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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潇湘授武情传玉 稻香立规武结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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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三天。我躺在怡红院养伤,浑身骨头像散了架,每呼吸一口都疼。但比身上更疼的,是心里那团火。金钏儿死了,因为我。我不能再这么废下去。
第四天早上,门开了。
林黛玉站在门口,一身淡青,手里抱着个布包,身后跟着紫鹃,紫鹃怀里抱着更多的布包。她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宝哥哥,”她走进来,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我来教你武功。”
我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武功。”她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堆武林秘籍,封面上写着《移山功》《听风诀》《血剑谱》之类的字,“你不是说想变强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坐到床边,轻轻咳嗽了一声,帕子上没血,但脸色更白了:“我观察过你。你的肌肉记忆很好,剑法招式一学就会,但内力始终无法凝聚。这是因为……”她顿了顿,“因为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心头一跳。
“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像冰裂开一道缝,“你说话的方式,做事的方式,看我们的眼神……都像在看戏。但现在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现在你看我的眼神,”她转过头,直视我,“像在看人。”
我脸一红,低下头。
她没再追问,翻开一本《移山功》:“开始吧。第一式,举鼎。”
接下来的日子,林黛玉每天来教我武功。
她演示“移山功”:单手举起院子里的石磨盘,轻轻放下,地面龟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你来。”
我咬牙,双手抱住磨盘,脸憋得通红,磨盘纹丝不动。
“用腰,不用臂。”她站到身后,手贴在我腰上,“气沉丹田,发力于脊。”
她的手很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寒意。我分心了一瞬,磨盘差点砸脚。
“专心。”她收回手,“再想乱七八糟的,我就用诗笺暗器打你。”
我老实了。
每天练三个时辰。她教我剑法、步法、吐纳。我学得很快,招式精熟,但内力始终无法凝聚。就像她说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这里的“气”。
“没关系,”她说,“招式练熟,以后找到开窍的方法,内力自然就有了。”
她说话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嘴唇发白。我知道她在耗自己的精气教我。
“林妹妹,”我停下动作,“你休息一下吧。”
“不用。”
“你咳血了。”
“习惯了。”她擦了擦嘴角,低声说道。
很快,海棠花开了。
原著第三十七回、三十八回的情节到了。我原以为诗社成立,结果变成了更离谱的东西。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练剑,茗烟跑进来:“宝二爷!海棠会成立了!大家推举大奶奶做堂主!”
“这个是请帖,”茗烟认真地说道。
我看了下请帖,迅速跑了出去,来到帖上写的蓼风轩。我记得书中明确描写此处:“水阁亭榭,四面有窗,左右有回廊”,且跨水而建,平台宽阔。确实没错。
蓼风轩挤满了人,我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看到大嫂正和凤姐说话。王熙凤扭着腰,算盘珠子在手里转得哗哗响。
“资金的事,”王熙凤笑得妩媚,“大奶奶手头宽裕,这海棠会的开销害怕没有吗……”
“凤辣子,”李纨的声音依旧平静,白绫在手中轻轻飘动,“我们珠儿爷早年抛下我们孤儿寡母,去了已有多年了,手里就剩些抚恤金,我还得用在兰儿身上呢。”
王熙凤脸色一变,随即恢复笑容:“大奶奶,跟您开玩笑的,资金的事您放心吧。”
突然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发现了吗?”
我转头,心里一跳。“什么?”
“王熙凤背后有座‘金山’。”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后面去查了我爹的财产去向,跟她……跟她夫妻有关系。”
贾琏转移的财产,跟王熙凤有关?
我一回头,突然听到珠大嫂子的声音。
“海棠会今日成立,”回头突然听到李纨洪亮的声音,“宗旨是:以武会友,以诗明志。”
我看大家都到齐了,那我来宣布下比赛规则。
第一关“采菊”,轻功试炼;第二关“对菊”,兵刃对决。第三关……胜者,为海棠会魁首。
“比赛要开始了,”黛玉直起身,“宝哥哥,记住我待会用的招式。”
“什么?”
“我说,”她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记住我的招式。这比赛……其实是为你准备的。”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已经走进场中。
比赛开始。
第一关“采菊”,轻功试炼。我们要在布满陷阱的海棠花丛中穿行,采摘特定的金海棠。
林黛玉第一个上场。她身形如烟,软剑“还泪”在手中轻轻颤动,所过之处,毒丝线纷纷断裂。她采了三朵金海棠,落在终点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但她没停。她转身,看向我,眼神示意我仔细看。
我看见了。她的步法不是直线,而是弧线,每一步都踩在花瓣的影子上。那是“听风诀”的变招,利用光影错位,让敌人预判失误。
“第二关‘对菊’,与菊仙儿兵刃对决!”李纨宣布。
菊仙儿先动了。她手腕一抖,三朵菊花飞旋而出,花瓣脱离花托,像无数把小刀铺天盖地罩向黛玉。
黛玉侧身,软剑“还泪”划出弧线,剑身薄如柳叶,精准挑飞每一片花瓣。但花瓣太多,太密,像场金色的暴雨。
一片花瓣擦过黛玉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林妹妹!”我喊。
她没理我。剑势变了,从防守变成游走。她不再硬接飞刀,而是借着花瓣的力道,身形如烟,在刀雨中穿梭。
菊仙儿冷笑,锦囊里的菊花不断飞出。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组成阵法。有的花瓣直取要害,有的花瓣绕到背后,有的花瓣在半空突然炸开,毒针四射。
但黛玉没停。她继续攻,剑势如虹,像疯了一样。
“林妹妹!”我大喊。
她像是没听见。剑越来越快,血雾越来越浓,她的眼睛……红了。像杀人魔头一样红。
“停!”李纨白绫飞出,缠住黛玉手腕,轻轻一拉。黛玉的剑偏离三寸,擦着铁衣的耳朵飞过。
黛玉终于停了,站在场中,浑身发抖,眼睛里的红光慢慢褪去。
我冲过去抱住她。她倒在我怀里,轻得像片叶子。
“宝哥哥,”她轻声说,“我流血的时候……最厉害了,对不对?”
“对,”我声音发颤,“你最厉害。但别流了,我心疼。”
这时候轮到我也上场了。
贾宝玉一撩衣袍,对林黛玉笑道:“林妹妹你且在边上瞧着,我虽不如你,但采个花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潇洒的起手式——左脚尖点地,右臂前伸,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已经摸到了那朵金海棠。
场边,史湘云嗑着瓜子,对探春耳语:“我赌他走不出三步。”
探春摇头:“三步?你太看得起他了。”
但其他姐妹都在旁边欢呼:“宝哥哥加油!宝哥哥好棒!”
他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一根藏在花丛中的细麻绳精准地绊住了他。宝玉整个人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啪”地一声,四仰八叉地拍在了地上,震起一地花瓣。
我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看见黛玉站在人群最前面,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的红光彻底褪去了,只剩下……温柔?
“宝哥哥,”她轻声说,“你还是需要继续努力呀。”
我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