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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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在承阳呆了好多天，沈清溯和江戍一同出发去济川的时候，两个人也偷偷跑去看了。因为对外还是说的沈姑娘，所以沈清溯一直在轿中未曾露面，江戍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真看不出有新婚的喜悦。
林知退悄悄对程见初说：“他都不装一装的，就这么板着脸。”
程见初就笑，“可能懒得装吧，反正大家都是来看济川第一剑客什么样，他嬉皮笑脸的像什么话。”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林知退被说服了。他们俩混在人群中，肯定不会被江戍看见，所以就光明正大地讲悄悄话。
这礼确实匆忙，迎亲队伍很长，可并不华贵，沈清溯坐的也只是四人小轿，有些寒酸。为难他那么高的个头，却要蜷缩在这小小的轿厢里，林知退心说等他成亲了一定不要坐在这么小的——
啊，他想什么呢，自己成亲肯定是要骑马的啊，那轿子谁爱坐谁坐，反正他不坐。
他偷偷看了看程见初，那人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看向朋友的眼神里还是有些忧虑。林知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又安抚地握了一下，程见初一愣，随即握了回来。
林知退想，自己喜欢的是个特别好的人，如果爹娘也能知道他的好就好了。他那天没要陆相旬叫回传话的家仆，因为是真的很想和爹娘报平安，也是真的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心上人了。
哎，当时那么任性地离家出走，转头就托人跟家里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要是带程见初回家，不知道爹娘会怎么大发雷霆呢……
林知退心中胆怯，可没有向程见初透露半分。当初离家出走林知退就做好了要被责罚的准备，他不想按部就班地做官，成亲，过着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所以哪怕被爹娘责骂，也要自己跑出去看看。其实到底要做什么，林知退也不知道，但闯荡江湖可比每天写公文给皇上看有趣多了，林知退虽然也后悔当时的冲动，但是认识了程见初，好像那段时间的迷茫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师兄，接下来，你想去哪里呀？”程见初贴着他问。
林知退眨巴眨巴眼睛，“我也不知道……你想去哪？”
程见初转头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咱们要不要回家看看？”
林知退歪了下脑袋，“回，回哪里？”
“幽州呀。”程见初笑了，“你离家这么久，家里肯定很担心。”
林知退想，啊，好像程见初能看穿自己的心思。若是自己开口说回家，就好像要结束这段旅程，所以他一直不想说。可现在程见初主动要陪自己回去，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知退假意思考了许久，最后小声说：“……回去看看也行。”
程见初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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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收拾好了行李，也离开了承阳，向北边出发。去幽州走另一条路，能绕远北上，那条路能路过沉戈，程见初问林知退：“师兄，想不想去那里玩玩？”
二人早把陆相旬的叮嘱抛在了脑后，反正现在又有了银两，不玩白不玩。程见初预留出了相当一部分银票，说这些是给爹娘买礼物的钱，剩下的都塞给林知退：“师兄，快放进你的锦囊袋里。”
林知退没去过沉戈，听说那里常年天寒地冻，他又不是很喜欢冷，有点犹豫。程见初去过，他跟林知退说，那儿民风彪悍，喝酒吃肉都是铺满桌子，肉好吃酒好喝，而且常年下雪，路边经常有喝多的酒鬼直接冻死在那儿。
林知退听得入迷，但他还是最关心一件事：“那肉，得多好吃啊。”
程见初在马上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一块腿肉，烤得酥脆冒油，但是一点也不腻。就着他们的酒一起吃，我能吃两块！”
林知退馋得咽口水，程见初嘿嘿笑，“想去吗？师兄？”
林知退有点犹豫，“现在沉戈是不是特别冷啊……”
“那我们可以不入沉戈，只换条路往幽州去，咱们走大路，那边也有些好吃的店。”程见初看他，“耽误不了多少时日的。”
林知退高兴起来，就说好。他俩很快出了城，又走了半天的路，程见初忽然说大黑好像有点累了，就非要攀到茉莉背上，与林知退共骑。
林知退回头看他：“……你，你非得跟我挤一起干嘛。”
程见初说：“师兄，这沉戈可是很远的，路上一点也不好走。”
林知退嗯了一声：“我知道呀。你先下去。”
那人却当没听见，只环着他的腰，伸手去抓缰绳：“师兄，你带我回家，要怎么和家里说？”
林知退一下子有些紧张了：“……啊，也不知道我给家里送的信到没到，我跟爹娘说起你了。”
他想了想又说：“说……说你是我的小跟班。”
程见初就笑，“好啊，我就是师兄的小跟班。”
林知退抿着嘴巴，侧过头看他：“就只是小跟班吗？”
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变成了发白的金色，一簇簇忽闪着，带着不满和期待。程见初想，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呢。
可能是想看看师兄双亲的意思，才敢迈出下一步吧。程见初自己根本不管他爹怎么想的，可林知退显然不会。若是家中无论如何也不同意，那他们便接着做这师兄弟，林知退不会为难，他们也不必忍受分离的痛苦。
程见初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装哑巴。
林知退低下头，这沉默让他难堪又生气。他忍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心里烦闷，就硬着语气说：“你，你回你的马上，我也不去沉戈了，我要回家。”
程见初一见把人惹恼了，立刻有些慌：“师兄，怎么不去了？”
林知退抠着缰绳上的结，“就是不想去了，没意思。你也回家吧，不必陪我回去了。”
这时，旁边有人路过，林知退赶紧偏过头藏了一下，程见初看见他脸和脖子都泛出了淡淡的红色，是真的生气了。他忍不住搂紧了林知退，问他：“师兄当真要赶我走吗？”
他不等林知退说话，又接着说：“师兄怨我，明明喜欢你，可是又什么都不说。”
林知退被这三个字拨弄了心弦，更感到委屈。他嘴硬说：“是吗，没看出来程少主对我有心悦之意。”
程见初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林知退要抽出来，但是这人不让。
“师兄。”程见初说。
“别喊我师兄，我又不会武功，做不得你师兄。”林知退硬邦邦地回答。
程见初犹豫了一下，又说：“……师兄，你家中代代仕宦，伯父伯母定心盼你觅得良配，衣食无忧。我爱慕师兄，心里却清楚你我门第不配……”
程见初从未在别人面前低过头，这样承认自己心里畏怯，有些不甘，但也轻松了很多。他扯了扯缰绳，又说：“师兄，现下我若是靠着温存哄你相伴，待到日后家中长辈阻拦，尽数烦恼都要落在师兄身上，我不愿那样。”
林知退听他这样肯定地说喜欢自己，心中的委屈立刻少了大半。其实只图这人一句话，其他的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轻轻掰了掰程见初的手指：“……那你，是怕我伤心，还是怕被我爹娘拒绝你，失了面子？”
程见初沉吟了一下，实话实说：“都有。”
他这样诚实，倒让林知退没那么烦了。他往后靠了靠，倚在程见初怀里，端着架子说：“……知道了。”
程见初一手拉扯缰绳，一手搂着林知退。又走了一小段路，林知退动了动，轻轻抬起程见初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这次没有试探和假装，他们亲密地靠在了一起，任由风轻轻吹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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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天空变成了粉色。林知退屁股都麻了，他骑马骑得大腿很痛，忍不住娇气起来：“我不想骑了。”
程见初看看天色，二人这一日大部分时间都在马上，林知退身体确实吃不消。他问：“腿难受？”
林知退点点头，有点可怜兮兮的。他本就很少骑马，之前赶路来看比武招亲，腿内侧都磨破了皮，但那时他与程见初并没有这样亲密，所以都自己忍着不说。现在他们俩已经坦白了彼此的心意，林知退就也不再逞强，他实在很累啊。
程见初便在马上把林知退的腿拉过来，要他侧坐过来，自己则牢牢把他抱在怀里。这样的姿势很危险，不过林知退的大腿一并拢，瞬间就舒服了很多，也不管危不危险的，反正和程见初在一起，他一点也不怕。
程见初夹了下马肚子，催大黑快一些。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有了林知退，哪舍得这人吃苦。他心急要天黑之前找一家客栈住下，他俩这一天只吃了点干粮，林知退直打哈欠，倚在他怀里慢慢眨眼睛。
“马上就到了。”程见初安慰他。
林知退手指卷着他的袖子，“好，不着急的。”
程见初驾着大黑一路飞奔，茉莉在后面跟着。天擦黑之前，两个人终于赶到了云和，这是一座很小的城镇，不过因为在承阳和沉戈的必经之路附近，过路人倒是不少。
程见初翻身下了马，又接了下林知退，那人跟兔子一样直接蹦了下来。他踩到了坚实的土地上，心里高兴起来，跟程见初说：“我饿了。”
“走，找家店去。”程见初拉着他，也开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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