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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盐铁令下风云暗 北静王前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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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直接去找王熙凤，我没让林妹妹知道。
她正在房里拨算盘，算珠转得哗哗响。看见我进来，她挑了挑眉：“宝二爷？稀客。”
“凤嫂子，”我开门见山，“林如海的财产……是不是你们转移的？”
算盘声停了。
王熙凤看着我，眼神从妩媚变成冰冷，又从冰冷变成……疲惫？
“你查到了？”
“我猜的。”
她放下算盘，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苦：“宝玉，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也比你爹聪明。”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瘦得像根竹竿。
“林如海死后，”她的声音轻得像烟，“贾母亲自下令，把林家的财产搬至贾府。不是我，不是贾琏，是老太太。我们……只是依上面办事。”
我愣住了。
贾母？那个会轻功的、疼我的老太太？
“为什么？”
“为什么？”她转过身，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因为贾府需要钱。修建大观园，元春省亲，哪样不要银子？林如海死了，黛玉一个孤女，守得住那些财产吗？不如……不如拿来给贾府用。”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但手还在拨算盘，算珠碰撞的声音像骨头在响。
“王熙凤，”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哭了？”
“我没哭。”她擦眼泪，“我王熙凤从来不哭。我只是……算珠进灰了。”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府里，每个人都在演戏。演狠的，演媚的，演无情的。但戏演久了，脸就粘在面具上，撕不下来了。
“宝兄弟，”她转过身，恢复了笑容，“这事……别告诉黛玉。至少……不是现在。”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身后，算盘声又响了，但这次很慢，像人在叹气。
我不知道怎么跟林黛玉说。
北静王爱妃去世了。原著里的情节，我得去参加一场追念会？
王府门口挂着白幡，但里面传来的不是哀乐，是……舞曲？
我走进去，看见大厅里站着一群西域舞女，身材妖娆，面纱半遮，正在翩翩起舞。北静王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手里端着酒杯，眼神迷离。
“贾宝玉？”他看见我，笑了，“来，坐。陪我喝两杯。”
我坐下，心里发毛。这王爷都这样吗？我看到这一切反而心疼起他姐贾元春。
“王爷，”我端起酒杯，“您……节哀。”
“节哀？”他挑眉，“我哀什么？爱妃死了，但我还活着。活着……就要享受。”
他拍了拍手，一个舞女从屋顶飞下来，落在我身旁。她的腰软得像蛇，手臂缠上我的脖子，面纱下的眼睛像两潭深水。
“宝兄弟，”舞女的声音像蜜，“喝一杯？”
我口水差点流下来。这身材，这舞姿，这眼神……
但心里突然有个疙瘩。不爽快。像吃了只苍蝇。
林黛玉。她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又在咳血？是不是又在对着竹子发呆？
“我……”我推开舞女，“我不喝了。”
北静王看着我，眼神从迷离变成清明：“怎么？心里有人了？”
我脸一红，没说话。
“宝兄弟，”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最近外面很乱。朝廷派人在镇压反贼，死了不少人。你……少出门。”
“反贼？”我心头一跳，“什么反贼？”
“不该你知道的。”他喝了口酒，“但你要记住，这天下……不太平。权力分散，结果就是兵变。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有利。”
我脑子飞速转动。兵变？权力分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林黛玉她爹的死……
“王爷，”我突然开口，“我舅舅林如海的死……跟兵变有关系吗？”
北静王的手顿住了。酒杯停在半空，酒液微微颤动。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宝兄弟，”他背对着我，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利益。知道越少……对你越有利。”
他没说“没关系”。他说的是“知道越少越好”。
这就是默认了。
林如海的死，跟兵变有关。跟朝廷的权力斗争有关。跟这个鬼地方的暗流涌动有关。
“王爷……”
“够了。”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笑容，“今日不谈这些。”
他让人拿来两副三件套：蓑衣、斗笠、棠木屐。
“最近多雨，”他说，“路上滑。穿上这些，别摔着。”另一副记得拿给你林妹妹。
我看着这三件套，心里发酸。原著里，这是北静王送给贾宝玉的，象征着贵族之间的交往。但在这个世界里，这更像是一种……保护？
“回去吧，”他拍了拍我的肩。
我回到贾府，直接去找林黛玉，把这两件事告诉了林黛玉。
“林妹妹，”我把蓑衣、斗笠、棠木屐放在桌上，“北静王送的。”
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像冰裂开一道缝：“那么精致的玩意，我怕我用力就撑坏了。还是你自个留着吧。”
她走到我面前。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散发着红光，不是杀人时的那种红，是一种……倔强的红。
“宝哥哥，”她轻声说，“我早知道贾府转移了我父亲的遗产。但这我并没那么在乎。”
我心头一紧。
“我只在乎，”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像剑出鞘，“我父亲真正的死因。”
她摆弄了一下自个的肌肉，那动作滑稽得像在炫耀，但眼神却自嘲：“我爹是探花，是响当当的武林高手。他不会那么容易死。除非……有人害他。”
“宝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像烟，“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脱口而出，“因为我不想你死。”
她猛地转身，看着我。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
“你……”她轻声说，“比盐铁令重要一点。”
我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风吹过竹林，沙沙响。远处传来贾府的喧嚣，像另一个世界。
这鬼地方，虽然疯，但好像……值得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