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潇湘孤胆探王府 北静倾心诉隐情
...
-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林妹妹。
凌晨时分，我猛地坐起来。
“不对！”
晴雯被吓醒，迷迷糊糊问：“二爷……您中邪了？”
“林黛玉不见了！”
我冲到她房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没了。桌上留着张字条，墨迹未干：“我去去就回。林”
我脑子嗡的一声。北静王府。她一定是去北静王府了！
我胡乱套上衣服，冲出门，跳上一匹快马。这马是贾母赏的，据说能日行千里，但我骑术烂得像坨屎，一路颠得屁股开花。
北静王府门口，灯笼还亮着。我翻身下马，腿软得像面条，跌跌撞撞往里冲。
“站住！”两个侍卫拔刀拦住我。
“我是贾宝玉！我要见你们王爷！”
“王爷有客。”
“什么客？”
“一个姑娘。”
我心头一紧。果然。
我冲进正厅，看见林黛玉坐在桌子上，脚翘起来，手里转着根竹签。那是她从潇湘馆带来的，削尖了，能当暗器用。
北静王坐在对面，一脸无奈，手里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
“宝哥哥？”黛玉转头看我，嘴角微微上扬，“你来啦。”
“林妹妹！你……”
“我睡不着，”她打断我，脚在桌沿上轻轻敲着，“想来问问王爷，蓑衣代表着什么？”
北静王苦笑：“林姑娘，那三件套是真心相赠……”
“真心？”黛玉冷笑，竹签在指尖转了个圈，“兵变在即，风雨欲来，你送蓑衣斗笠，是让我遮风挡雨，还是让我赶紧跑路？”
北静王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他挥挥手，示意让旁边一群武力高手退下。
“坐下来说吧，美人。”北静王指了指椅子，“你那么漂亮，我肯定不会伤害你的。”
“少来。”黛玉没动，脚还翘在桌上，“站着说。我习惯居高临下。”
北静王哭笑不得，转头看见我：“宝兄弟，你也坐。”
“我……”我看看黛玉，看看北静王，“我站着吧。我习惯……站她旁边。”
北静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羡慕：“你们……倒是般配。”
我脸“腾”地红了，红得像地瓜，烫得像火烧。
黛玉的脚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好，”北静王拍手，“既然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
“林如海的死，”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像剑出鞘，“不是意外。是谋杀。”
我心头一紧。
“凶手是谁？”黛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竹签在她指尖停了。
“凶手……”北静王转过身，看着黛玉，“在你自己府上。你没发现吗？”
“哪个府？”我急了，脱口而出。
北静王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跟你也有几次见面机缘，话说回来还和你同宗呢。”
我脑子飞速转动。跟我同宗？贾姓？贾府的人？
林黛玉突然笑了。那笑容像冰裂开一道缝，透出里面的寒光。
“贾雨村这个王八蛋。”
全场寂静。
我愣住了。贾雨村？那个在原著里攀附贾府、忘恩负义、最后把贾府卖了的小人？
“林姑娘果然聪明。”北静王点头，“贾雨村，你的启蒙老师，林如海的门生，如今朝廷的红人。他升得那么快，你以为靠的是才华？”
黛玉的脚从桌上放下来，轻轻一点地。那动作轻得像片叶子，但我看见她脚下的青砖……裂了。
“我爹待他如子，”她的声音轻得像烟，但每个字都像刀，“他教我读书，教我武功，教我……做人。原来，都是他设的局。”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篇红学文章。关于贾雨村的阴谋论。回想整个红楼梦章节，难怪他升职那么顺，原来每一步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上去的。
“贾雨村现在手握兵权，”北静王继续说，“他在镇压反贼，但那些反贼……很多是你爹的旧部。”
黛玉的手在抖。竹签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像要飞出去。
“宝哥哥，”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走。”
“去哪儿？”
“贾雨村府上。”
她跳下桌子，软剑“还泪”在腰间轻轻颤动，剑身泛起诡异的红光。那是饮血前的征兆。
“林姑娘！”北静王喊，“你现在去就是送死！贾雨村府上高手如云，你一个人……”
“谁说我一个人？”她转头看我，眼睛里的红光像两盏灯，“宝哥哥，你走不走？”
我咽了口唾沫，腿在发抖，但嘴比脑子快：“走。”
北静王看着我们，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苦涩：“兄弟，弟媳。留下来喝两杯再走不迟啊。”
由于声音过于大，梁上的牌匾“咯吱”一声，差点掉下来砸到他。北静王抬头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兄弟，受苦了。”
那笑声在空荡的厅堂里回响，像哭。
我带着林黛玉走出北静王府。
夜风很冷，吹得我直哆嗦。黛玉走在我前面，背影单薄得像片竹叶，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要把青砖踏碎。
“林妹妹，”我追上去，“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你脚下的砖……裂了三块。”
她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贾雨村……”我犹豫了一下，“他可能是凶手，但我们没有证据。而且他现在手握兵权，我们……”
“所以我要证据。”她打断我，“我要他亲口承认。我要他跪在我爹的牌位前，说清楚每一个细节。”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那笑容像刀，像剑，像所有能伤人的东西。
“宝哥哥，”她轻声说，“你怕吗？”
“怕。”我老实回答。
“那你还跟着来？”
“因为……”我看着她，“因为我说过，不会让你死。”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更红了，但笑容软了一点，像冰遇到了火。
“宝哥哥，”她轻声说，“你比蓑衣……暖和一点。”
远处，北静王府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像要熄灭。更远处，贾府的方向，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
这鬼地方，虽然疯，但好像……值得拼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