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单独和陆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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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和陆相旬呆在一起，林知退还是有些紧张的。尽管陆相旬很温柔，对他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的，但大概因为算是“长辈”吧，林知退总怕自己说错话。他家里家教很严，爹读了一辈子书，各种规矩立得清楚明白，林知退从小恪守，已经印在了骨子里。他做过的最出格的事便是为了逃避婚约离家，而陆相旬总能让他感觉自己又要“守规矩”了。
虽然这不是陆相旬的错，但林知退还是控制不了自己。不过那人看起来没有脾气的样子，所以林知退藏起了怯意，大大方方地对陆相旬说：“陆——陆大侠……”
陆相旬看着他笑了，“你还是叫我师兄吧，不必那样客气。”
林知退犹豫了一下，改口说：“陆师兄。”
陆相旬嗯了一声，仔细看了看林知退好一会儿，才说：“我那师弟，生怕你被江家的毒伤了身，急匆匆非要拉着我来看。不过清溯依然已经给了你解药，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林知退点了点头，“陆师兄说的是，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陆相旬端过桌子上的茶杯，并没喝，只是在手里转了转，“是，我看林公子面色红润，唇色如常，虽然下午有些嗜睡，但应当是今日疲乏所致，与毒物无关。”
林知退讪讪地笑了一下：“是……是我有些乏了。”
“初一很担心你。”陆相旬突然冒出来一句，“我那师弟，嘴巴也笨，关心别人都不会说，只会惹人生气。”
林知退不知道该怎么接，呆了呆，才慢慢说：“……也，也还行，初一他热心肠，对谁都——”
“林公子觉得他对谁都一样？”陆相旬轻笑着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明明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疾不徐的，可却不知哪来的压迫感，让林知退开始紧张地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哎，怎么这么没出息？有什么可紧张的，他又没做错事。
“啊……嗯。”林知退抿了下嘴唇，“我这一路多蒙他诸多帮衬，不然遇见凶险歹人，都不知怎么自保。”
陆相旬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忍不住轻笑出声：“林公子，这话说得多见外，你与初一本就已经结缔情缘，两个人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林知退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慌张地重新去捧茶杯：“啊，啊，是，师兄说得是。”
陆相旬看着他，“……林公子，以后想过要带初一回家吗？”
林知退感到微微出汗，“……嗯。”
“是怕我忧心，才说这话的吗？”陆相旬还是那样笑意盈盈的样子，“啊……我与林公子也交个底，你与初一年岁相同，我大你们六岁。今日单独和林公子一谈，也是因为我知晓你们俩暗藏隐秘。你们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只是我不想说罢了。”
林知退被戳穿了之后，第一反应是不安和局促，接着忽地又升起了一丝生气。他何时要看人脸色做事？而且这件事仔细算来，也算不得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嘴巴已经先说：“——陆大侠，你若是觉得我们俩做事不妥，就把程见初叫来，一起说了就是。何必把他支走，单独问我？”
他的语气生硬，全然不是之前那样恭谨有礼、怯羞寡言的样子。陆相旬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是自己态度不好，立刻欠了欠身，对林知退抱了下拳：“林公子，刚刚是我无心端了家里大师兄的架子跟你说话，你莫要怪，陆某人和你赔不是。”
这一下立刻就把林知退弄得不知所措了。他吃软不吃硬，这陆相旬又立刻就道歉了，倒让他红了脸。陆相旬见林知退局促赧然的样子，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林公子，我确实也是护着初一了，他不知道你的心意，我有些着急，说话多有冒犯，你莫生嗔恼。”
林知退假装喝茶，“程见初想知道我的什么心意？”
陆相旬望着他，“林公子是当真不知？”
林知退也来了倔脾气，“他要是不说，我就不知。”
然后他不等陆相旬说什么，就把茶杯放下了，“要是连程见初自己都不想说，那陆大侠也不必替他说了。”
陆相旬心说你这脾气倒有些特别，明明不通武学好似荏弱，实际上主意正得很。就像还不会伸爪子的幼猫，但已经会冲人哈气了。
怪不得把程见初牵得魂不守舍，他这师弟从小顺风顺水，哪里见过这么特别的人，估计面上装作云淡风轻，心里还不知怎么焦灼难安。
但是林知退这么说，陆相旬反而放下心来。程见初也不算一人独热，两心皆有情意，之后，就得靠他师弟自己了。
“……林公子说的是。”陆相旬的指尖绕着茶杯轻轻绕了一圈，“今日是我唐突了，初一并不知情，林公子莫怪他。”
林知退的火气又消了些，“……他当真不知？”
“当真不知。”陆相旬说，“我不会骗你。”
林知退慢慢点头，“好。方才与陆师兄说的这些话，你知我知便好。”
陆相旬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林公子，还有一事。”
林知退抬眼看他。
陆相旬想了想，最后还是说：“或许现在问你还太早了。”
林知退不明所以：“什么？”
陆相旬轻轻摇了摇头，拿了茶壶，又给林知退倒上。“无事。这段时间，初一花销颇多，都是林公子破费。稍后我取些银票，你二人去闲游消遣吧。”
林知退说：“我的钱够了——”
“再够也不经你俩这么花。”陆相旬笑了，“还有，我多句嘴。因为怕令尊令堂担心，我前几日自作主张，派人去了幽州，想着跟他们说一下，你平安无事。现在想来有些不妥，若是林公子介意，我就快些把家仆唤回来便是。”
一听到爹娘，林知退赶忙说：“啊，不用唤回！”
他很是开心，想着爹娘不久之后就能收到自己的书信，再有人去报平安，那他们俩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不过，当时我原以为你二人互生情意是真，所以……”陆相旬有些为难。
林知退眨了眨眼睛：“嗯？”
陆相旬有些不自在地拿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家仆问我，到时候怎么自报家门，我说，你便说是林公子心上人那边家里派来的。”
林知退手抖了一下，“啊，啊？”
陆相旬轻轻把茶杯放下，扫了林知退一眼，“……要不然，还是唤回来吧。”
林知退轻轻甩了甩袖子，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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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相旬把他们俩安排妥当，第二天就动身回家去了。掌门已经闭关，家里不能没人守着，他见两个人都平安，又叮嘱他俩玩好了就快些回家，才起身返程。
程见初果真不知道他们俩聊了些什么，昨晚回去，还缠着林知退问个没完。林知退骗他说讲了点家里的事，程见初就信了，马上拿了自己出去闲逛时买的竹制小秋千给他：“师兄，看这个，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林知退拿手拨弄了几下，那小秋千就荡啊荡。他轻轻拐了那人一下：“孩童才喜欢这个。”
程见初贴着他：“那你喜不喜欢？”
林知退哼了一声，可脸上的笑容又藏不住。程见初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小竹蛇，突然在林知退面前一晃：“蛇，蛇！”
林知退当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就去打那人。程见初也不躲，凑过去说：“师兄，假的你也怕啊。”
林知退拿过那条小蛇，来回晃了晃，嘴硬说：“我才不怕呢。”
程见初一直挤他，胳膊一开始还虚虚地环着他，后来就大着胆子把人搂在怀里。林知退假装不知道，他问程见初：“市集好玩吗？”
“特别好玩，但是我自己也没什么可逛的。”程见初拨弄着他手上的秋千，“明天师兄陪我一块去吧，我看卖什么的都有。”
林知退嗯了一声，然后好像刚察觉到自己倚那人身上了似的，赶紧坐直了：“你，你去问问小二，还做点心吗？我有点想吃东西了。”
程见初看他：“喝点酒？”
林知退笑了：“好，喝点酒。”
所以他们昨天又吃又喝，睡得很晚，等好容易爬起来送陆相旬，已经日上三竿了。陆相旬骑在马上，看着眼睛肿肿的两个人，暗暗叹了口气：“……你们路上小心，莫要离家太远了，藏着点身份——”
“知道啦，师兄，你快回去吧。”程见初眯缝着眼睛看他，“钱花完就回去了，你不要担心。”
陆相旬扯了扯缰绳，“你照顾好林公子，一切以二人安全为主。”
“师兄慢走！”程见初往前走了两步，拍了下马屁股，“跟我爹问个好。”
“师父闭关了。”陆相旬瞅了他一眼，“在他出关前，你最好已经回来了。”
程见初嘻嘻笑了起来。
送走了陆相旬，他们俩就想着先去吃午饭。大街上很热闹，他俩寻了一处最大的酒肆，走了进去。里面闹哄哄的，有人在堂厅处聊起这几日沈李两家联姻的事。
程见初护着林知退，胳膊虚虚地圈在那人腰间，保护意味很重。两个人走到角落的小桌坐下，林知退看了看墙上的餐牌，问程见初：“你想吃什么？”
程见初暗暗听着身后的声音，端着下巴，看着林知退说：“师兄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林知退瞅他，“我要吃楚葵炒肉。”
程见初叫嚷了：“师兄！”
林知退嘻嘻笑，他中毒就是因为自己早饭吃了楚葵，而那东西程见初从小就一口不吃。现在好了，程见初更讨厌这道菜，听见都要生气。
林知退跟小二点了几样想吃的菜，原本想要酒的，但是昨晚他们俩已经喝了够多，还是换成了茶。待小二去准备了，程见初往前靠了靠，对林知退说：“师兄，听见他们说的了吗？”
林知退懵懵的：“听见什么？”
“后面那些人，在说昨日的比武招亲呢。”程见初压低了声音。
林知退立刻低头去听，果然听他们说起，明日就是沈家小姐去程去济川城的日子，到时候他们要去凑热闹。
“哦！沈公子就要嫁过去了。”林知退对程见初说。
那人点点头，“本来就是假的，估计什么良辰吉日都没挑，匆忙得很。”
林知退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你……你怎么都没什么反应。”
这时，茶上来了，程见初拿起了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有什么反应啊，反正都跟之前一样。”
“……哪里一样了。”林知退咕哝说。
程见初对着他弯起眼睛，很温柔地笑了，“就是一样啊，这武林与朝堂中区别不大，今日是朋友，明天可能就不再是了。”
“……但我爹也有志同道合的朋友的。”林知退小声说。
程见初叹了口气，“师兄都不安慰我——”
林知退连忙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没想让你心烦。”
程见初嘿嘿笑了，“嗯，我不心烦的。”
他舔了下嘴唇，低声接着说：“……而且只有小孩子才需要朋友。”
林知退想说不是的……但他现在不想反驳程见初。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你坐过来，我们一起吃。”
程见初愣了一下，马上有些不自在的羞赧，“师兄，你也不用哄我。”
林知退佯装生气：“你来不来了。”
程见初马上跑过去，坐在林知退身边。他把茶杯递给林知退，很殷勤地说：“师兄，他家这日铸雪芽还挺好喝的。”
林知退接过来，抿了一口。那边人又说起了沈家的陪嫁，好像带了三马车，随沈清溯一起去济川城。
“车里绝无可能都是财物。”程见初悄声跟林知退说，“两家联姻，为表诚意，一定会互赠家中至宝。”
林知退思考片刻，“哦！带了很多药。”
程见初笑着点点头。
“若以后我成亲，一定带十辆车的宝物去。”程见初眼巴巴看着林知退，“到时你——呃，就是，等，等我心上人先随我回家，喜欢什么带上便是，聘礼一定不可少。”
林知退乜了他一眼，“哦，心上人。”
程见初一直在紧张地抠手，想要说话，可是又憋着很犹豫。林知退假装没看见，只夸奖说：“果然是你，很大方呀。”
程见初赶忙说：“对，对，要是十辆不够，那就二十辆。”
林知退给他拿筷子，“你带那么多东西去，人家都放不下。”
“但是总不能比这假成亲的还少吧。”程见初无意识地靠着他，“你听听，他们这文定搞得还很隆重呢。”
这时，饭菜上了来，林知退拿起筷子，跟程见初说：“行，还是先吃饭，再想你的成亲大计吧，程少爷。”
程见初噘起了嘴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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