，护着他的腺体，“小心。”
“……我知道。”暧昧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弥漫了开来。
殷灼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雪松味是他的了，“你的味道变了，很好闻。”
“下个月十七号，在曼谷，有WAPF亚洲冠军赛。”
“我知道，赛程出来的时候林深给我看过了。”
殷灼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你要不要一起去？念念没去过泰国，可以带她吃冬阴功。”
“念念还不能吃辣。”
“那吃芒果糯米饭。”
“你是让我去曼谷给你当啦啦队？”
“我让你去曼谷当我的——”殷灼凑近了一点，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顾衍之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红透了，“殷灼。”他恼羞成怒地说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殷灼，嘴上这么说，但是配上他的表情实在没有说服力。
“正经事不包括……你刚才说的那些。”
“我说了什么？”
“你——”
“我只是说让你来当我的后勤保障。”殷灼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你想什么了？”
顾衍之伸手，在殷灼的腰侧掐了一下。
“嘶——”殷灼倒吸了一口气，“你掐我干嘛？”
“你知道为什么。”
“……好，是我的错。”
顾衍之松开了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我尽量安排一下。”
“真的？”
“天穹三月底有一个季度评审会，如果能调开，我就带念念去。”
“念念是不是要请假？”
“幼儿园的假很好请，她这个学期的出勤率本来就高。”
“衍之。”殷灼突然换上了认真的语气。
“嗯？”
“有一件事。终身标记之后，很容易怀孕。而且我们的匹配度超过了 95%，Omega的生育窗口会大幅扩大，加上你的腺体现在处于完全适配状态，下个月如果去曼谷的话，我们要做好措施。”
“你想不想要？”顾衍之问道。
“我无所谓，已经有念念了。再添个弟弟妹妹，对我来说没有差别。”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其实我也无所谓。”
“嗯？我以为你会想要。”殷灼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不确定。因为顾衍之对念念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几乎到了过度保护的母性。他觉得一个对第一个孩子投入了这么多感情的人，应该会想要第二个。
但顾衍之的回答是：“有念念就够了，她是我在这世界上血脉相连的人。”
“我可以吃隔断药，应该吃一个周期就行，短期服用一次，影响不大。”
“到底对腺体有损伤，但生二胎对身体的负担更大，你生念念的时候难产，产后腰一直没调养好，后面会更难恢复的，所以还是要早做决定。”
“交给念念决定吧，看她想不想要弟弟妹妹。”顾衍之说。
念念在院子里喂羊驼。殷灼走到她旁边，蹲了下来，“念念，叔叔问你一件事。你在幼儿园，有没有小朋友有弟弟妹妹？”
念念的眼睛眨了一下，“有。陆瑶瑶有一个弟弟，她弟弟很爱哭。林小川有一个很漂亮的姐姐。”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念念歪着头，看向从他身后走过来的顾衍之，“弟弟还是妹妹都可以吗？”
“当然不是，这个是随机的。”殷灼向她解释道。
“我想要。”念念斩钉截铁地说。
“念念，你知道弟弟妹妹意味着什么吗？就是家里多了一个人。”顾衍之斟酌了一下措辞，“爸爸的精力和时间就要分给两个人。”
念念的嘴巴扁了一下，“爸爸不爱我了吗？”
“不是，爸爸永远爱你，这一点不会因为家里多了谁而改变。”
“那——”念念想了一下，“弟弟妹妹也会爱我吗？”
“会的，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和别人都不一样，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们都是彼此最亲的人。”
“那我要。”
“你确定？”
“确定。”
顾衍之看着她，念念的眼睛很亮，里面装着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期待，“好，那爸爸试试。”
念念”耶”了一声，蹦了一下，然后伸出两只手，“爸爸抱。”
殷灼的手从后面伸过去，把她从地面上捞了起来，“叔叔抱吧，爸爸今天腰不舒服。”还顺便把顾衍之也拉了起来，顾衍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殷灼的方向倾了一点，殷灼的手立刻收了收，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念念在殷灼的怀里，“噗”地笑了一声，“爸爸你在撒娇吗？”殷灼憋着笑贴了贴念念的小脸。
“爸爸，弟弟妹妹什么时候来？”小朋友的话题跳得很快。
“要——等一段时间，不是马上就来的。”
“爸爸，弟弟妹妹是从哪里来的？”
“从爸爸肚子里来的。”殷灼接了。“你小时候也是从爸爸肚子里来的。”
“那爸爸肚子里现在有弟弟妹妹吗？”
“……还没有。”
“那什么时候有？”
“很快就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温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