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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江家骤变 云纾成长转 ...

  •   云纾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出清云宗山门,沿着青石山路缓步下山。
      刚走到山脚岔路口,一眼就瞧见立在树下的一道身影,身形挺拔,眉眼分外眼熟。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惊喜:“谢郎?”
      那人正是谢郎,闻声转过身来。
      云纾歪着头好奇问道:“你也是今日研学结束下山的吗?怎么偏偏站在这里?……是特意在这儿等我吗?”
      他望着还在发怔的云纾,语气平淡开口:
      “阿纾,我只是路过这里,你快回家看看吧。”
      云纾心头一慌,呆呆望着他,脑子还嗡嗡发懵,之后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快步下山,朝着家的方向匆匆赶去,而身后,谢郎默默跟着她一同往山下走去。
      一路风尘仆仆,云纾脚步匆匆赶回烟雨江家老宅。

      可刚走到府门前,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往日高悬门楣、刻着烟雨江家四个鎏金大字的老旧红木牌匾,早已被人撤了下去,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油亮的红木牌匾,笔力苍劲,赫然刻着三个冷硬大字——沉江苑。

      门庭冷冷清清,不见往日烟火热闹。她站在原地,心口骤然一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隐隐有种大祸临头的不安。身后的谢郎静静立在不远处,默然看着她,并未上前言语。
      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抬步踏进熟悉的宅院,一路穿过回廊,径直走向正院。

      可刚踏入正院的那一刻,她浑身瞬间如遭雷击,浑身僵立在原地。

      偌大的正院当中,整整齐齐摆着五座灵堂,白幡飘摇,纸钱散落,哀乐低低萦绕在院落间。

      五口棺木静静停放,素白灵位一字排开,正是她的爹娘、江老太爷、亲阿姐,还有素来疼她的二叔公。
      云纾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颤抖着问道:“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江家,怎么突然就没了?怎么会有五口灵堂?”
      谢郎站在一旁,神色沉郁,望着飘零的白纸钱,缓缓开口:
      “我也是研学结束下山之后,才得知此事。”
      就在研学后两个月,江家突逢大变,你爹娘、江老太爷、阿姐、二叔公,五人被杀,活着的侍从应该被遣散。”
      五座灵堂、五条人命,爹娘、祖父、阿姐、二叔公……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在眼前闪过,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她觉得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喘不过气。
      她嘴唇翕动了两下,再也撑不住眼底的湿意,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子软软一歪,眼前一黑,径直朝着地面昏晕了过去。
      谢郎神色一紧,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软倒的身子,望着她苍白失色的容颜,眉宇间沉郁更重,轻叹一声,将人轻轻揽住。
      再睁眼时已经是3天后,周遭已不是灵堂前萧瑟寒凉的庭院。

      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顶,浅青色纱帐垂落,鼻尖萦绕着屋内淡淡的安神香气息。身下是柔软锦被,暖意融融,分明是她在江家的卧房。
      云纾缓缓眨了眨沉重的眼,脑袋昏沉发胀,心口还揪着刺骨的疼。
      谢郎一直守在床畔,见她眼睫轻轻颤动,似是醒转过来,当即迈步上前。

      他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怜惜沉敛,走到桌边斟了一杯温水,又快步折回床前,俯身轻声道:“你醒了?身子可有好些?”
      她轻轻翕动着唇,低声呢喃:“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特别可怕。”
      云纾话音落下,眼神茫然地扫视起整间卧房。

      这一看,心底莫名一沉。

      屋里的陈设虽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却隐隐透着说不出的别扭,往日随手摆放的小摆件、妆台的胭脂首饰、案头的书卷笔墨,竟大半都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透着冷清。

      再定睛细看,桌角、窗沿、梳妆台的边角,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她的母亲苏氏是非常讲究的,往日日日有人打理擦拭,从来都是一尘不染,何曾这般落过灰?

      她心头泛起不安,蹙着眉,虚弱地转头看向谢郎,声音带着几分怯意与疑惑:
      “这屋子………?”
      云纾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再也躺不住,撑着发软的身子,跌跌撞撞就掀被下了床。

      脚步虚浮踉跄,她目光死死盯着房门,只想推开那扇门,出去看个真切。心底慌乱翻涌,一遍遍自我欺瞒:一定是梦,一定只是一场噩梦……?
      可屋内落灰的陈设、凭空消失的物件、冷清死寂的宅院,都在狠狠打碎她的异常侥幸。
      她脚步发飘,勉强朝着门边挪去,整个人都被惶恐笼罩。

      谢郎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牢牢揽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再莽撞走动。他垂眸看着她惨白失色、满是慌乱的眉眼,神色沉痛又怜惜,语气缓慢而沉重,一字一句,像重石砸在她心上:
      “这不是梦,阿纾。”
      这话如同惊雷战鼓,狠狠砸在云纾心口。
      她本就身子虚弱,心神早已绷到极致,乍然听到这句定论,瞬间如遭五雷轰顶。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所有的支撑瞬间崩塌,眼前猛地发黑,浑身力气骤然抽空。

      身子一软,连半分站立的力道都没了,眼前天旋地转,一句话也来不及再说,便直直往谢郎怀里栽去,再次昏死了过去。

      谢郎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将她稳稳环抱住,轻柔托住她软倒的身躯。看着她毫无血色、紧闭双眸的容颜,眼底满是沉痛与不忍,低声轻叹,心想紫薇上仙和瑶池元君设置的这命格安排,太狠了!!!!小心翼翼将她抱回床上安置好。
      谢尘寸步不离守在床榻边,眸色沉沉。
      期间,一缕带着魔韵的神识传音悄然入识海,是魔界之子寂珏隔空相召。
      「谢尘,今夜无事,饮酒?」
      谢尘眉心微拢,以灵力隔空回传,语气满是烦闷凝重:
      「没空!!!」
      寂珏那头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散漫:
      「何事耽搁至此?」
      「云纾历劫,正到重难关。」谢尘沉声应道。
      谢尘垂眸望着昏睡不醒、面色惨白的云纾,心底满是不忍,缓缓传音解释:

      「她必须咬牙撑过去。」
      「不然到那时,前尘尽消,机缘作废,她还要坠入轮回,从头再受一遭劫难。」
      寂珏听完传音,沉默片刻,那带着魔意的嗓音淡淡透过神识传来,没有再多戏谑调侃,只落下两个字:
      「再会。」
      话音一落,魔气凝成的传音便自行散去,再无半点声息。
      谢郎寸步不离守在云纾房中,连日心神俱疲,身心皆乏。他倚在屋内的茶桌旁,本只想闭目小憩片刻,却终究抵不过倦意,伏在茶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待到暮色四合,晚风穿窗而入,谢郎才蓦然惊醒。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床榻,只见帐帘垂落,床上空空如也,早已没了云纾的身影。

      谢郎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清醒过来,顾不得片刻迟疑,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卧房,径直往设着灵堂的正院走去。

      远远便望见灵堂白幔迎风翻飞,纸钱零落满地。走近一看,只见云纾头戴白布,一身素缟丧服,脸色白渗,安静地跪在灵位前,脊背挺直,神色沉静漠然,没有哭闹,没有落泪,只静静跪着,默然承受着家破人亡的悲恸。
      这一跪,便从傍晚直直熬到天色微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整整一夜,她未曾起身,未曾饮水进食,双膝早已麻木发凉,身形却依旧稳稳跪着,把满心哀恸都压在了心底。
      天光渐亮,晨风吹得白幔簌簌作响。
      谢郎终是不忍,缓步走到她身侧,放轻了语气,温声劝道:
      “阿纾,已经跪了一整夜了,天已大亮,先起身歇息片刻吧。”
      云纾闻声,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眼神依旧淡淡的,没有过多情绪。
      谢郎伸手轻轻扶她起来,怕她双膝发麻站不稳,小心托着她的臂膀。
      “规矩礼数尽到便好,不必这般苛待自己。往后停灵的这几日,不用整夜长跪,只需晨昏上香、定时跪拜守灵就够了。”
      云纾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再彻夜长跪,她依旧日日守在灵堂之中。

      抬眼望去,只见白景辞缓步走来。
      他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腰间系着温润玉带,发髻束起一支素玉簪,余下青丝柔顺垂落肩头,气质清逸出尘,自带一股温润孤绝之感。

      谢郎见了来人,当即拱手颔首,出声相唤:“白师兄。”

      白景辞微微颔首示意,目光越过谢郎,径直落在灵前一身丧服、面色沉静憔悴的云纾身上。

      云纾原本眼底只剩一片死寂漠然,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毫无波澜。可当目光触及白景辞的那一刻,沉寂已久的心绪骤然破开一道缺口,眸底终于泛起一丝起伏,苍白的唇瓣轻轻翕动,带着隐忍的哽咽,低低唤了一声:
      “师兄……”
      可望着身姿清绝的白景辞,脑海里瞬间想起研学快结束师兄奇怪话语,师兄研学安排种种。

      自己外出研学刚满第二个月,江家便天降横祸、至亲尽逝。当初正是白景辞劝让她不再继续集训。也是从那之后,她便闭门深居凌岳阁西院,往后又在师兄安排下常栖身地下石室,更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仿佛一早就在避开这场劫难信息的尘缘。

      一桩桩往事在心头串联,所有疑点瞬间明晰。

      云纾怔怔凝着他,眼底翻着错愕、悲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声音微微发颤,轻声问道:
      “师兄……你为什么?”
      谢郎看着云纾和白景辞静静相对,心知自己留在一旁反倒碍眼,别了别嘴,轻轻甩了甩衣袖,转身便默然离去。

      他足下运起灵力,身形凌空而起,乘风掠向魔界,去往寂珏的栖身之处,只想寻一方清净,与他对坐饮酒,消解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烦闷与无奈。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灵位方向,语气轻缓却真切:
      “我故意让你多留了两个月,硬生生把研学拖到八个月。只是想教你一些修为心法、护身术法,也好让你有傍身之能,能护住自己,少受几分磋磨。”
      她低头笑了,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白衣玉簪的白景辞身上,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怅然又嗔怪的意味:
      “原来你还特意让我多研学了两个月……。”
      眼底蒙着一层浅雾,定定望着白景辞,声音发哑,“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主?”
      “江家和往常再也不一样了,没法像从前那样送到门口了。”
      话音落下,眼底强忍的酸涩终于漫了上来,满是物是人非的怅惘与心酸。
      良久,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嗓音清润低沉,带着沉甸甸的温柔与守候,缓缓开口:
      “你若需要,我都在。”
      接下来守灵的几日里,他依旧是那身素净白衣,玉簪束发,日日静立在灵堂一侧,不喧哗,不打扰,就那样安安静静陪着云纾。

      云纾晨昏上香、跪地行礼,他便静静伫立一旁;
      她静坐灵前默然失神,他便不远不近守着,给她留足独处的分寸;
      夜半风凉,他会悄悄遣人送来热茶与御寒素衣,从不多言,只默默照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江家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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