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死于心碎》落鳌头

4、紫藤花香

　　时间还早，厨房里静悄悄的，父亲大概还在熟睡。林夏轻手轻脚地起身，给自己煮了一碗热乎的面。
　　趁着煮面的时间她去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
　　镜子里的女孩眼底略带红血丝，却眼神清亮。她简单扎起头发，重新整理好书包，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没关系，昨天的疲惫已经成为过去。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路上的风带着春日清晨的微凉，却不刺骨。林夏一路快步走着，脚步比往日都要轻快。路过那片紫藤花架时，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极了夏澜昨晚亮晶晶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教室的门还没开，走廊里已有零星的同学。林夏站在老地方，靠窗的位置，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门口，手心微微出汗。
　　随着第一声预备铃响起，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
　　夏澜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头发有些凌乱，脸颊红扑扑的，眼里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他一进门，目光便精准地锁住了林夏，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停下了脚步，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像藏了一整个春天的甜。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却也弯起了嘴角。
　　一夜的辗转反侧，家里的沉重，都在这一刻，被这青涩而笃定的目光，轻轻融化。
　　原来，期待真的是一种力量。
　　它能驱散深夜的黑，也能照亮清晨的路。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轻声却无比认真：
　　“早。”
　　夏澜快步走到她旁边，放下书包，压低声音：“早。我没迟到吧？”
　　林夏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肩上，那里似乎还沾着几片昨夜未落的紫藤花瓣。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花香，拂过两人的发梢。
　　夏澜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花瓣，指尖不经意蹭过校服布料，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他不敢再直直看向林夏的眼睛，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描摹她的侧脸，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颊投下细碎的光影，连睫毛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昨晚风大，楼下紫藤花落了一地，我走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他小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手里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
　　林夏闻言，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连日来家里琐事缠身，她第一次发自内心的轻松笑意。“很好看。”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混着淡淡的花香，落在夏澜心底。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同学走进来，交谈声、翻书声、桌椅挪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成了校园清晨最寻常的背景音。可林夏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隔绝开，只剩下身边这个带着紫藤花香的少年，和他方才那束让她卸下所有疲惫的目光。
　　夏澜听到她的话，心头猛地一跳，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落定。他转头看向林夏，眼底的青涩褪去几分，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笃定，就像清晨穿透云层的阳光，干净又明亮。
　　“以后，我每天都陪你一起等清晨的风。”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又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约定。
　　风又一次拂过，卷起窗边散落的书页，也卷起两人心底悄悄滋生的暖意。那些藏在深夜里的忧愁，扛在肩头的沉重，在这满室晨光与淡淡花香里，在少年温柔的承诺里，渐渐化作了前行的勇气。
　　林夏抬眸，再次对上他的目光，这一次，她的眼里不再有往日的阴霾，只有清澈的光亮，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好。”
　　夏澜看着她眼底终于散开的阴霾，轻轻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桩心事。他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颗用糖纸包好的水果糖，悄悄推到她桌角。
　　“给你的。”他声音压得更低，“甜的，吃了心情会好点。”
　　林夏低头看着那颗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他刚才看她时的眼神。
　　她没说话，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纸，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早自习的铃声恰好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夏澜坐直身子，翻开课本，却没立刻看进去。余光里，他看见她把糖收进了笔袋，然后也翻开了书，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阳光恰好移到两人中间，将彼此的身影轻轻笼罩，紫藤花香绕着课桌缓缓流淌，少年少女的心事，就藏在这清晨的对视里，藏在随风飘落的花瓣间，成为青春里最温柔的光。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林夏握着笔的手渐渐平稳，不再是往日那般紧绷无力。她偶尔会悄悄侧眸，看身旁少年认真看书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夏澜其实一直能察觉到她不经意的目光，心跳总会莫名快上半拍，握笔的手也微微发烫，却始终装作专注看书的模样，不敢转头，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他把所有的在意，都藏在挺直的脊背，和时不时悄悄瞟向她的余光里。
　　窗外的紫藤花还在随风轻晃，花瓣悠悠飘落，像是一场温柔的花雨。风再次钻进教室，带着清甜的花香，拂过桌角，拂过两人紧紧挨着的课桌，也拂过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林夏轻轻摸了摸笔袋里那颗水果糖，隔着薄薄的糖纸，能感受到一丝微凉的甜意。那些压在心头的烦闷与沉重，仿佛都被这缕花香、这束目光、这颗小小的糖，彻底抚平。
　　早自习的时光静静流淌，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并肩而坐的安稳，和藏在心底的欢喜，在紫藤花香里，慢慢酿成了青春最动人的模样。
　　下课铃声划破安静，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夏澜合上书，终于敢光明正大地看向她，声音放得很轻：
　　“等会儿课间，要不要一起去楼下走走？风里的紫藤花，比刚才还要香。”
　　林夏指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下课铃声刚落，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桌椅挪动声和说笑声响成一片。
　　夏澜微微侧过身，刻意放轻了动作，怕惊扰到还在低头整理笔记的她。阳光落在林夏的发顶，染出一层柔和的绒光，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林夏合上笔盖，抬眸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两人都微微一怔，又同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