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先生的笨蛋猫》寻涯

3、第3集 猫猫的秘密

　　梁云安是被阳光扎醒的。昨天吃完那两根“猫条”之后他睡了个昏天暗地，再睁眼已经是早上。

　　他腮帮子已经不酸了，胃里也空出了一点位置。他伸了个懒腰，把被子蹬到一边，尾巴从被沿里滑出来，在床单上扫了两下。

　　裴炀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哟，小猫咪醒了，饿不饿？”

　　梁云安刚想说不饿，肚子替他回答了。猫的肚子咕噜咕噜，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裴炀笑了一声，把头缩回厨房。

　　梁云安坐在被子里发了会儿呆，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他的鼻子比脑子先启动，腿跟着鼻子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桌上放着一盘剥好的火腿肠，整整齐齐码了五根。

　　“这个能吃吗？”梁云安指了指盘子。

　　“本来就是给你的。”裴炀说。

　　梁云安拿起一根闻了闻。味道是对的，咬一口，嚼一嚼，咽下去，也是是对的。他吃完一根又拿一根，吃完第二根又拿第三根。五根火腿肠下肚，咪舔舔嘴角，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咪甚至开始觉得被这条蛇捡回家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伙食不错？

　　“你家冰箱里到底存了多少火腿肠？”他问。

　　“够你吃的。”裴炀说。

　　梁云安正准备说那明天还能吃吗，裴炀已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

　　两个人平视，梁云安嘴角还粘着一小粒火腿肠碎末，裴炤伸手把那粒碎末刮掉，手指在他嘴角停了一秒才收回去。

　　“咪咪，还有零食要不要吃呀？”

　　梁云安的猫耳朵和猫尾巴弹出来了。五根火腿肠已经在胃里占了位置，但猫有个改不掉的毛病——听见“零食”两个字耳朵先动，胃的意见排在后面。

　　咪犹豫了大概两秒，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昨天的猫条虽然味道怪但确实是“吃”的，今天早上的火腿肠也完全没问题，所以这家的零食信誉目前是五五分。

　　“什么零食？”咪问。

　　“原味的。”

　　“跟昨天那个一样？”

　　“不一样。昨天是腌过的，今天是没腌的。”

　　梁云安眯起眼睛，“昨天那个你说也是好吃的。”

　　“昨天那个你咽下去了。”

　　梁云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确实是的。虽然味道怪，但他确实连汤汁都咽下去了。他把目光从裴炀脸上移到裴炀手上，又移到腰上，又移回裴炀脸上。

　　他在评估面前的这条蛇。火腿肠是真的，所以这家提供的食物有一半是真的。一半的概率，值得咪赌。

　　“不会再是咸的零食吧？”

　　“这个不咸。”

　　他凑过去了。

　　裴炀低头看着这只猫的后脑勺，把手指收进他后脑勺的发缝里，力道很轻在给猫猫顺毛。

　　梁云安处理了一会儿抬头，嘴角亮晶晶的。“这次只有一根。”裴炀嗯了一声，梁云安又说昨天的猫条是两根套餐，今天零食怎么是单根的？裴炀说零食和正餐不一样，零食是单根装的。

　　梁云安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勉强成立，又低头了。

　　又过了几分钟他抬头，眉头皱了一下。“这次的跟上次的口感不一样。上次的咸，这次的没那么咸，就是会变大，零食都会变大吗？”

　　裴炀轻轻笑了一声，“那是你没见过更大的零食。”

　　梁云安没理他，继续埋头舔“零食”。他跟昨天的区别是今天已经吃过五根火腿肠，不算太饿，所以有闲心边舔边琢磨。他舔了一会儿又停下来，抬头看裴炀。

　　“昨天你说另一根在排队，今天还是只有一根，排队的那个呢？”

　　“还在排。”裴炀说。

　　“排了整整一晚上？”

　　“库存管理。”

　　梁云安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又低头了。他心想，这条蛇的库存管理系统确实需要优化。

　　裴炀弯腰看了一会儿猫的吃相，然后低头看看这只笨猫的后脑勺。

　　梁云安的耳朵偶尔颠个方向，不影响正事。裴炀把手插进裤兜里，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比平时多两度。

　　“这只咪咪吃零食从来不问配料表。”

　　“我问了。”梁云安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嘴。

　　“你问的是口味，不是配料。”

　　梁云安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他每次问的都是“这个什么味道”“会不会咸”“跟上次一样吗”，从没问过“这个是什么做的”。

　　但话又说回来，他吃猫条和火腿肠的时候也从没问过配料表。猫猫大王不问配料表，只需要知道好不好吃就可以了。

　　他又舔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抬头看裴炀。“对了，昨天套餐是两根一起上的，今天单点只有一根。你刚才说另一根在排队，排到现在也没排到咪的嘴里。这个排班是不是有问题？”

　　裴炀跟还在埋头处理的梁云安平视。他等了大概三秒，等猫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开口。“没有排班问题哦小猫咪！一根正在使用中，另一根在等待区，这是正常的出货管理。”

　　梁云安舔了舔嘴角，“所以你是分开出货的吗？”

　　“对！”

　　“那下次可以继续点套餐吗？”梁云安低头看了看手里变大的东西，又抬头看裴炀，表情很认真，“单点舔着比较累，套餐效率高一点。”

　　裴炀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的弧度已经有点收不住了，邪恶的笑容也马上就要露出来了，蛇看到猎物自己走进圈子里总是不太一样的。

　　裴炀重新看着梁云安，整个人笑的邪恶，“行，下次给你开套餐。两根一起，套餐不排队。”

　　梁云安点点头，对这个协商结果很满意，又低头继续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裴炀搭在他后脑勺上的手从他发缝里滑下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后颈。不过这不影响咪专心“吃”零食。

　　零食总算吐出来了，咪咽下去以后揉着腮帮子往沙发上一靠，打了个嗝。这次味道比昨天好，起码不咸？就是舔到后面有点累，而且那个“在排队的另一根零食”从头到尾都没出现。他心想，这条蛇的库存管理确实不行。

　　他刚准备把腿缩上来继续卷成猫团子，有人捏住了他的脚踝。

　　裴炀蹲在他腿边，拇指按在他内踝骨的凸起处，力道不重，位置恰好让他没法把腿抽回去。另一只手按住他另一边膝盖，把他的腿往两边分开。

　　梁云安低头看自己腿间，看了一眼，又抬头，“你干啥？”

　　裴炀的拇指往旁边移了半寸，刚好卡进一个不该出现在公猫身上的位置。他没说话，抬头看看这只小猫咪。

　　沉默片刻后跟梁云安对视，“咪咪啊，你下面怎么多了一个小口子呀？”

　　梁云安眨了眨眼。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这回多看了两秒，他的猫脑子开始超负荷运转。

　　以前尿尿的时候觉得不太对，这个问题他纠结过很长一段时间，最后选了模仿主人蹲着尿尿。

　　主人给他洗澡的时候他也觉得不太对，那里好像跟其他公猫不太一样，但他没跟别的公猫比过，只是觉得很奇怪。他舔毛的时候舔过那个地方，猫脖子不够软，舔不到底。主人一直说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公猫，主人说公猫所以不用生小猫，他也就没再去管。

　　现在这个坏东西分开他的腿，视线全落在他自己从来没认真看过的位置。

　　“看够了没有？”猫猫说。

　　“没有。”裴炀的手没挪开，拇指还卡在原位。

　　他从背后捏了捏猫猫的后颈，“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只是一只三花猫，我应该知道吗？”

　　“可你是小公猫。”裴炀说，“公猫不该有这个小口子。”

　　梁云安第三次低头看自己腿间。他的尾巴从沙发缝隙里钻出来，慢慢炸成了平时的两倍粗。

　　他看看裴炀，又看看那条缝。他的猫脑子正在拼命串联关键词，公猫不该有这个口子——自己一直都有——被坏蛇发现了！串了大概十秒，可咪的脑子实在串不起来。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