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死于心碎》落鳌头

5、不能被照见的角落 “

　　“走吧。”夏澜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点点头，起身跟在他身侧走出教室。
　　走廊外的风更温柔些，大片紫藤花垂落下来，花瓣随风轻轻飘旋，落在肩头、发间，带着淡淡的甜香。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太多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路过花坛时，一阵风卷着花瓣吹过，林夏下意识偏了偏头，夏澜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紫色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
　　两人同时顿住脚步。
　　空气安静了一瞬，风一吹，成串的紫藤花轻轻晃动，细碎的花瓣簌簌落在肩头与地面，铺出浅浅一层紫。
　　林夏走在外侧，夏澜很自然地往她那边挪了半步，替她挡开偶尔路过的人群。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很轻，谁都没有先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早上……看你好像没睡好。”夏澜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家里的事吗？”
　　林夏微微一怔，抬头看他。
　　阳光透过花叶缝隙落在他脸上，干净又认真，没有打探，只有担心。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细说，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疏离。
　　夏澜没有多问，只是放慢脚步，陪她慢慢走：“都会好的。”
　　简单五个字，却比任何安慰都稳。
　　又一阵风来，几片花瓣落在林夏的发间。夏澜顿了顿，抬手轻轻替她摘下来，指尖碰到她发丝的瞬间，两人都微微僵了一下。
　　花瓣在他掌心蜷成小小的一团。
　　“花很香。”林夏先移开目光，轻声说。
　　夏澜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悄悄扬起：
　　“嗯，比什么都香。”
　　课间很短，阳光很长。
　　两人沿着花架走了一圈又一圈，把心事悄悄说给风听，也说给彼此听。
　　等预备铃响起时，林夏的眼底，已经彻底没有了清晨的阴霾。
　　林夏下意识抬眼看向夏澜，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柔和，原本蹙着的眉头早已舒展开，连眉眼间都染上了几分浅淡的暖意。夏澜也收回落在她发间的目光，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发丝柔软的触感，淡淡的紫藤花香缠在指尖，久久不散。
　　“该回教室了。”夏澜先收回思绪，声音依旧放得很轻。
　　林夏点点头，跟着他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这一次，她没有再落后半步，两人依旧并肩而行。路过喧闹的教室门口，原本浮躁的人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夏澜依旧走在外侧，下意识地将她护在身侧，避开往来奔跑的同学，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林夏悄悄侧过头，看了看他线条干净的侧脸，阳光依旧斑驳地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脑子里都是他那句轻声的“都会好的”。
　　回到教室时，同学们已经纷纷坐好，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课堂上，老师的讲课声温和而清晰，林夏握着笔，原本昏沉的思绪变得格外清明，再也没有了清晨的疲惫与烦躁。偶尔走神，目光会不经意地落在夏澜的侧脸上，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看着他认真记笔记的模样，心里就泛起一阵道不清，说不明的暖意。
　　窗外的紫藤花还在随风摇曳，花香透过半开的窗户飘进教室。
　　下课铃声响起时，夏澜第一时间转过身，目光径直看向林夏，见她正抬眼看自己，嘴角又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下雨了，我带伞了，放学一起走？”他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林夏看着他眼底的星光，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又清晰：“好。”
　　窗外的雨不算大，却细密绵长，把整座校园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廊外那一片紫藤花架被雨一打，原本蓬松轻软的花穗垂得更低了，深紫与淡紫层层叠叠，吸饱了水汽，显得格外温润饱满。风一过，整架紫藤都轻轻晃动，水珠顺着花瓣尖儿滚落，像一串断了线的碎钻，砸在叶片上沙沙作响。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夏澜自然而然地撑开伞，将她拢进伞下。伞不大，他便刻意把伞面往她那边倾，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就晕开一片深色湿痕。
　　一路走过走廊，风夹着雨丝吹来，带着浓郁又清冽的紫藤花香。雨水把花瓣洗得发亮，原本簌簌飘落的花絮，此刻都沾着水珠沉甸甸地悬在枝头，偶尔有被风雨打落的，便顺着雨势轻轻旋着，落在伞沿、肩头、地面，铺出一条浅浅的、湿漉漉的紫径。
　　“雨中的紫藤，好像更温柔了。”林夏忍不住抬头望。
　　头顶垂落的花穗几乎要擦到她的额头，淡紫色的花瓣边缘缀着晶莹的水珠，轻轻一碰就滚落一串。
　　夏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却轻轻落在她被水汽染得微红的耳尖。
　　“是很香。”他低声应着，声音混在雨声里，“比晴天还要香。”
　　他刻意放慢脚步，陪着她从花架下慢慢走过。伞沿不时擦过低垂的花枝，细碎的花瓣便簌簌落在两人肩上，带着微凉湿润的香气。林夏抬手，轻轻替他拂去一片粘在肩头的紫藤花瓣，指尖刚碰到布料，两人都微微一顿。
　　伞伞外雨丝绵绵，紫藤花在风里一摇一落，把整条放学路都染成了温柔的淡紫。
　　伞下的人挨得很近，脚步轻轻，谁也没再多说话，只任由花香与雨声，把这一刻悄悄拉长。
　　夏澜微微侧身，用身体替她挡住斜斜飘来的雨丝，也挡住了从枝头不断滴落的水珠。一串沉甸甸的紫藤花从头顶垂过，花瓣轻轻擦过林夏的发顶，留下一点湿润的淡紫痕迹。
　　他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替她摘下发间的花瓣。
　　夏澜捏着那片小小的、带着雨水的紫藤花，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间轻缓地动了动，轻声说：
　　“雨这么大，我送你到楼下。
　　林夏抬头，撞进他眼底被花影与水光揉碎的温柔，心口轻轻一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嗯”。
　　可下一秒，家里杂乱的模样、堆在角落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一进门就能闻到的沉闷气息，猛地在她脑海里翻涌上来。
　　她觉得他像太阳一样，干净、明亮，带着一身温柔的光，不该照进她那处乱糟糟、满是阴霾的小角落。
　　那样的他，值得看见一切体面与美好，而不是她藏在身后、不愿示人的狼狈与窘迫。
　　林夏轻轻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应允咽了回去，垂下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紫藤花瓣：
　　“不用啦，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很快就到了。”
　　她顿了顿，怕他多想，又连忙补了一句，语气尽量轻松：
　　“雨又不大，我跑几步就到了，不会淋湿的。”
　　夏澜握着花瓣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期待淡了些许，却没有勉强，只是轻声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