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青木川2 小心你的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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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古寺一片死寂，满堂香火尽数沉寂，只剩晚风穿殿的微响。
敲定探查计策后，众人分工已定。白景辞与沈砚安、云纾守在老僧房周围守着以免有人突来。谢尘独身一身，身法轻盈如烟，趁着夜色暗影，悄无声息潜到老僧卧房。此时夜半更深，寺中僧人尽数安歇，整座禅院静谧无声。老僧的厢房灯火熄灭，屋内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人早已沉沉睡熟。谢尘立在窗檐暗影之中，他抬手凝起一缕柔和仙法，法力无声透窗而入，轻轻覆在老僧周身。这法术不伤人命，只扰沉眠，本就熟睡的老僧瞬间睡得更沉，毫无知觉，彻底失了对外界的感知。确认屋内人彻底昏睡，谢尘身形一晃，轻推窗棂，无声入内。这间禅房看着素净清贫，四壁简陋，全然是清修僧人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异常。可谢尘目光细致，缓缓扫过屋中陈设，指尖掠过墙面木格、床沿暗匣，神识悄然铺开，探查屋内隐匿之处。不过片刻，他便察觉端倪。屋内多处墙体设有隐秘暗格，床底、柜中、壁画之后，皆是层层锁起的密匣。谢尘抬手拂去锁扣，一一打开。刹那间，流光溢彩扑面而来。所有暗格之中，满满当当堆放着各色金银元宝、珍稀玉佩、鎏金器物，堆叠得满满当当，珠光宝气铺满整间暗室。哪里是什么清贫修僧的卧房，分明是藏污纳垢、私敛横财的赃库。谢尘眸色微冷，尽收眼底，心中已然笃定所有猜想。探查完毕，他收了眼底寒色，抬手掐诀，运转幻术。一缕缥缈空灵、宛若九天神明垂世的威严声响，凭空在寂静厢房之中响起，回荡四壁，空灵又肃穆，辨不出丝毫人声痕迹。“多年敛财作恶，惑乱人心，荼毒乡民，你可知罪？”沉眠的老僧骤然被这道天降神音惊醒，猛地睁开双眼，浑身一震，豁然坐起身来。屋内空无一人，门窗紧闭，可那道威严的神音依旧盘旋不散，压得人心头发颤。老僧满脸惊疑，仓皇四顾，低声厉喝：“谁？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他半生坐镇古寺，蛊惑乡民、瞒天过海，早已心性狡诈，初闻异响，并无半分畏惧，只剩警惕与恼怒。谢尘不语，指尖法诀再动。一股无形灵力骤然压落，狠狠扫过老僧双腿。“噗通——”，一声闷响，老僧身形不稳，重重摔倒在地，骨骼磕碰地面，疼得他龇牙咧嘴。紧随而来的，是漫天无形威压，如山似海，死死禁锢住他的周身，让他动弹不得。厢房之内明明空无一物，可那凌驾众生、不容置喙的神明威压，却真实无比。这一刻，老僧终于慌了。常年装神弄鬼、自诩通佛近神的他，此刻真正遇上“天威”，心底的嚣张与侥幸瞬间崩塌，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翻身跪地，对着空荡的屋子连连叩首，声音颤抖不止。“神、神明恕罪！弟子知错！弟子愿说实话！”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伪装，所有隐秘，再不敢隐瞒半分。他伏在地面，浑身战栗，一字一句，尽数招供：“是黑衣人！是一群蒙面黑衣人常年给我送重金银财！他们许我富贵，命我看守古寺、把控水源斋食！”，“井水之中的迷神药粉、寺中斋茶饭菜里的惑心辅料，皆是他们暗中投放！我只需佯装不知，照常迎客留宿，借佛名稳住乡民，让众人日日饮用误食，沉沦执念、心智昏聩即可！”，“我贪慕横财，一时糊涂，便依从他们的吩咐，隐瞒实情多年，助他们惑乱青木川百姓！所有罪孽，皆是我一念贪财所致！”句句属实，字字认罪，尽数印证了他所有猜测。待他彻底招供完毕，跪地瑟瑟发抖、不停叩首求饶之时，屋内缥缈的神明之音骤然消散，漫天威压瞬间褪去。下一瞬，一道温润挺拔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老僧身后。谢尘撤去所有幻术，恢复原本模样，眉眼清冷，静静立在跪地的老僧身后。老僧一愣，猛地回头，看清眼前之人的瞬间，瞳孔骤缩，满脸惊骇。是白日到访的外客施主！不等他惊呼出声，谢尘俯身，五指修长有力，骤然扣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直接将人从地上硬生生拎起。老僧双脚悬空，呼吸滞涩，满脸惶恐，挣扎着艰难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故意设计我？！”谢尘神色冷淡，不置一词，提着他纵身踏出厢房，到寺院空旷的庭院之中。此时客宅方向，白景辞、江云纾、沈砚安早已等候在此。几人快步上前，江云纾眸光急切，轻声问询：“谢郎，他招了吗？”谢尘松手，将瘫软发抖的老僧掷在地上，淡淡开口，声音清亮确凿：“尽数招了。”他抬眸，看向几人缓缓道来：“卧房暗藏多处暗格，堆满多年收敛的不义横财。此人收受黑衣人重金贿赂，常年包庇恶行，默许对方在古井投药、在斋食掺料，借古寺佛名惑乱全镇百姓心智，为江明轩一众暗中布局。”瘫在地上的老僧面如死灰，浑身瘫软无力，再无半分往日慈悲僧人的模样，只剩狼狈与恐惧。
翌日天光破晓，晨雾漫过山麓，笼罩整座青木川。天光大亮后，谢尘他们即刻带着老僧与留存的井水药样，亲自前往镇上衙府报案举证。铁证如山，无从辩驳。衙府官吏迅速核查案情，顺着老僧的供词一一核实，确认多年来古寺惑心迷药、贿僧乱民之事句句属实。官府当即张贴告示，将整件内情公之于青木川全镇：古井被投惑心药粉、寺中斋食暗藏辅料、老僧收受黑衣人重金、借佛名操控百姓心智、制造执念虚妄，所有阴谋诡计尽数披露，字字清晰，人人可阅。告示贴满镇口长街、古寺山门、井台要道。一夜之间，香火鼎盛千年的青木川古寺，彻底跌落神坛。往日拂晓时分便人声鼎沸、香客络绎不绝的山门长街，今日冷冷清清，再无往日摩肩接踵的盛况。那些被迷药困了数年、数十年的镇民，大半幡然醒悟，想起自己弃医求佛、荒废学业、倾尽家财的荒唐过往，又愧又悔，再也不肯踏入寺门半步。唯有少数年岁苍老、执念入骨的老人，即便知晓真相，依旧偶尔孤身入寺，只求一份半生执念的心理安慰，再无从前狂热痴愚。青木川这场缠绕人心的执念劫难，终于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青木川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