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先生的笨蛋猫》寻涯

4、第4集 两轮体检，

　　梁云安第三次低头看自己。

　　那个还在。他刚才看了两次，两次都以为是眼花。现在这个坏东西还把他分开，视线全落在他从来没认真看过的这个地方了。

　　“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

　　裴炀把拇指收回来，在梁云安腿上擦了一下，站起来。“光看没用，得检查一下功能。”

　　梁云安看看他，“什么叫检查功能？”

　　裴炀解释，就是看看这个零件能不能正常使用。梁云安问怎么检查。裴炀接了一句，你别动，我自己会查。

　　梁云安把腿并拢了，“不行！咪不同意！”

　　裴炀低头看他，表情一点没变。“你刚才吃零食的时候怎么不问清楚再吃？”

　　梁云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裴炀继续翻旧账，火腿肠也是，猫条也是，零食也是，哪次你问清楚了再动嘴的。

　　梁云安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但他觉得零食和检查身体是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零食是零食，体检是体检。”

　　“对。”裴炀蹲下来，跟他平视，“零食你吃了，体检你也得做，这是领养流程。”

　　梁云安眯起眼睛，“什么流程？”

　　裴炀面不改色，“每只被捡回来的稀有猫猫都要做全套体检，登记在册，不然不能正式入住。我是第一次捡猫回来，更要遵守规定了。”

　　梁云安又看看裴炀。这人表情很正常，跟刚才递火腿肠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猫脑子在“他在骗你”和“体检好像是合理的”之间摇摆了大概三秒。

　　裴炀补了一句：“火腿肠也是领养福利，福利你领了，体检不做？”

　　梁云安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福利和体检的因果关系在他的猫脑子里正在自动合理化——吃了人家的火腿肠，配合一□□检，好像也说不太过去，于是他就问体检疼不疼。

　　“不疼，就是按流程操作。”

　　“那你不要乱摸。”

　　“不会的，我是很正义的蛇。”裴炀回答。

　　梁云安乖乖把腿分开了。

　　裴炀重新蹲下去，一只手按住他的膝盖，力道刚好让他没法中途反悔。但这次梁云安没把腿并回去，他已经同意了。

　　体检是正规流程，正规流程不能反悔，猫有猫的原则。

　　裴炀低头开始操作。他先看了看那条的整体外观，然后把手放上去摸。猫低头看了一眼，觉得这个体检项目跟他在别的人类那里做的不太一样。

　　以前主人带他去别的人类那里体检是听心跳、看耳朵、掰嘴巴看牙齿。这条蛇的体检是先看腿间那条缝，然后把手指沿着边缘按下去。

　　“为什么体检要先检查这个地方？”

　　“稀有品种的检测顺序不一样呢！”裴炀头也没抬。

　　“你之前给别的猫也这么检过？”

　　裴炀的拇指停在那里的边缘，抬眼看了他一下。“别的小公猫没有这个，你是第一个被我捡到的。”

　　梁云安觉得自己应该骄傲一下。他可是最好看的小三花猫！还是稀有品种，特殊待遇呢！

　　但他现在腿被分开、有人蹲在他腿间，他觉得这个姿势不是很适合骄傲，所以他决定先不骄傲了。

　　裴炀又换了两个角度继续检查。手指沿着那条的边缘走了一圈，力道很轻，像是在测边缘的平滑度。走完一圈之后抬头。“零件完整，外观正常，接下来测里面。”

　　咪疑惑的眨了眨眼，“什么叫里面？”

　　裴炀的手指滑进去了。

　　梁云安尾巴炸毛了，还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但裴炀按着他的膝盖，他弹不动。他的尾巴从被子底下窜出来，在空中僵了两秒，然后开始疯狂拍打沙发垫。

　　“等一下，咪觉得这很不对！体检还要测里面吗？”

　　裴炀的手指在他体内没退出来，“稀有品种体检项目比较多，这个叫内检。”梁云安问内检是什么意思？裴炀自己回答了，检查内部结构。

　　“外部检查是看零件有没有缺损。”裴炀的手指在他内里缓慢转了半圈，动作幅度很小，但存在感强得让梁云安的脚趾都蜷起来了。“内部检查是看管道通不通畅。”

　　梁云安第一次听到有人用“管道”这个词来形容他身体里的某个部位，他觉得自己应该纠正一下这个说法。但裴炀的手指正在他体内做第二个半圈，他的脑子不太能同时处理纠正和被检查。

　　他的尾巴停止了拍打，从沙发垫上滑下来，搭在裴炀的手腕上，他自己没注意到。

　　“管道通畅，里面的一层膜也正常。”裴炀报了一句，手指退出来。他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梁云安的尾巴从自己手腕上拿开，放到猫自己腿上。

　　梁云安刚想合上腿，裴炀已经重新蹲下来。“怎么还有第二轮？”梁云安又把腿并上了。

　　“检查后的复核。”裴炀蹲下来，就像一个真的在做体检的医生一样。

　　梁云安跟他对视了两秒，然后主动把腿分开了。他已经做了第一轮，第二轮不做就亏了，猫猫大王绝对不做亏本买卖！

　　裴炀看了梁云安一眼，说别紧张。梁云安说咪没紧张只是觉得体检好麻烦，裴炀说我尽量快点结束检查。

　　当然，这是骗猫的。

　　他的检查速度比刚才的慢至少三拍，检查停留的时间更长，角度也更全面。

　　梁云安突然浑身发抖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

　　“正常反应。”

　　“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因为管道周围神经比较密集。”裴炀站起来的时候梁云安注意到他把手指在裤子上擦了一下，动作不明显，但猫的眼睛很尖。

　　“结构完整，无异常状态。所以零件没问题。”裴炀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着沙发上的猫。

　　梁云安把尾巴收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胸口，把脸埋在被子边缘只露出眼睛和竖着的耳朵。

　　“什么时候出体检报告？”

　　裴炀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手，擦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体检还有一个项目没做。”

　　梁云安从被子里露出一整张脸，“什么项目？”

　　“功能测试。”

　　“刚才那个不是功能测试？”梁云安的耳朵弹出来一半，耳尖的绒毛竖起来了。

　　“刚才那个是结构检查。”裴炀绕到沙发前面蹲下来，跟梁云安平视，就跟在跟客户解释产品说明书的销售一样。“结构检查是看零件外观和内部管道有没有缺损，功能测试是确认这个零件能不能正常运转。”

　　梁云安把自己的腿夹紧了，“你刚才没说还有第二轮。”

　　“你刚才也没问。”裴炀回答得很快。

　　梁云安向左看，向右看。这条蛇堵住了沙发出口，左右都跑不掉。他的尾巴在被子底下炸了第二次，把被子顶出一个拱形的小包。

　　“功能测试测什么功能？”

　　裴炀低头看他，表情跟递火腿肠的时候一样。

　　“生崽崽的功能。”

　　梁云安的猫耳朵彻底弹出来了，耳尖的绒毛全竖起来，看着像被人逆着薅了一把。“咪是小公猫！咪没有那个功能！”

　　裴炀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刚好让他没法从沙发上跳起来。

　　“有的。”裴炀的语调跟刚才报体检结果一样。

　　“我刚确认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