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O他人畜无害》明月望

4、第 4 章 他们都想见

　　岑冲木木讷讷的坐了。崇青也不管这年轻人在想什么，按部就班的结合得到的资料询问了一些产品研发上的问题。

　　这些年，崇青在默默进修的时候也没少上网。外界对决意新产品的评价，他都看在眼里。

　　晁存在时，决意如日中天，是星际最炙手可热的民用武器生产商，推出的产品都是高端的代名词。包括但不限于全屋防护系统、机器人安保队、家用迷你星舰等等。

　　三年过去，决意的主打产品变成了折叠激光枪、自动报警盲盒挂件、能反弹敲击的渔夫帽……等生活化产品。

　　决意的转型成了笑话。不论决意内部还是外界，小到产品的外观，大到设计理念，新推出的产品都被受嘲讽。

　　没有人能孤立于外界的评价活着。

　　之前，岑冲是一个名校毕业，眼里有光的高材生，而他现成了一个心性被磨灭的社畜。这就是内部的打压，外部的批评对一个人造成的影响。

　　见到崇青对于研发部成果展现出来的兴趣，岑冲僵硬的头脑和四肢还是解冻，他慢慢的放开了喉咙。

　　这个年轻人本就对自己的工作怀有热情，有了董事长的鼓励，被压抑在心中的那团火苗自然就放了出来。

　　岑冲开始滔滔不绝。他本就是实干型的高管，不需要任何纸质讲稿，三言两语就能切中崇青想了解的点。

　　进一步试探，发现崇青对于研发部的新产品没有露出不屑或者嫌弃之后，岑冲主动打开纸箱，像打开他的心一样，将这些年的工作成果，连同被否决的各种样品一起，全部摆到崇青面前进行展示。

　　无一例外，都是小东西，平价亲民，几十个产品，一个纸箱就装得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看见这些样品，崇青就知道这个年轻人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没有资金，这就是最合适决意度过难关的路线。外面的人不懂，觉得产品降级也就罢了，内部的酒囊饭袋居然也敢对他百般质疑？晁易选的领导班子脖子上顶着什么东西？他们到底明不明白是什么在供养着决意正常运转？

　　崇青微笑着听完，告诉岑冲他们的谈话结束了。

　　虽然这个年轻人做得很好，也吃了不少委屈，但安慰Alpha不是崇青的风格。他打算稍后给研发部门每个人批一些奖励金，表示对他们过去几年抗压的肯定。

　　然而岑冲这个Alpha却比一般人敏感。

　　崇青的微笑和关注并没有让岑冲打消内心忐忑，高大颀长的年轻人矗在面前，并无离开的意思。

　　崇青瞥一眼岑冲的高管工牌，笑了：“我暂时没法提你，再等等吧。”

　　和他的宽慰一起响起的，是岑冲的道歉：“崇董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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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度鞠躬的岑冲惊愕地抬起头看着崇青。

　　错愕，感动，难以置信……各种复杂的情绪出现在Alpha疲惫的脸上。

　　他从未想到会得到正面的评价。

　　在踏入这件办公室之前，他是以负荆请罪的心态来的。他想请求崇青，不要裁研发部的其它员工，只降他的薪资待遇就好了。对不起崇青当年提携的是岑冲一人，而不是其它陪着他日夜战斗的下属们。

　　岑冲从未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生活化小产品会得到认可。

　　所有的声音都在说，是他破坏了决意的高端形象，让决意的产品变成了薄利多销的小商品。崇董又是决意的创始人，他怎么会愿意看到自己和伴侣倾注了心血的公司，从高端民用科技，变成了名存实亡的日常用品？

　　崇青怎么会原谅自己呢？

　　崇青怎么会是唯一肯定自己的人呢？

　　Alpha抿起嘴巴，清秀书生气的脸崩的很紧。

　　怕不是要哭了。
　　崇青很怕这种表情，一阵头疼。

　　其实，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年轻人，意气风发的高材生，来集团吃了这么久的苦，天天泡在委屈里面，这时候绷得住才怪。

　　赶在岑冲的委屈爆发出来之前，崇青赶忙问：“这些年，每季度财务拨给你们多少研发经费？”

　　这不偏不倚问在了岑冲这几年业务展开的痛点上，木讷坦诚的年轻人一下忘记了要哭，呆呆地报了个数字。

　　研发部苦经费问题久矣，岑冲天天算，夜夜算，把那些数字算了无数次。他来之前其实也打了腹稿，排练过如何妥当的表达困难，然后阶级申请经费支持。

　　可这个问题竟然是崇青亲自提出来的。

　　董事长再一次帮了研发部。

　　岑冲低下头去，愧疚于自己的无能。

　　崇青刷刷几笔记录下来：“好的，我知道了。”他的另一只手在屏幕上飞速操作，签字走绿色通道，让奖金提前批到了研发部每个人的账户里。

　　随着消息提示音响起，岑冲所有的不确定都烟消云散。

　　不用崇青直说，Alpha立即意识到：研发部受到了崇董的肯定。

　　“你做得是对的。”崇青踮起脚拍拍岑冲的肩膀，好歹是把Alpha的泪意拍了回去。

　　见到岑冲憋住了，崇青也就放下心来。“你可以走了，箱子整个留下。”

　　全都要？

　　真的假的？

　　岑冲一愣，剧烈的被肯定感涌上心头。

　　这里面有一半以上都没有通过董事会表决，都只是一个概念的雏形，是没有被验证过具有市场价值的样品啊……

　　抑制住内心喷涌而出的各种想法，岑冲把纸箱恭敬地放在角落里，一步三鞠躬地离开。

　　他走之后，崇青背着手到电梯前瞧了瞧。

　　电梯门前，还是留下了两滴眼泪。

　　*

　　岑冲回来的时候，其它高管见他眼角发红，看样子是偷偷在电梯里哭过再出来的，一个个顿时如临大敌。

　　崇青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完成了从寡夫到大魔王的蜕变，见到其它高管乖顺如孙子的进来，心中还暗自疑惑这些人为何变恭顺了许多。

　　只是草包再恭顺也还是草包。高管们对他多了敬畏，汇报的东西还是屎上雕花。

　　崇青懒得批评他们。他悄悄找出一块小镜子架在档案盒前面，微笑地听取那些虚头巴脑的汇报。在发觉自己的笑容变得嘲讽的时候，崇青会适时调整一下表情。

　　众口铄金，崇青才回到集团，他需要得到人心。

　　这些自私的、自负的、能力并不出众的人心也是人心。

　　他不能一回来就掀桌子，给每个人都留下巴掌印。

　　Omega兴致缺缺地听着，无意掩盖自己的不感兴趣。

　　崇青走神很容易被看出来。

　　通常，他微笑的时候是一幅完美的画，标准到极点的美丽总归失了几分生趣，而走神时，整张脸反而会生动许多。他的面部不再紧绷，艳丽的五官透露出真实的天真烂漫，美的毫不费劲。

　　一两个自作聪明的Alpha捕捉到董事长走神的样子，认为这是在走过场，汇报的态度也随之松懈，变得敷衍。他们本就对崇青有成见，认为Omega硬揽瓷器活，实际啥都不懂。发现崇青不认真之后，内心更加轻蔑。

　　学了三年心理学，崇青又怎么看不出那些人心中所想？他正愁没有合适的敲打对象。

　　问了几个尖锐的问题堵住那两人的嘴之后，崇青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准备找个机会在晁易和董事会面前治一治他们。

　　崇青时间卡得很准，除了岑冲，没人被允许超时汇报。一天下来，所有高管汇报完毕。

　　在众人眼中，崇青回到决意雷声大雨点小的第一次抽查是草草结束的。

　　他们消失三年的唯一董事长，青董，没有指出集团发展的建设性问题，没有给出带领决意脱离困局的经验。这个貌美的Omega印证了他们的刻板印象，看不出财务报表中的问题，也没有指出经营发展的不足。

　　崇青声势浩大的回归，还剪掉了标志性的发辫，这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即将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

　　但结果截然相反。崇青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微笑着听了所有汇报，高明的，笨拙的，用心的，敷衍的……所有人都得到了差不多的回应。

　　高管内部对崇青的轻蔑加剧了。

　　一个柔弱的Omega，一个富太太，一个吉祥物，一个无法站在牌桌上独立完成博弈的人。

　　各种冒犯的话在私密聊天室里传播，得意忘形的管理层们为崇青取了个代号：“老板夫”。

　　老板二字不是重点，夫才是。这是在嘲讽崇青拿主人架子，端着寡夫身份妄图接住前夫的商业帝国，作为外行只能不懂装懂。

　　这个妄为的外号当晚就传到了晁易耳朵里。Alpha一身考究的西装，身披夜色，刚从酒局出来就被秘书递上了这条八卦。

　　听见这帮人取笑崇青，晁易眉毛立刻拧起。

　　崇青再怎么样都是嫁入晁家的Omega，是决意权威的一部分。

　　那些拿着高工资的人已经不知天高地厚到这个地步了。真是讽刺，他们还记得是谁给他们发的工资吗？

　　上车之后，晁易服下解酒药。

　　他酒量不差，可刚刚的酒局是这几年来他喝的最艰难的一场。以Alpha的身体素质，晁易都去了两趟洗手间，偷偷抠嗓子眼把胃里的酒吐了。

　　崇青回到S级聚合体的消息日行千里，引得那些畜生闻着味就来了。

　　上下游供应商、合伙人、投资人、敌人、朋友……所有和决意有关系的，没关系的都出现了。

　　他们都想见崇青。

　　解酒药迅速见效。晁易感觉神智清明了些。他敲了敲真皮座椅，“把那些言论的聊天记录打出来贴到他们桌面上。参与非议者，一律降薪30%。”

　　“好的晁总。”秘书静候指令，却迟迟没等到晁易的其它指令。

　　“晁总，那李总陈总他们的要求要不要跟崇董……晁总？”
　　“晁总？”

　　车厢昏暗，又迟迟得不到回应，秘书疑心晁易是否睡着了。就在倾身他凑近检查时，猛然被晁易掩盖在风衣立领后面的侧脸吓了一跳。

　　晁易完全清醒着。

　　他眼睛亮的出奇，瞳孔倒映着窗外楼宇。脸上愠色被掩盖的很好，整个人看起来体面优雅，但仍旧瞒不过熟悉他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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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晁总。我明白了。”

　　秘书侧身归位，开始编辑回绝的话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