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大黑和茉莉乖乖跟着他俩，因为也饿了，一直用额头轻轻撞着程见初，要他快些喂自己草料。云和不大，林知退走了几家店，最后随便指了一家客栈：“就这个吧，这个最大。”
程见初说行，小二在门口看见他俩了，立刻很热情地迎出来，帮忙牵马。林知退说：“劳烦先给我们的马上最好的草料。”
小二赶紧答应一声，把马给了旁边的伙计。林知退已经不是刚刚出门的愣头青了，他驾轻就熟地说：“我们要天字一号房。”
小二点头哈腰：“这位客官，您说这不是巧了嘛，这天字一号房，刚巧被别的客官住下了——不过二号也是上好的，就在一号隔壁，这楼下光景一样可以看到呀。”
林知退装模作样地想了想，“那好吧！就这间。”
小二大声吆喝了一声，带着他们俩往楼上去。林知退腿还有些难受，上楼慢了些，程见初在后面轻轻扶着他的腰和屁股。
林知退回头瞪他，那人假装无辜。天字房在三楼，楼梯很窄，林知退爬得腿颤。这间客栈每层五间房，天字一号在最中间，二号在它左边。
小二带着他们俩去了二号门口，说：“客官，您二位住这儿，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云和地儿小，我们这客栈也不大，您若是想要什么，只要走出来冲楼下喊一嗓子，保准马上就来！”
林知退忍不住笑了，推开房门走进去，“行，你去忙吧，我们有事喊你便是。”
小二对他俩哈了下腰，就关门退出去了。程见初拉着他坐下，问道：“腿还疼吗。”
林知退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嗯。”
程见初以为他只是拉伤，就说：“师兄要是不介意，我帮你抻抻看。我自小练武，知道怎么抻。”
林知退原本想拒绝，但是又觉得那样太生分了。他就说：“那你，那你帮我看看。”
程见初靠近了些，把林知退的腿搭在自己腿上。“好，是哪里不舒服？”
林知退也说不好，反正就是哪哪都难受，从胯到大腿根，又酸又涨。他自己按了按，小声说：“好像是这里吧……”
程见初的手贴过来，林知退很紧张，还好那人只是在腿外侧轻轻试了试。那人低声问：“是这里吗？”
林知退低着头嗯了一声。
程见初又往上，手指顺着腰窝微微施力，“这里呢？”
林知退一歪：“疼，疼。”
程见初马上说：“好好好，我轻一点。”
其实最疼的是大腿内侧，那里肯定又磨坏了。但是他不好意思说，等晚上把程见初打发走，他自己再看看。
程见初给他按了一会儿，当真舒服多了。林知退挺高兴地说：“你以后当个跷师也挺好，肯定生意兴隆。”
程见初就笑：“行呀，到时候我开个按跷舍，师兄来当掌柜的。”
林知退故意不回答，就仰起下巴看他。两个人贴得好近，程见初一开始还大着胆子看他，但很快就败下阵来，脸色有些红了，假装镇定地说：“师兄，我们先去吃饭吧，你不是饿了？”
林知退突然觉得自己游刃有余，心里得意起来。他开开心心收回了腿，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两个人起身出门。
这时外面天色已暗，隔壁天字一号房里亮起了烛光。程见初轻轻关上门，俩人一起往楼梯走去。还未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了开房门的声音，林知退好奇想回头，但程见初却好似没听见，胳膊轻轻圈在林知退的腰间，接着往前走。
三楼其他客房都暗着，应该并没有人入住，所以开门的只有可能是他们隔壁。林知退拉了下程见初的衣襟，那人搂得更紧了一些，“走吧师兄，不要理。”
“……程少主。”身后人轻轻说道。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程见初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慢慢回身过去。
身后站着一位高大的黑衣男子。他的上半身都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看起来与程见初身高相仿。男人见他们俩回头了，便又温柔地说：“程少主，我家少爷想见你。”
程见初刚才就是感受到了这人浑厚的内力，才不想搭腔的。陆相旬已经回去了，他带着林知退要万般小心才好，万不可像往常那样随意惹是生非。
林知退在旁边好奇地问：“你家少爷是谁啊。”
男子还未开口，他身后的房间中走出了另一个男人。他抬眼看着林知退，又看看程见初，冷峻的面色犹如沉戈满天的风雪，让人不敢靠近。
男人微微沉了沉下颚，权当做打招呼。
“程少主，我是徐瑾之。”他慢慢地说。
程见初挑起了眉。
·
林知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徐瑾之。那人和程见初有婚约，明明从家中逃走了，怎么又会特意来与他们会面？他对这人很是好奇，四人坐在一起时，他不住地偷偷看着徐瑾之，先前还藏着一些，后来胆子大了，一边喝茶，一边盯个没完。
徐家是皇亲国戚，当家的徐老爷，是当朝驸马爷的亲弟弟，本就祖上宅厚，如今又攀上了皇家，更是高人一等了。徐瑾之是徐家最小的孩子，虽年轻，但喜怒不形于色，眼神也是冷冷的，透着藏不住的傲气与漠然。徐瑾之无论是长相还是身形，都很符合林知退对这种皇家官人的印象。
他想，程见初若是真与他成亲，还不是得被欺负死啊。
徐瑾之身边还带了一位男子，身形比他还要高大一些，与程见初相差无几。还好他的性格温和很多，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很随和，他甚至还给林知退倒茶。林知退有些意外，拿着茶杯对男人笑了笑，又抱拳说：“多谢这位大哥。”
程见初和徐瑾之同时皱起了眉，徐瑾之看了那男人一眼，一直冷漠的脸上有了很明显的不满。
程见初更直接，他拿过林知退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自己拎起茶壶给林知退斟满，“喝，师兄不用谢我。”
林知退觉得他幼稚，没搭理他。
徐瑾之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抬眼看程见初：“我逃出来，我们俩的婚约应该就取消了。”
程见初挑了下眉，忍不住笑了：“徐少爷真会说笑，这退亲还得是你家来，我们程家哪敢退您的亲。”
徐瑾之微微往后倚了一下，带着一些困倦的厌戾说：“这事，还得劳烦程少主回去劝劝你那当武林盟主的爹，这婚约，早退早好。”
程见初摩挲着杯口，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家什么势力，我们跑江湖的能与你家攀上婚约本就不易，若是程家主动退亲，岂不是给了你家借口，哪日徐老爷心情不好，假借朝廷名义打过来——”
徐瑾之冷笑了一声，打算程见初：“你当真不知我那爹为什么要和你家联姻？”
程见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徐瑾之的手指在桌子上点得更快了，带着一丝难以隐藏的傲慢说道：“……程少主也知道，你我结亲本就不合常理，徐家虽非皇室本家，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得上你们这些江湖人——”
林知退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他很生气地说：“你讲话好难听，程见初还看不上你呢。”
徐瑾之转脸看向他，林知退本以为他会生气，却不想那人慢慢点了点头。“……这位小少爷说得是，我本就是徐家收养来的，他们怎么舍得真把自家血脉推给这种人家呢。”
林知退惊了一下，不过看其他几人，都面色平淡，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
徐瑾之见他的神情，不由得笑了起来，“哦，小少爷没听过那些传闻？那可都是真的呢。”
林知退糊涂了，如果徐瑾之是养子，那为什么徐家还要和程家结亲呢？这皇家与武林人士本就不是一路人，本来定下婚约就奇怪，若是徐瑾之还不是亲生的——
“程少主，想必你爹，也不是真心愿你娶我吧。”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徐瑾之也不再藏着掖着，他转了下扇子，对程见初说：“徐家的心思——”
他顿了顿，手指沾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林知退离得远，上身都要拔起来了也看不见。他急得动了几下，徐瑾之却把水抹掉了，接着说：“你家在江湖上势力最大，这外力自然是要借的。若你我真的成亲，日后真要是做了什么，全都要死。”
程见初没吭声，他默默看着徐瑾之，在衡量他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不想给徐家卖命了。”徐瑾之的声音低下来，“该还的恩情我已经还完，剩下的日子，我要为自己活。”
程见初睫毛颤抖着，过了一会儿，才跟徐瑾之说：“……我爹确实是扛了很久，才不得已要我与你订婚约。你之前放出话来，成亲当日就要杀我，是真的？”
徐瑾之点点头，“我无异心，也不想牵连别人。杀了你是最简单的办法了，你死，换你全家的命，很值吧。”
程见初笑了，“值。”
“你就没想过要杀了我？”徐瑾之问他。
程见初思考了一下，“家里并没有跟我说为何要与你家结亲，我不敢乱猜。但听我家中师兄的意思，你若是真的嫁过来，八成也会被他杀掉的。”
徐瑾之安心地点点头，“好，那么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
“但是我家不会退亲，若是主动开了这口，岂不是与你家把柄。”程见初转了下杯口，语气虽然温柔，却不容置喙。
“程少主，”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男人突然抱了抱拳，对程见初说，“这亲可以不退，若是方式得当，我们皆可得到周全。”
程见初看向他，“这位仁兄是——”
徐瑾之哧哧笑了，“别装傻，江湖上不是人人都传，我跟着家里的侍卫跑了吗，你还能不知？”
程见初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不知。”
徐瑾之低头笑了，面色中露出一丝难得的赧然。“段行。我们已结秦晋之好，有什么话你大可放心说，这里没有外人。”
程见初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才点点头，对段行回礼：“段兄。”
段行点点头，“程少主，徐家与你家攀附亲缘，也是为了借这江湖第一门派的力气。我虽与少爷从家中逃出，但保不齐他们会派其他少爷小姐嫁过来，到时更是棘手。”
程见初心中一动，“……所以，这亲还是要结。”
段行嗯了一声，“不但要结，还要风风光光天下皆知。”
徐瑾之皱眉了，“我说了我不结——”
段行按住了徐瑾之的手，那人恼怒地停下了话头，把脸扭到一边去。
“成亲之后，二位新人……性格不合，你被徐少爷重伤，险些丧命。”段行接着说，“徐少爷留下和离书连夜出逃，这婚约，自然就解了。”
程见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徐瑾之已经和本家撕破了脸，也不差再叛逆一次，若是他婚后犯了罪，那这解除婚约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徐家也万万不可能再找个公子小姐过来。
林知退在旁边认真听着，江湖上的事好复杂，他们讲话也不甚清楚，林知退只能连猜带蒙的。但最后这个他听懂了，程见初要和徐瑾之真的成亲，这件事才能解决。
程见初那边却不着急答话，只问段行：“那你们俩想要什么？”
段行答他：“事后我与少爷想四处走走。但家没有了，日后想找落脚处，可能还要回来找程少主。”
程见初一挑眉：“这便够了？”
段行抿嘴笑着不说话，程见初叹口气，“还要路费，是吧。”
“日后若是寻得良地，我与少爷或许便不回来了。”段行对他说，“我这等下人，无所谓吃不吃苦，但我家少爷——”
“我都说了，我不怕吃苦。”徐瑾之很生气地打断他。
程见初抬起手，不要徐瑾之吵下去。“成交。我程家养你们俩绰绰有余，宁江、洛城一带，我家的店铺最多，你们俩若是去那边，也会有伙计照应。”
段行对他抱拳，“那段某先谢过程少主了。”
程见初抬手还礼，迟疑了一下对他们俩说：“我师兄饿了，不如我们先行下楼，边吃边聊？”
徐瑾之点点头，默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